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瞬时花开(67)月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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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月考的成绩出人意料。许筱婷持续总分第一名的神话终于被打破,超越她的正是吴凡。刘老师在班上宣布考试成绩的时候,没有强调名次的变化,而是对摸底考试的结果表示满意,尤其骄傲于理科年级第一名、年级第二名都在本班。班上的大多数同学、尤其是男生,对于第一名易主感到庆幸,因为许筱婷领先的时间太久了,他们更乐于看到她走下神坛,乐于看到有人证明女学霸的地位是可以动摇的。

接下来便如班主任之前所说,按照考试成绩调换座位。与大多数同学的想法不同,排名最先的吴凡并没有挑选前排正中、听课最优的位置,而是延续先前的习惯,选择了不受人注意的后排座位。筱婷挑选了前排居中的位置,顾淑影和同桌依然坐在她的后排。轮到思嘉的时候,筱婷满心期待她俩会继续如前,保持密友兼同桌的关系,结果却不无惊讶地看到思嘉远离自己,径直走向教室最里侧靠窗的位置,跟赵启杰做了同桌。筱婷身旁的位子失落地空着,直到后面一个女生顺势坐过来,才填补了这个原本预留给思嘉的空缺。

班上的同学对思嘉选择跟一个男生同桌议论纷纷,不过这已经不是思嘉第一次有出人意料的举动,加上赵启杰跟她显然是普通朋友关系、无从制造出新的绯闻,于是关于此事的八卦几天后便渐渐消散。思嘉身边多了赵启杰这道屏障,之前坐在她前排的男生也换到了离她稍远的位置,听课学习时受到的干扰就小了很多。还有,调换了座位,秦宇不再是她的组长,从前的种种习惯自然不复存在,于是思嘉便有了理由自欺欺人,不再纠结于种种迹象的今昔对比,例如前后呼应的遥遥相望、收发作业时的细微动作等等,也不用再直面秦宇的冷脸和如今的尴尬。赵启杰同她和睦相处,课间有时候相互请教习题,偶尔聊聊天,无关风月,思嘉感到轻松愉快。赵启杰温文尔雅的陪伴,对于因秦宇的冷漠而郁闷伤心的思嘉来说,起到了镇定和安慰的作用。

筱婷很久没有从月考落败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升入高三的第一次摸底考试就丢了第一名的宝座,对她来说犹如当头棒喝。一直以来她的担心,对吴凡学业上的顾忌,突然之间就变成了现实,令她沮丧万分。而这个打击,似乎正是高二一年她情绪起落、彷徨等待的自然结果。在一次次担忧、一次次侥幸过关之后,失败不期而至,令她领略到高三严酷的开始。

调换座位后,缺少了朝夕相处的机会,筱婷和思嘉的亲密程度大不如前。然而筱婷对思嘉的关注,并没有随着距离而减少半分。有时候她会猜测:思嘉不继续跟她同桌,是不是因为她没有足够的耐心倾听思嘉的情感世界?思嘉跟赵启杰同桌,是不是比跟她同桌更开心?短发的筱婷,带着一些失意,开始以不同的视角,像一个普通同学那样,远远地看着长发的思嘉,看她安静读书的侧影,看她和赵启杰轻声谈笑的样子。思嘉看上去依然那么美丽,甚至因为距离平添了几分神秘,使得筱婷频频向她的方向张望。

筱婷跟新同桌也能和睦相处,不过显然没有跟思嘉那么多共同话题,没有那么多一拍即合的欢乐。高三生活,似乎只有更多的压力和孤独。筱婷每天都呼吸着沉闷的空气,过着沉闷的日子。这期间,她生活中唯一一抹亮色,是收到曾奇崴的来信。

曾奇崴在信中,讲述了他初入N大的生活,校园里的种种趣闻轶事,还有多彩的社团活动。筱婷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那里充满自由的气息,有许多她从未见识的人和事,那里有不一样的风景,有热情洋溢的生活,那里的一切都令人向往。在信的结尾,曾奇崴写道:加油,小师妹,在N大等你!

这句话令筱婷开心、激动而又振奋,也为她增添了一份底气和信心。接下来她首先要面对的是即将到来的第二次月考,对于怎样挽回失利的战局,她并没有清醒的认识,只知道现在的年级第一是吴凡,她要把原本属于她的位置拿回来。

为了更真实地模拟高考的实战场景,第二次月考在形式上比第一次更加正规,考场的安排不再以班级为单位,而是全年级打乱,每个考场30人,按照年级排名编排座次。吴凡、许筱婷和班上另外几名同学,依照第一次月考的排名是年级前30名,被安排在第一考场。

由于每个考场仅限30人,除了高三年级自己的教室以外,还需要多一倍的教室供考试使用,于是顶楼的空余教室被利用起来,但是需要考生自己搬桌椅上去。第一考场就属于这种情况,位于顶楼最靠近大厅的一间教室。吴凡的准考证号码是001,座位在第一排靠门靠窗的位置,而筱婷的准考证号码是002,座位在吴凡的正后方。

考试前夕,下午放学后,考生们统一往顶楼搬送桌椅。搬桌椅上楼梯,这对于许多男生来说轻而易举,对于女生则稍有些费力。有些女生由男生代劳,比如思嘉,自然有同桌赵启杰帮忙。有些女生则互帮互助,比如筱婷,在新同桌的帮助下,两人合力抬着她的课桌放进第一考场。然后筱婷又独自将椅子搬上来。当她挟着椅背进门时,刚好遇到吴凡放好桌椅准备出门。筱婷侧身闪避着让路,向左边躲闪,吴凡也刚好往左边让步,向右边躲闪,吴凡也刚好往右边让步,不知怎的,筱婷手中的椅子就撞进了吴凡怀里。两人之间一椅之隔,椅子不同部位的棱角分别触碰着两人的身体。吴凡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好像在揽抱着什么似的,虚空地揽住包括椅子和筱婷在内的空间。筱婷一直低着头,脸上微微发红,羞赧而尴尬。

接下来两天的考试让筱婷更觉尴尬。作为第二名,坐在吴凡的身后,这个位置她心有不甘;时时面对她怀有特殊感情的、同时又是强劲对手的男生的背影,这样的考试令她煎熬。在考场上紧张演算、奋笔疾书的时候也就罢了,最难熬的,是每场考试前后的时间。两天四场考试,她和吴凡之间没有任何交流,没有说过一句话,吴凡也没有回头看过她一眼。考试开场前或散场后,时常有别班的男生来到年级第一吴凡的座位前,围绕着他讨论考题和答案。每当这时,筱婷只有低着头,沉默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刻意忽略前面的对话,守着作为年级第二名的寂寞。

在这两天之中,筱婷和吴凡唯一的一次相遇和对视,是在考场之外。那是在第三场考试之后的中午,这天筱婷家人有事外出,筱婷约顾淑影一同去校门口吃中饭。她们走出第一考场时,刚好碰到思嘉从隔壁的第二考场出来,于是三个女生相伴而行。她们吃过中饭,一路谈笑着走回学校,在路上迎面遇见吴凡。说来也怪,在考场上吴凡和筱婷一前一后尴尬无语,出了考场好像又恢复了正常的同学状态。当时筱婷走在中间,思嘉和顾淑影一左一右正同她相谈甚欢。三个女生脸上都挂着笑容,看到吴凡,同时跟他打招呼,吴凡也微笑着冲她们招手。筱婷敏感地发觉,吴凡的目光先是掠过顾淑影,然后掠过中间的她,最后落在思嘉脸上。

这次月考用的是外省的高考模拟试卷,题型的分布、知识点的涵盖都让人觉得陌生,许多同学考得迷迷糊糊,分数出来后,各人的名次也与往日大有不同,简直有点改朝换代的味道。年级第一依然不是许筱婷,但也不再是吴凡,而是别班的一名男生。刘老师在班会上显然没有上次高调,理科年级第一首次落在(1)班以外,这让他有点笑不出来。筱婷不但没有夺回年级第一,反而又多出几个劲敌,连年级前三甲都没有进入。而吴凡似乎发挥失常,落到了年级二十名开外,甚至险些被编出第一考场。

这样的结果是筱婷无法接受的,她郁闷至极,比第一次月考后更加情绪低落。她几乎来不及调整自己,就从一次失败落入又一次更大的失败。这是怎么了?好像一进入高三,一切都换了时空!思嘉离她而去,宁愿跟男生同桌;第一名离她而去,而且抓也抓不回来;吴凡……两个人之间似乎更多了一种压力,一种说不清的、让人不安的东西。

筱婷再一次翻开曾奇崴从大学里写给她的那封信。信中的世界是那样新奇,那样精彩,简直一切都是筱婷理想的样子。她苦恼地盯着最后那句话“在N大等你”,盯着在那句话的末尾曾奇崴笔力遒劲的感叹号,直到视线模糊。她仰起头,闭上眼睛问自己:我还能考上N大吗?我还能像曾奇崴那样,把一个个年级第一收入囊中,一直赢到最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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