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瞬时花开(68)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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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全国长假,筱婷所在的高三毕业班却只有两天假期。第三天,同学们纷纷返校,继续埋头于书山题海。

上午的最后一节是自习课。进入高三后,气氛显然不一样了,大家似乎都感到了高考的压力,即使自习课没有老师监督,也都安分地自觉学习。筱婷正在做一道生物题,忽然察觉到教室靠走廊那一侧,有些轻微的骚动。筱婷举目往窗外望去,只见走廊上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手里捧着一束鲜红的玫瑰花,目光正在往教室内看过来。筱婷一下子认出他的脸孔:竟然是——曾奇崴!他的头发长了一些,新发型替代了原来简单的平头,衬得他脸孔更加有立体感。秋日的金色阳光照射着他的身影,那么挺拔,那么明朗。这一刻,筱婷突然发现他帅得无与伦比。

“他怎么来了?送花给老师?不对,送老师不可能送红玫瑰。该不会……是来找我吧?”筱婷简直被这个想法惊到,不禁抬起手轻掩住微微张开的嘴巴。脑海里跳出回忆中的场景:几年以前,初中时的她,为了给他送一张贺卡,趴在他的教室窗外向内张望……而今,步入大学校门、身为天之骄子的他,趁十一长假回来找她了吗?天哪,这简直像是梦中的场景!她的眼睛,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喜和期待,晶亮亮地放出光芒。

然而这光芒很快暗淡下来——曾奇崴的视线像是在搜寻什么——他的目光从筱婷身上掠过,但好像并没有认出她来——哎,难道她在人群中这么不起眼,以至于他对她视而不见?

曾奇崴俯下身来,跟窗边的同学轻轻说了句话,看样子是要找人。对窗外的动静有所察觉的同学们,一个个抬起头向外张望,无不露出惊奇的目光:竟然有人就这样明目张胆地,手捧红玫瑰出现在重点中学的校园里,出现在教学楼内,出现在高三年级的走廊上!有几个同学认出来,开始窃窃私语:这个人就是在今年夏天名噪一时的、考取著名N大的理科状元曾奇崴!难怪,只有上了大学的人才敢这么高调!红玫瑰,再直白不过了,求爱的表示。他手中的红玫瑰要献给谁?

窗边的同学向旁边传话,筱婷心中既紧张又期盼,只等自己被喊出教室。然而,传话的路径却没有朝她而来。第三个传话人,坐在她前排的女生,朝教室内侧望去,对旁边的人小声说:“找程思嘉。”

在听到这几个字的一刹那间,筱婷的大脑像遭到了电击,乱得一塌糊涂。

越来越多的同学望向教室内侧,另一扇窗畔的思嘉。思嘉听到传话站起身来,在众人的注视下,经由讲台横穿过教室,向走廊处走去。

筱婷没有意识到自己是怎样盯着思嘉走出教室,盯着她面带惊奇的笑容走到曾奇崴面前,盯着曾奇崴殷勤地向她递过去的鲜红的玫瑰……她只觉得一股持续的刺激震荡着她的神经,一直灌注进她的心脏里,使得她心脏麻木,遍及全身。

窗外的那一幕,是她最最不愿意看到的场面,可是,她却控制不住自己不要去看,她的整个身体好像定住了一般,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令她伤心绝望的窗外……

早在一个月前,她读到曾奇崴来信的时候,除了向往和憧憬以外,她心里便隐隐有一种模糊的预感,好像曾奇崴离她更远了。她以为是空间距离的遥远,是曾奇崴投入其中的大学生活的陌生感。她也曾经有过一闪而过的念头:曾奇崴会不会在大学里遇见令他心动的女生?他会不会有新的球迷、或者其他社团活动中的女粉丝?……

可是,她却怎么也想不到,她曾经带着天真烂漫的幻想,为自己的19岁设定的理想初恋对象,现在,却回到了高中校园,正捧着鲜红的玫瑰,在追求她最好的朋友!

曾奇崴开心地笑着,凝视被玫瑰映红了脸庞的思嘉。教室中的筱婷,怔怔地望着窗外的他:一样的阳光的微笑,一样的明亮的眼神,只是,他专注地看着的,不是她。筱婷的视线变得模糊:原来,一切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原来,“在N大等你”仅仅只是鼓励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话语。原来,曾奇崴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甚至,也许他根本都没有留意过她,哪怕是一点点;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只不过是扮演了一个暗恋的角色。原来,思嘉的美貌真的可以让那么多男生倾倒,连曾奇崴也不例外;有思嘉在,别的所有女生都可以被忽略。

思嘉站在走廊上,面对仿佛从天而降的曾奇崴,惊异之情溢于言表。再也想不到,首次收到玫瑰,居然来自曾奇崴!虽然曾奇崴刚进大学就给她写情书,还曾在周末往她家里打过电话,但是像这样专程从N市回来,在大庭广众下送花,还是吓了她一跳。她对曾奇崴并没有特别的好感,对于他每周热情洋溢的来信也没有什么回应。但是眼前,这么漂亮的鲜花,她却难以抗拒。她也许是天底下最钟爱花的女孩子了。

思嘉很快回到教室。那束玫瑰被她害羞又有些无奈地抱在胸前——玫瑰花太大束了,要想遮盖起来、不惹人注意是不可能的。她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回到自己的座位,低下头烦恼着哪里能放得下那么一大束玫瑰,最后只能暂放在她和赵启杰的座位下方。思嘉不曾留意到,花儿那火辣辣的颜色,像辣椒一样,呛红了教室中间,含着泪光的筱婷的眼睛。她更加不记得,两年前的秋天里,曾经那句要撺掇曾奇崴送花给筱婷的玩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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