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君》廿五:圣旨

传闻在很多年以前,九道山庄里有人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要释放山庄内所有的奴隶。据说做这个决定的人,正是当时被誉为九道山庄数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奇才——英明的长公子。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个决定都是不英明的,但长公子还是坚持要做这件事,好在他那个时候还没当上庄主,所以这件事并没有成为现实,不然不知道会笑死多少江湖中人。

今天,在这九道山庄里,我也做了一个同样的决定,当然,依然是不英明的决定,因为这根本是不可能办到的。

但有时候,做一个决定并不在于英不英明,而是看值不值得。

我想我的父亲长公子,一定比我更懂得这个道理。

蓝天翔看得出,我不是在开玩笑,事情发展到这个节骨眼上,没有人还有闲心开玩笑,所以他退了出去,既然要战,那当然要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地盘。

据岚后面说,有史以来,九道山庄第八面墙里还从来都没这么热闹过呢,九道山庄的半数高手都聚集在此,还有无数卫兵把守各个空处,那场面,就是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岚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说:“你真的要去吗?”

我点点头,说:“我想,这是我现在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了。”

岚明白,所以她没有阻拦,她问我说:“我们还会在见面吗?”

“我也很想说出去后再见。”我耸耸肩,笑着说:“实在抱歉,才刚见面,马上又要分别了。”

我说着转向朱阙,“不管他们有多少人,我最少可以拖住他们半个时辰,我保证做到,你好好利用这段时间,带岚离开这里吧,我知道你一定想得到办法。”

朱阙点点头,也不废话,“多保重。”

我最后又看岚一眼,然后走了出去。

我抬头看了眼天色,运气真是不太好啊,竟然已经黎明时分了,我想朱阙那边的难度会大很多吧。

蓝天翔似乎对自己的武功很有自信,这里布满了他的人,但他偏偏要站在一个最危险的位置——我的面前。

他仅仅与我保持着八九丈的距离,当然对我而言,这点距离根本不算距离。

蓝天翔开口说道:“想要救出九道山庄所有的奴隶,凭你一个人是不可能办到的,我保证,你连第九面墙都走不到。”

我于是笑了笑,说:“蓝庄主说自己的才智远远不及长公子,原来不是谦虚之词。”

我说:“因为就算是我这么脑子不好使的人,也不会想出这么蠢的办法。”

“哦?”蓝天翔并不动怒,饶有兴趣地问道:“听起来,你好像有了更好的办法。”

“当然。”我并不打算隐瞒,所以直接说道:“我只要制住庄主你,然后要挟你作为交换条件就可以了。”

“哈哈哈哈……”蓝天翔顿时放声大笑,“我当是多高明的方法呢。”

末了,蓝天翔止住笑声,脸色一冷,“就凭你一个人。”

“不!”

我正要说话,一条人影倏然出现在我身侧。

“是两个。”朱阙说道。

我回头看了看,发现岚正偎在门口看着我们,见我回头,忙冲我笑了笑。

我看着朱阙,讶异地说:“真让我意外,这实在不像你的作风,作为锦衣卫,你的首要职责不是应该护送公主离开吗?。”

朱阙耸耸肩,装作无奈地说:“没办法,这都是公主的命令,我们做臣子的,不能不从啊。”

我叹了口气,说:“我本来只想装腔作势托托时间,现在看来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了。”

“当然。”朱阙接话说:“公主还在这呢,擒贼先擒王,必须把他拿下才能让公主安全离开这里。”

这次蓝天翔没那么自信了,我跟朱阙的联手足以威胁到江湖中任何一个人,他一连后退了十几步,一直退到几个高手中间,方才说道:“知道吗,当年你师傅想来这里找一个人,也是用的同样的办法,他想通过制住我来达到目的,但是他还没走到我两丈之内就被擒住了。”

蓝天翔说着又问我:“你觉得你比起你师傅来如何?”

我淡淡说道:“当年我师傅剑术尚未大成,不然庄主恐怕就没那么幸运了,而如今的我已尽得我师傅真传。”

“真传?”蓝天翔闻言一愣,随即大笑道:“你竟然说真传,你难道不知道,你师傅根本就没教你剑法,他一直都是在耍你玩吗?哈哈哈哈……”

我不禁莞尔,说:“原来蓝庄主并不如看上去那么有自信啊,否则又何必故意说这番话想试图扰乱我的方寸。”

蓝天翔摇头笑道:“我只是在叙说一个事……”

不待蓝天翔说完,我忽然上前一步,然后一剑出手。

我动得很快,出剑更快。

但是因为距离蓝天翔还有一段距离,所以再快的剑,也产生不了真正的威胁。

剑毕竟是实物,他的威胁程度,始终受限于本身的长度。

但剑气就不一样了。

这一剑就是剑气。

据说对于未知的危险,真正的高手从来不是靠眼睛去看,而是凭感觉。

从这点上来看,蓝天翔的确是真正的高手,他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人却在我出剑之时便匆忙闪往一旁。

动的不只蓝天翔一个,他身旁的几名高手也都在我出剑之时有了闪避的动作,当然也有人毫无反应,或者闪避不及时,他们的下场当然都很惨。

至于到底死了几个人,原谅我实在没有这个闲心去数。

“蓝庄主说我师傅没有教我剑法,那么……”我看着脸色铁青的蓝天翔,悠然说道:“蓝庄主可认得,这是什么?”

“哼。”蓝天翔绷着脸,冷哼一声,还是坚持说:“这只不过是你运气好碰巧……”似乎是忽然意识到或者真的是自己想错了,逍遥子并不是那么容易了解的人,蓝天翔越说声音越小,后面说了什么我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事实是不会骗人的。”我轻抚长剑,叹道:“若非是因为我练成剑气,也想不明白这些事情,师傅,真是神机妙算啊。”

我旁若无人,自顾自继续诉说着:“当年,我师傅替我取了一个名字,东君,所有的秘密,其实都隐藏在这个名字里。”

我停顿了一下,回忆着当初在那间破房里夏芸教会我的曲调,慢慢吟唱起来:“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

“长太……息兮……将上,心低徊……兮……顾怀……”

在文学读书方面,我的记性实在不太好,好几次因为忘记后面的诗句都差点唱不下去了,好在朱阙知道这首诗,他在一旁轻轻出声指点,我才得以继续唱下去。

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我唱得很差,而且结结巴巴,时断时续,我想作为听众,一定会觉得这首歌难听死了吧。

但我依然想将这首歌完整地唱完,要说为了什么,我自己也不清楚。

好在在场所有人都很配合,没有人笑话我,也没人露出嫌恶的表情,没有人出声打断,在场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表情肃穆,仿佛,他们能从我我的歌声里听出某种东西。

“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操余……弧兮反沦……降,援北斗兮……酌……桂浆……”

我满头大汗,直到终于唱完,我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看上去……”我望着还在发怔的蓝天翔,说:“蓝庄主好像已经明白了。”

正这时,人群中忽然响起了掌声。

不管谁他爹的这么重口味——我都唱成这样了还能觉得好听,在这个时候鼓掌显然是不合时宜的——对蓝天翔而言。

果然,蓝天翔眉头一皱,慢慢回过头去,想看看是哪个家伙胆大包天。

但蓝天翔并没有回头,他这个动作只起了个头,马上就停住了,他并不是怕回过头去的时候我突然偷袭,而是因为他忽然想到,他根本不需要回头去找,这个人会自己主动现身。

当然这一点我也发现了,因为掌声只有一个,声响却异常巨大,大到在场所有人都能清楚地听见,显然是有人刻意用内力将掌声传出来,这么做的目的,当然不会是为我的歌声喝彩,想必,应该是为渲染自己的出场效果。

果不其然,一道黑影忽然出现在远处的城墙上,他展开长袍,轻轻一跃,宛如雄鹰般在空中滑翔飞行,他掠过人群,降落在我和蓝天翔正中间的位置。

这种轻功,即便在整个江湖中也是难得见到的,会这门绝技的,据我所知只有一个人,据说曾经有一次,这个人甚至飞掠过华山苍龙岭上的大峡谷,“智者曲金发”在评论当今轻功十杰时,曾经把这个人排在第四。

如果我有这种轻功,我一定做梦都会笑醒。

这个人当然就是卜鹰。

“了不起,想不到逍遥子的徒弟竟然能理解他的用意。”卜鹰高声笑道:“要知道,当年可是连我都差点给骗过去了。”

“他这徒弟,没收错。”

蓝天翔面色不悦,对于卜鹰能出现在这里他似乎显得并不意外,只是说:“你来凑什么热闹?”

“这话你就说错了。”卜鹰说,“我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凑热闹了。”

蓝天翔冷哼一声,面色不悦,说:“那你也要看看地方,我要不是不高兴,就算是你,到了我的地盘,我也能让你横着出去。”

“这点我相信,不过……”卜鹰叹了口气,说:“只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卜鹰说着忽然高举右手,拔高声音肃穆道:“九道山庄蓝天翔——接旨。”

圣旨?

我跟朱阙面面相觑。

蓝天翔也被震住,要说这个地方能有圣旨到,第一反应当然会想是不是跟德安公主有关,于是他马上看向朱阙,见朱阙也是一脸茫然,稍稍安心了些,瞪着卜鹰说:“别唬我了,就算真有圣旨,几时轮得到你卜鹰来传旨。”

卜鹰正色说:“要不是由我来传这道旨,只怕等圣旨到的时候这几个人早就见阎王去了吧。”

蓝天翔将信将疑,问:“这当真是圣上亲拟的圣旨?”

卜鹰便将圣旨摊开,高高举起,圣旨上富丽堂皇的祥云瑞鹤图案登时呈现众人眼前,圣旨两端还有两条翻飞的银色巨龙,看上去,是那样的威严,庄重,神圣。我虽然从未见过圣旨,但也能从中感受到一股凌人的浩然之气。

见圣旨如见圣上本人。

朱阙顿时跪了下去,身后的岚也跪了下去,九道山庄的人也都跪了下去,齐声高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蓝天翔还站着,他面色发青,嘴唇颤抖着,他问卜鹰:“是……跟德安公主有关?”

卜鹰叹息着,没有回答。

显而易见。

“不可能。”蓝天翔咆哮着,指着朱阙,“他们还都还在这里,皇上怎么可能会知道德安公主的事。”

卜鹰仍旧没有回答,只是叹息。

蓝天翔勉强镇定下来,说:“我们江湖中人就不要玩腐僚那一套了,你就直接告诉我,皇上要怎么处置我,如果是对我九道山庄不利,你该清楚,我是不可能接这道旨的。”

卜鹰摇摇头,说:“只怕由不得你了,朝廷大军已在赶来的路上,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包围九道山庄。”

“皇上要怎么处置我。”蓝天翔咬牙,一字一字地说。

“如果你愿意束手就擒。”卜鹰迎着蓝天翔的视线,缓缓说:“皇上可以饶过九道山庄的人不死,但男的统统被发配边疆,世代服役,女的……”

蓝天翔紧握着拳头,发出“咯咯”的响声,“说下去。”

“女的发往教坊司,充当官妓。”

“不可能。”蓝天翔疯狂咆哮:“我不信。”

卜鹰叹息不止,将圣旨抛向蓝天翔。

那一刻,我看到蓝天翔眼中的绝望与不甘,我忽然觉得有些悲凉,这,是他蓝天翔应得的下场吗?跪在地上等待宣读圣旨的人听得卜鹰如此说早以陷入恐慌,有的甚至直接吓晕了过去,我注视着他们,忽然想到长公子,我的父亲,他若是还活着,他若是站在这里,会怎么做呢?

圣旨上的银龙在空中张牙舞爪,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它那么的讨人厌。

于是,我出剑了。

我挥出了两道剑气。

一道刺向空中圣旨上的那条银龙,另一道,刺向卜鹰。

卜鹰若是看到我对圣旨出剑,一定会飞身阻止,所以我这第二剑,是为了封住他的行动。

我的举动很突然,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意料不到,是因为我这个举动很傻,明明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意味着我已经安全了。

每个人都会从自己的父亲那里继承到某种东西,想必我正好是继承了父亲的“傻”吧。

我出剑的角度非常准确,圣旨没有任何侥幸地断成两截,掉落地上。

卜鹰震惊地看我,蓝天翔也震惊地看着我,我面对着我现在的敌人,卜鹰,我不能转过头去一一扫视,但我知道,包括朱阙和岚,所有人一定都在震惊地看着我。

“解释一下,我这么做可不是为了成为焦点。”我耸了耸肩,笑着说。

“你……”卜鹰怔怔地看着我,“这里的事情已经跟你无关了,蓝天翔一死,这里的奴隶自然也可以被释放出去,你可以直接离开这里的,为何,你要这么做?”

“恐怕不行喔。”我笑着摇摇头,说:“我在九道山庄出生,我也是蓝家的人,老实说我可不想被发配边疆,所以,我只能杀出去了。”

卜鹰闻言莞尔,道:“没人知道你是蓝家的人,我可以跟皇上隐瞒,我想你的两位朋友也非常愿意配合。”

“你是熊歌,是东君,你在蓝家甚至连一个名字都没有,只要我们不说,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你的蓝家的人。”卜鹰补充说,似乎真的以为我是因为这点而这么做的。

我摇摇头,轻抚长剑,傲然说道:“大丈夫顶天立地坦坦荡荡,我的父亲是九道山庄蓝天傲,我若连这一点都不敢承认,还有何面目立足于这天地之间。”

卜鹰沉默,他盯着我看了许久之后,忽然笑了起来,我有些疑惑,我看得出,这笑,并没有恶意,这真的是发自内心的,纯真的笑容。

卜鹰缓缓转身,望向蓝天翔,说:“这局,是我赢了。”

蓝天翔叹息一声,整个人显得非常疲惫,像是瞬间苍老了许多,他有些颓废地说:“是的,你赢了。”

啥情况?

我愣在原地,不明所以。

朱阙率先反应发过来,惊声道:“圣旨是假的。”

我忙看向地上的圣旨,发现圣旨上竟空无一字,“这……”我看着卜鹰,不明白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人群也跟着躁动起来,纷纷起身对卜鹰怒目而视,但从蓝天翔的反应来看似乎他是知情的,便都看着两人,等待着他们的解释。

卜鹰缓缓踱步,走向蓝天翔,同时说道:“我和蓝庄主有一个赌约。”

“当东君得知自己的身世之后,若是九道山庄有难,他会不会挺身而出。”卜鹰说:“结果你们知道了,蓝庄主赌他不会。”

卜鹰说着笑了起来,“想不到,蓝庄主关注了东君这么多年,竟然一点都不了解他呢。”

我苦笑摇头,这的确是他卜鹰会干的事情。

“那么筹码是什么呢?”我说,“听起来,你们这次赌的似乎不是银子。”

“聪明。”卜鹰打了个响指,说:“我们赌的筹码是,输的人要答应对方一件事。”

“无论什么事。”卜鹰强调说。

我隐隐知道卜鹰的要求是什么事,但还是问道:“那么卜先生想让蓝庄主做什么事呢?”

卜鹰叹了口气,说:“说来也是惭愧,我曾与蓝天傲赌过一局,一样的筹码,但那局我输了,蓝天傲就拜托我帮他做一件事,可是这件事难度太大,恐怕十个卜鹰都办不到,当时我一思量,我想普天之下,能办到这件事的大概只有蓝庄主了,所以我就找蓝庄主赌了一局,想不到竟然侥幸赢了。”

卜鹰说着,朝蓝天翔道:“蓝庄主一言九鼎,想必是不会食言的吧。”

蓝天翔没有马上回答,他木无表情,缓步上前,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沼泽地里行走般那么艰难,我能理解,因为要做这样一件事,确实异常艰难,这不仅仅是需要勇气就能办到的。

他径直走到我的面前,与我对视了许久,方才说:“就算是我对你父母的一种补偿吧,我不会食言的,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我还剑入鞘,躬身朝蓝天翔行了一礼,说:“多谢庄主成全。”

“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离开了。”蓝天翔说,“但是岚和朱先生还不能走。”

我闻言失笑,说:“若是如此,我又怎么会走。”

蓝天翔有些生气,怒说:“你该很清楚,放他们离开的话会有什么下场,你既然会为九道山庄挺身而出,应该也不想刚刚上演的那一幕变成现实吧。”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会劝他们不把此事禀告皇上。”

蓝天翔正要说话,岚走上前来,说:“庄主可以放心,岚离开这里后,也不会回去皇宫,父皇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这次轮到朱阙愣住了,“公主,你这是……”

“德安公主已经死了。”岚转向朱阙,说:“庄主之前说,父皇在很多年就已经昭告天下,德安公主已经死了。”

“那是因为我们找不到公主,圣上伤心过度,无奈之下才接受了这个事实。”朱阙急说:“公主可以不向皇上禀明九道山庄的事,但没必要因此不回去啊。”

岚摇摇头,说:“就让他成为事实吧,德安公主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父皇既然已经接受了这件事,就不要再对他提起德安了,岚其实并不喜欢皇宫里的生活,所以当年才总想着偷溜出宫,如今我要是回去,父皇恐怕便再也不会让我出宫吧。”

“而且岚已不是当年的德安了,如今就算回到父皇身边,恐怕也难再讨他欢心,既然如此,就让那个美好的德安永远活在父皇的记忆里吧。”

岚很坚决,朱阙知道,劝解已无意义,便说:“既然公主心意已定,属下不敢不从。”

岚笑着说,“谢谢朱阙哥哥。”

“那么往后,公主有什么打算。”朱阙说。

“以后吗?”岚望着远方,竟银铃般地笑了起来:“我要去江湖看看,这是我从小的梦想。”

岚说着走到我身边,说:“你会带我去的对吧?”

“呃……”我顿感头皮发麻,这算什么事……但我还是强笑说:“是的。”

岚似乎很迫不及待,朝蓝天翔说道:“庄主,这下我可以走了吧。”

“岚……”蓝天翔看着岚,表情复杂。

“多谢庄主。”知道蓝天翔其实已经默许,岚马上便朝蓝天翔微微欠身,然后拉着我的手欲要离去。

我看向朱阙,又看向卜鹰,最终目光落在蓝天翔身上,我想说些什么的,但是想不到说些什么好,最终,我说:“后会有期。”

我等了一会,不见蓝天翔回复,便朝众人微微颔首,然后任由岚拉着离去。

许久之后,我才听到蓝天翔远远传过来的声音,但实在太远了,我没听清。

下一章:《东君》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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