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时花开》|15.最后的足球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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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暑假的时候,高一(1)班迎来一场重要的足球赛——与校队的对决,同时也是一场潜力球员选拔赛。全班女生集体出动,去为本班男生呐喊助威。

观赛的人分成两批,分别站在绿茵场的东西两侧;一边是校队的固有粉丝,一边是高一(1)班非参赛的所有同学。站位的时候,筱婷心里有一丝犹豫——其实她更想支持校队,因为那里面有一个她一直关注的人。但是她又抹不过情面,总不能在全班同学面前公然做叛徒吧?就这样,她站在高一(1)班的粉丝群里,颇有点“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感觉。

“吴凡!快看,咱们班守门员是吴凡!”思嘉兴奋地说。

筱婷向球门望去,果真看到吴凡带着一副大手套,在球门正前方做准备活动——这可真是意外的惊喜,她还不知道吴凡也踢球呢。

球员们正走向场地内各自的位置。筱婷用目光搜寻着她期待中的那个人。随着对面粉丝的一阵尖叫,曾奇崴带着自信的微笑出现在视野中。筱婷的眼神立刻被他那高高的身影吸引了去。

比赛开始,校队成员配合默契,很快发动进攻,压向高一(1)班的半场。曾奇崴远远的一个传球,对方另一名前锋接应,将球停在脚下;高一(1)班的后卫上前围堵,不想对方即时起脚一个抽射,足球径直向球门飞去。

观众们在这一瞬间安静下来,全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住足球在空中飞出的那一道弧线……说时迟那时快,吴凡已经冲出球门,整个人往上一跃,稳稳将球抱在手中。

高一(1)班的啦啦队一阵雀跃欢呼,全班同学都松了一口气,纷纷为吴凡叫好。

思嘉一边鼓掌,一边开心地笑道:“太可爱了!像小猴抱桃似的,一下子把球捧在手里!”

筱婷听到思嘉的比喻不禁莞尔,吴凡身手不俗,她也很为之高兴。

吴凡大脚开球,将足球踢进对方半场。几经转圜,校队再次组织起进攻。曾奇崴又一次控球,对方球迷持续传来尖叫。

这一次曾奇崴选择直接带球攻门。他像一道闪电般飞快地越过中场线,娴熟地利用脚下技巧,接连虚晃过两三名高一(1)班的防守队员,眼看就要插入禁区。

筱婷的心情非常复杂。她希望自己的班级赢,却又更加希望曾奇崴有出色的进球;而当曾奇崴单刀直入面对吴凡的防守时,她的心里就愈发矛盾了。

随着曾奇崴向禁区内逼近,场地另一边女粉丝们的高呼声越来越响亮:

“曾奇崴,加油!”

“曾奇崴,我爱你!”

“曾奇崴”这个名字落入耳畔,忽然扣醒了思嘉的某根神经。她注视着带球过人的对方前锋:平头,圆圆的脑袋,明亮的眼睛此时透出一股杀气——怪不得觉得面熟,此刻她方才认出来:这不就是开学第一天她遇到的那位学长吗?那位身穿白衣、微笑着帮她捡书的学长?思嘉定了定神——果然是他!

曾奇崴——到今天她终于把名字和人对上号了。虽然此刻他换了装束,全神贯注于足球,脸孔上的表情也与上次见面时迥然不同。思嘉又倏然记起,筱婷似乎跟她讲过,曾奇崴足球踢得很棒,初中时就是有名的前锋……眼前这个人,真的就是曾奇崴,筱婷所喜欢的那个曾奇崴?

思嘉有点不相信这种巧合,不禁想再次得到确认,她问身边的筱婷:“正在带球的那个就是曾奇崴?”

思嘉没有听到回答。

“哦哈!”场地那边爆发出一阵欢呼,远远地就看到粉丝们雀跃起来——曾奇崴进球了。

“曾奇崴威武!”

“曾奇崴万岁!”

那边的喝彩声热浪一般地滚滚传来。这一边,高一(1)班的啦啦队则一片沮丧唏嘘。

思嘉扭头看许筱婷,发现在这群扼腕叹息的本班女生中,唯有筱婷一双喜悦的眼睛正在凝望着那个为庆祝胜利而飞奔致意的男生,便知道不会有错了。

整场比赛中,曾奇崴的名字被狂热的粉丝们呼喊了无次数,因他而起的呐喊和尖叫声不绝于耳。每一次曾奇崴控球,筱婷都激动不已,恨不能和对方的粉丝一起,一遍又一遍地呼喊他的名字,直白地放声大叫:“曾奇崴,我爱你!”然而,每当看到曾奇崴攻入禁区、即将较量严阵以待的吴凡,她便又多了一丝纠结。

而吴凡也表现突出,数次扑出了对方颇具威胁的射门。校队最终凭借曾奇崴的进球,以1:0的比分战胜了高一(1)班。高一(1)班取得这个成绩已属不易,毕竟他们面对的是实力强大的“梦之队”,今天一场恶战,虽败犹荣,也不算遗憾了。

曾奇崴被人簇拥着离开赛场,筱婷闪亮的眼睛一直追随着他们远去,看得出她的情绪尚未平复。

观战的同学们也陆续离开。回教室的路上,思嘉半开玩笑地悄声问筱婷:“你是不是不希望咱们班赢?”

许筱婷不置可否,只坦言道:“我喜欢他敢闯敢拼的性格。”

“你是说曾奇崴?”思嘉问。

“这一轮比赛,是曾奇崴的告别赛。”

“为什么?他不是踢得很棒吗?”思嘉不解地问。

“暑假过后,他们就要升入高三了;校队的成员,进了高三都要自动退出的。他们中间也有人提意见,觉得足球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即使功课紧张也不愿意放弃。曾奇崴为这件事还带头去找过校长,问难道高三学生连体育运动的权利都要被剥夺吗?结果也没有被批准。”

“你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思嘉首次听说校足球队还有这些轶事。

“关注一个人久了,自然就会对他有所了解。”筱婷不无遗憾地笑了笑,“以后恐怕很难有机会再看曾奇崴踢球了。”

“高三真有那么恐怖吗?”

“进入高三,眼前就只有考试这一条路,一周要上六天课,每个月都有月考,整天面对成堆的考卷和复习资料……”

“太可怕了!”没等筱婷说完,思嘉就捂住耳朵不愿再听下去,“我真希望高三永远不要到来!”

她俩边走边聊,比众人落后许多。走到教室门口,发现气氛异常——教室门只开了一条缝,里面有人把守着,见是她俩便放进来,马上又把门合上。教室里面十分热闹,原来是姚叶带着几个女生偷偷买了啤酒回来。由于是违反校规的举动,同学们都集中在教室后排,一张张脸孔显得紧张而又格外兴奋。

后排的几张课桌上,摆满了已开启和尚未开启的啤酒罐,还有两大摞一次性透明杯。斟酒的同学忙不迭地开瓶、倒酒、分发。姚叶姿态高调地站在吴凡的课桌前,举起一只欢腾地冒着啤酒花的杯子,左顾右盼、笑容灿烂地说:“我代表高一(1)班的全体女生,向咱们班的足球队员们表示慰问,同时热烈祝贺吴凡同学被选拔进校足球队!”

“怪不得散场的时候体育老师把吴凡叫去谈话,原来是吴凡被选进校队了!”思嘉兴奋地对筱婷耳语道。

筱婷当时只顾看曾奇崴,并不曾留意本班阵营的动向,此刻得知这个好消息,也由衷地为吴凡感到开心。

“来,大家干一个!”

在姚叶的号召下,同学们都情绪高亢,纷纷响应,吹着口哨为吴凡喝彩。吴凡被大家团团围住,不知是由于光线还是兴奋的原因,微笑的脸上红红地泛着容光。

筱婷不禁被这热烈的气氛所感染,置身其间,犹如在参与节日狂欢。身旁有同学递来一杯啤酒,筱婷没有推却,接过来一饮而尽。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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