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深情终也抵不过一念缘浅 ——读《诗经·郑风·佼童》

一场深情终也抵不过一念缘浅

《诗经·郑风·佼童》

木潇

有一首《十诫诗》,我特别喜欢,特录与此。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决绝,免教生死做相思。

不管这首诗是否出自世间最美的情郎仓央嘉措之手,它都是美丽无比的:以佛的眼光将人世间的爱情看得十分通透。而这份通透必是经历了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恋,这爱恋定是认真而又深刻的,这其中该是有很多的快乐与痛苦,欢喜与忧伤,以及诸多的无可奈何。如此,才造就了这般通透的领悟。

可是,我们终究是普通的人,摸爬滚打在万丈红尘之中,一不小心,就会囚于爱,困于情;一不小心,就会遍体鳞伤,身心俱碎。从古至今无例外。《诗经》中的《佼童》一诗,表现的便是一女子初遭失恋时的惴惴不安和诉怨痛呼。

彼狡童兮,不与我言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

彼狡童兮,不与我言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

《佼童》一诗寥寥数语,将女子失恋时的心理活动表现得淋漓尽致,让我们看到了一位在初遭失恋时的恋恋不舍和对男子依旧深情的少女。

在爱恋中往往是女子情深多于男子,男子多是拿得起放得下,或许转身会很快地投入到下一段恋情。而女子多半是眷恋的、不舍的,痛苦过后,期待的更多的是事情能有转机,彼此间能够和好如初。

那个狡猾的小哥哥啊,不与我一起说话。因为你的缘故,我连饭都吃不下啊。

那个狡猾的小哥哥啊,不与我一同吃饭。因为你的缘故,我连觉都睡不着啊。

          事情的发展是递进的,矛盾越来越深。这对恋人之间,不知因什么事情产生了误会,有了一些矛盾。起初是男子不与女子说话。或许每天都是在一起的,一起劳作,一起出游,一起吃饭……只是彼此间不说话了,没了言语。两个人都在置气,双方彼此僵持着、等待着,等对方先低头认错,谁先低下头来,这段冷战就可以因此告终,两个人回到先前的恩爱与美好。可是男子似乎坚决些、果断些,不肯退步。反倒是女子,食不下咽。在爱恋中,往往是女子更重情些。

到第二章,两人间的矛盾更深了些,刚开始只是彼此不说话而已,现在连饭都不一起吃了。由此可知,先前的小误会已经发展到两人不愿意在一起了,更准确地说是男子不愿与女子在一起了,不一起居住,不一起吃饭,以前那种出双入对的美好可能都不会再有了。事已至此,已经是有些严重了。爱情的小船,已是摇摇欲坠,说翻就翻。男子依旧是那么地果断决绝,豪不珍惜。女子寝食难安,失恋的痛苦越来越深重。女子的心中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恨与怨,否则,怎能有“彼佼童兮”这般满是眷恋不舍的呼声,看似抱怨,实则是怨而有爱,骂而有恋。深情如此。后面“维子之故”,人称由“彼”到“子”,由第三人称转为第二人称,我们好像看到女子直面男子,直呼男子的行为给自己带来的内心痛苦:你可否知道,你这样做使我食难下咽、寝难入眠;你可否知道,你这样做,我的心里有多么疼多么难受。这种直言痛呼,是女子深情的直接表现。

原来,你只顾你自己,从未顾过我。

爱情有时候就是这样的脆弱,经不起风雨,经不起挫折,自然也就经不起所谓的考验。两个人的心如果不再一起了,再坚固的爱也会在某一天轰然倒塌,再深厚的情也会在某一日涣然崩溃。

这世上没有不经历苦痛的爱情,所有的爱都有误会,有矛盾,有痛苦,有欢乐,有喜悦,有甜蜜。不同的是,有的终于修成正果成了眷属;有的则是“一别两宽,各自欢喜”;也有的却是爱恨纠缠难断,牵绊了彼此的一生。

《佼童》中的女子,初遭失恋,虽有直言呼告,寝食难安,但对男子的感情还是不决绝,情未减,爱未消,抱有希望。爱让人执迷,不理智。对我,到底要经历多少蚀骨的痛,才能换来不回头的决绝?

你走了,很果决。我无数次地伸手挽留,看到的却是渐行渐远渐模糊的背影,没有一丝的留恋 。终究,我还是明白的:人难留,心更难留。就算我留的住人,也还是留不住一颗逐渐远去的心。可我还是会一不小心在没有你的日子里一步一回头,时而驻足,时而眺望。那里依旧风景优美,令人神怡。即使是要承担千万倍的爱之痛,即使会相欠、相误、相负、相弃,我依旧愿意与你相见、相恋、相知、相伴、相依、相偎、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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