[校园]瞬时花开(82)高考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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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后墙有一块与讲台前方平行相对的大黑板,高一高二时,每周都会有色彩斑斓、内容多样的板报。到了高三,这块黑板上便时时出现“奋斗”“拼搏”等字眼。而在这高考前的最后一个学期,黑板最上方,居中的位置上,粉笔字粗粗地涂着倒计时:距离高考还有100天!

这天傍晚,筱婷在家中接到一个电话。

“喂,许筱婷!听得出我的声音吗?我是曾奇崴。”

听到对方报出姓名,筱婷颇为意外。曾奇崴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她?她马上想到了另一个人——思嘉。一时间筱婷心情纷乱,但是她什么也没有问,只是在愕然中简单地应了一声:“噢。”

“你最近好吗?功课是不是很紧张?”

“是啊。离高考只有100天了!”筱婷不无焦虑地说,想到教室后墙黑板上那个醒目的数字。她总是担心时间不够用。

“离高考还有100天呢!”曾奇崴乐观的语气从电话里传递过来,“也就是说,你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准备。”

不知怎的,接到曾奇崴的电话,筱婷一开始情绪很复杂,禁不住纠结于往事,但是聊着聊着,她便觉得轻松很多,渐渐开心起来。曾奇崴打电话来,似乎只是为了问候筱婷,关心她的情况。他谈到去年自己的“备战”经验,询问筱婷的复习进度,给了筱婷很多鼓励。他还是那样富有感染力,总是能带给她安慰和信心。筱婷恍然觉得,曾奇崴好像还是那个她心目中的邻家大哥哥,只不过消失了一段时间又重新露面。而她一直耿耿于怀的,曾奇崴追求思嘉的事,曾令她那么震惊、伤心、失望的事,蓦然间似乎可以不再计较,如一枚飞逝的羽毛般,轻飘飘地从心间放下了。

99天、98天……高考倒计时如一把利剑悬在同学们的头顶。随着气温的升高,同学们陆续脱去了冬装,奋斗的热情如春草一般逐日高涨。不少同学制定了详细的冲刺计划,把所有能够自主安排的时间都设定内容,复习目标从每月细化到每周、每天,又将每天的时间分门别类,精确到分钟。

从前在同学们手中广泛传阅的各类杂志、课外书已然绝迹。班上几个“武侠迷”,把所有的武侠小说集中到一起,在操场一角举行了祭奠仪式,洒泪发誓:“不考上大学,绝不再看武侠!”他们将书堆点燃,肃然望着一本本爱书被火光吞噬,纸张翻卷着被融为灰烬。昔日在宿舍里照着应急灯或者点着蜡烛彻夜读小说的狂热,如今变成了苦背英语单词的干劲。这次“放火”行为,事后被学校通报批评;但是对于“戒绝武侠,备战高考”的决心和态度,班主任刘老师则加以褒扬鼓励。

筱婷一改往日素淡的着装风格,甚至放弃了她向来喜爱的白色,开始选择红色的衣服,因为红色是激昂的颜色,象征着热情,明朗,还有胜利。她生活的目的变得更加明确单一,开始真正地为高考而活。每天早晨,在朝阳金色的光辉里,迎着凉风走在上学的路上,她都感觉自己是在朝圣,朝向她理想的方向,朝向N大。距离高考三个月的时候,她几乎断绝了所有朋友的书信往来,更加封闭自己,孤军奋战。她对自己说:我可以先失去一切,然后再得到一切。

紧迫感一日胜似一日地弥漫在高三年级的每一间教室中,显示在每一张青春年少然而负荷累累的面孔上。每天从清晨到黑夜,六门功课往复循环,课堂上不是在讲评考卷,就是在归纳知识点。课间休息时出门的人越来越少,更多的同学选择在教室里多做两道模拟题。备战高考犹如一场旷日持久的马拉松,每个人都在气喘吁吁地拼命往前冲。

在取缔了一切娱乐活动的高三,功课之余谈论美女,已经成为男生们最简便最解压的方式。每每在一整天繁重的功课过后,熄灯后的男生寝室里,临睡前那难得轻松的片刻,思嘉和她的学号067,便如月光般照亮了高考前漆黑的夜。他们兴奋地谈论着思嘉,从头到脚品评她的美貌,回味她白天里的一个动作、一抹微笑。犹如窥见月光中的仙境,有关思嘉的讨论总是能激起他们对未来的憧憬:一旦那魔鬼般的高考过去以后,他们就可以告别书山题海,可以获得自由,甚至可以追求校花,正大光明地与心仪的女生恋爱!最黑暗的日子过去以后,他们就能迎来无限的美好!

这时候的思嘉,已经不仅仅是思嘉本人,不仅仅是一个漂亮女孩的个体,她已经成为美貌的绝对代名词,她是一切美好的化身,是幻想中的女神,是少年们无处安放的青春和莫名热烈的冲动的终极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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