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



闲暇时光,翻看手机里的照片,看到父亲满脸的皱纹,才惊觉:我的父亲已经老了。

我一直想写写父亲,可无奈才思枯竭,笔头笨拙,只好一直拖着。

在我读小学的时候,父亲在我眼里是个无所不能的神,他能修理汽车,还能给我和弟弟做些玩具什么的,还会安装电器,会做瓦工,会做木工等等。父亲身上始终带着让我仰视的光环。

读中学的时候,父亲在我眼里是个很平常的人,通过和同学父亲的简单比较,我认识到父亲的平凡和家庭的困窘。

读师范的时候,父亲一词在我眼里是一个长辈的代码,因为血缘关系我必须使用的一个称呼。我甚至有时无耻的用略带蔑视的眼光看父亲。我已看不见父亲身上的光环……

父亲一生平凡,做人做事都是脚踏实地,从无害人之心。在我的记忆当中,父亲从未当面表扬过我。仅有一次,那是我考上初中的那一年,我们班十几个女生只有我一个人考上了,父亲知道消息以后,没有当面表扬我,而是跑到书房,在我的笔记本上写下了"巾帼不让须眉"几个大字。我好生激动了许久,至今仍记忆犹新。这大概是父亲仅有的一次夸我,虽然有些言过其实。

上了中学以后,我就很少与父亲单独交㳘。父亲本就话语不多,再加上我总是刻意躲避,一年下来,我们几乎没有单独聊过。

终于有一天,在我师范毕业的那个暑假。眼看着同学一个个都分配到比较理想的学校工作,而我却被通知到一个离家很远的偏僻山区报道。接到通知的那一刻,我最终没能控制住自己。人在情绪上来的时候,常常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也管不住自己的心的。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第一次对父亲放肆地发泄。我用比平时高出几倍的声音,用手指着父亲疯了似的喊道:"都是你,天天就知道呆在家里。现在好了,你满意了。我怎么有你这样的爸爸,要你这样的爸爸有何用?"

那一刻,父亲惊讶地张大嘴巴,可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像不认识我似的望着我。而后慢慢垂下那古铜色满是皱纹的脸⋯⋯父亲似乎苍老了许多。

第二天父亲一早就出门了,一直到天黑才看到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我开始一遍又一遍在心里狠狠地抽着自己的嘴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父亲。这样接连过了三天,白天我都看不到父亲的影子,晚上我也尽量不与他说话。

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父亲接完一个电话,激动地对我说:"你被分配到镇上的中心小学了,不用去山里教书了。"听到这个消息,我却没有感到一丝兴奋,反而有些许伤感。傍晚时分,我独自站在二楼的阳台,父亲扛着锄头从田间回来,夕阳下,他的影子拉得好长。这时,天边的太阳像是完成了一天的使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徐徐隐下山头。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的。我也会迎来一个全新的明天,父亲给的明天。

此事过去了许多年,我一直记得,我欠父亲一个道歉。可我一直没有勇气去对他说。于是在每一个晨光熹微的早晨,我都会衷心地祝愿,让我的父亲母亲永远平安,让他们生活永远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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