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花树下的守候(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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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青岩
2017.09.24 09:12* 字数 4179

文|傅青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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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节(41)爱情面包



(42)泰国之旅

泰国那边,胖芸的父皇母后由起初对薛向宇拐骗自己女儿去了泰国的震怒和不满,本是气势汹汹过来兴师问罪的他俩,被胖芸和薛向宇哄骗过来后带着他们在泰国到处旅游一番后,俩老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回去时他们已认可了准女婿薛向宇。

其实胖芸刚到泰国时,还每天打电话回去哄人,后来时间长了,毕竟是国际长途,又只顾着和薛向宇约会,她的父皇母后被多次忽略后终于“发飙”了,知道胖芸偷偷去了泰国而且是为了个男的,震惊不已的他们恨不得得立即飞来泰国把她揪回去。

看来父母都习惯将自己的孩子当成风筝,待他们长大飞上天后,其实线还是想拽在自己手里,总不希望他们飞的太远,在自己看不见的范围里就会恐慌。

程岩傅也不例外,只是我似乎已经不再被程岩傅拽在手里了,我已经挣脱了,是自由的,春节前他打电话来要我回家过年,被我拒绝,并告诉他也不要来广东找我,因为春节我将在泰国度过。

春节前一个月,许尹正被派去泰国的生产基地技术援助,公司放假后,我搭乘提前订好的机票去与许尹正会合,也为去看看胖芸和薛向宇。

同行的还有傅雪和洪亮,本以为洪亮是自己死乞白赖地跟着过来的,因为自己堕入红尘常被洪亮羡慕嫉妒恨着的许尹正和他哥们儿商量一策,要我邀傅雪春节同游泰国,我一开口傅雪居然答应了,于是洪亮便乐得屁颠屁颠地作了护花使者。

那次他揍了伍天“英雄救美”的壮举当然没能拉近他和女神的距离,真正让傅雪对洪亮不再那么冷淡疏离的原因是因为机器人。

傅雪去过车间后对生产线上的机器人来了兴趣,而南京大学博士出身的洪亮恰是工程自动化方面的行家,天资聪颖的傅雪本就兴趣广泛,这不又开始与洪亮研究机器人,不过傅雪想弄出仿真度更高的机器人,她已着手绘制了机器人形象的底稿。

夜里十一点的飞机,旅程不会超过三个小时。飞机在几万米的高空中平稳地飞行,墨色苍穹如寂静无边的海,飞机连着睡去一片的乘客是大海里熟睡的鱼。

窗外偶现几点星光,天穹之下是从未踏出过的故国土地,飞机将要入境时,一种异样的感觉袭上心头,我是即将游离海水的鱼,第一次认真地审视自己的内心——许尹正于我,以前别离不是没有过,有时甚至时间更长,但这一次我们彼此在不同的国度,中间隔着无数的山山水水,如今我越过万千山水只为站在你身旁,一如胖芸当时奔赴薛向宇时的心情一样。

广播里开始播放泰语,知道自己即将踏上的是片完全陌生的土地,心中没有不安,阿正,小鹿知道你在这里,她比任何时候更思念更急切见到你!

农历腊月廿六——2015年2月14日凌晨,灯火通明的机场大厅里,终于又见到了时隔二十天之后的高大熟悉身影,洪亮推着行李走在我和傅雪前面,我突然越过了洪亮,强忍泪意朝着也向我奔过来的许尹正跑去。

“小鹿!”

“阿正!”被许尹正拥进怀里时,彼此深情呼唤对方的名字,朝朝暮暮日思夜盼,一千零一夜神奇的笛管里(手机视频)见到的人终于可以完整踏实地拥抱在一起,我流下的泪湿了许尹正深色的衬衣。

许尹正拭去我脸上的泪水开心地问:“小鹿呀,以前离别也从没见你哭得这么凶?”

我在许尹正怀里不好意思了,搂着他脖子将脸上的鼻涕眼泪全往他身上蹭。旁边开始有人表示受不了,洪亮阴阳怪气的声音传了过来,“哎呀呀,老许,不带你和小鹿这么玩儿的,别这么刺激哥哥我,要不傅雪,我们也抱抱……”

“叼毛,滚!”

“我很纯洁的,就一纯洁的抱抱也不给吗……”洪亮悻悻地追着傅雪耍赖。

“叼毛,你真是重色轻友。”胖芸也来了,将我从许尹正怀里“强”拉出来,恨恨地说:“还不快来我小仙女的怀里,让我抱抱!”

抱完我后将我又还回许尹正怀里,过去抱她的女神傅雪,傅雪面无表情站着没动但也没推开胖芸,无不幽默地说:“我不喜欢被女人抱……”

“哥哥我是个男的,要不试试?”洪亮围在两个女人跟前打转,并抡起膀子向傅雪展示他“魁梧”的身材,似在等待跃跃一试。

傅雪轻推开胖芸鄙视地看了眼洪亮凸起的肚腩后,酷酷地丢了句,“我更讨厌被胖子抱!”

“哈哈哈。”在我们的嘲笑声中,洪亮尴尬地在半空中甩了甩他的膀子,不过他并不沮丧,他已经习惯了傅雪犀利或是毒舌的打击,大有越挫越勇之势,并以百毒不侵的老毒物(蛤蟆有毒)自称。

“薛向宇,你过来撒,和小鹿她们打招呼嘛!”胖芸爽朗地招呼薛向宇,是异乡难得听得到四川话。

也奇怪,自己讲金华话、普通话,在广东听别人说粤语、英语,还有许尹正给他家里打电话时我听不太懂的南宁话,而这对青梅竹马的同乡无论在哪都讲着自己的家乡话,这应就是所谓身处异乡也常有乡音缭绕耳畔的感觉吧。

胖芸刚到去泰国时,薛向宇先是训斥她胡闹,一个女孩子离了家这么远,薛向宇说归说,却比以前更照顾她,出于安全考虑,爱折腾的胖芸要去哪里他都陪着一起去。

在这雨水稠密的热带国度,两颗年轻的心比以前靠的更近了,彼此陪伴着度过一个个往常中国的传统节日,七夕以及对方的生日。

胖芸生日时,薛向宇非常郑重地向她告白了,那个她在他身后默默站了七年的男孩流着泪感慨,自己再平凡不过的一个人,如何能让一个女孩子喜欢并守护了七年。

胖芸打回国际长途告诉我这个喜讯时,曼谷正是雨季,却对我说:“小鹿,我终于也躺在阳光照耀的白云上睡阔阔了,真是软绵绵滴,好安逸哟!”

泰国工厂比较清闲,没有那么多加班,也不用上夜班,胖芸来这后又胖回来了,闲暇时她和薛向宇到处旅游玩耍,本就是吃货的他俩更是像掉进了美食天堂一样,相比许尹正他们在国内天天超额加班累成狗,薛向宇他们的工作简直像是常年都在度假一样,而且这边消费水平比国内低很多,热带风情美不胜收,美食和小商品琳琅满目,娱乐节目应接不暇,总之是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这不俩人玩得不亦乐乎,本就有点乐不思蜀的他们听说我们要过来后更是决定不回国过春节了。

从机场出来后薛向宇便开着他的二手甲壳虫车带我们去高速道路夜市(Liab Duan Night Market at Ram Inthra)吃宵夜,胖芸坐在她旁边的副驾驶位子,从另一边车门先上车的傅雪直接将跟在她身后的洪亮关在了门外,洪亮哭笑不得,转而从我和许尹正这边上车,本就空间狭小的后车厢待大块头的洪亮坐进来后变得更挤了。

许尹正突然搂起我,让我直接坐在了他腿上,我霎时羞得脸通红,挣扎着想下来,偶然看到后视镜里薛向宇不自然地瞄了一眼坐在后排中间的我和许尹正,但视线随即又移开了专心开车。

胖芸回过身来放肆地笑声,像是天空中被大风吹跑的云朵,“哈哈哈,小鹿呀,这云上坐着可安逸哟!”

我还在掰许尹正的手想下来自己坐时,光头亮已接过胖芸的话道:“我去老许呀,你们这多销魂的姿势呀!呆会儿,哈哈不说了,你们懂得……”

好不容易从许尹正腿上溜下来,屁股还没挨到坐位上,傅雪却推了我一把,并配合他们不痛不痒地说:“安心坐着吧,还老忸忸怩怩的,穿着裤子呢!”

此话一出,笑声瞬间在车厢里引爆,我回头怨恼地看着许尹正,叼毛正抿唇笑着,眼睛贼亮,他又重新将我拉他腿上坐好,座位确实有些挤,这一次我顺从了没有反抗,管他呢,让他们笑去吧!

泰国夜市别有一番风情,对于从未出国旅游的我更是如此。充满异域风情的熙攘闹市,很多身着绊尾幔和帕农纱笼的泰国本地人,即使对陌生人也会面露笑容双手合十向道一声“萨瓦迪卡”,头戴鸡蛋花着帕农的女子衣裳颜色明艳,穿着像是孔雀舞里的窄窄长布裙,虽然现在是凉季,上半身仍露出纤细的肩膀。

但夜市街上更多是和我们一样的华人以及来自世界各地的肤色头发各异的外国人,更像是电影里见过的七八十年代的香港,所以并不感觉陌生,相反这里的一切让我倍感新鲜和亲切,新鲜的是琳琅满目催人口水欲下的美食以及充满泰国风情的摊贩上的小商品。

亲切是因为美食无国度,爱与美食都不负我,胖芸举杯:“唯美食与爱情不可辜负,干杯!”

“哎哎。”洪亮抬手打断,不满地说“你们俩对俩对儿,我和傅雪还单着呢,怎么叫不辜负啊,傅雪你说是不是——”

傅雪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又弹弹指甲,慵懒得不回应,洪亮很尴尬,我笑着先去碰洪亮的杯子,“也为友情,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友谊干杯!”傅雪反应过来后主动去碰洪亮的酒杯,并对他淡淡地笑了笑,洪亮马上释然了,站起来换个儿碰大伙的杯子,一饮而下前我们默契地高喊:“友谊万岁!”

碰到薛向宇的杯子时,不知怎么的,我心里仍有羞愧,便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却听到薛向宇又另外叫我:“小鹿,友谊万岁!”

我抬头看向他,薛向宇眼里一片清朗,以及真诚,心里似有吹拂生命绿洲的暖流经过,感谢你,我的朋友们,还有爱人!

排档上多是烧烤海鲜等口味辛辣刺激的食物,薛向宇记得我不吃辣,让我胖芸陪我一起去别的摊档再挑些小吃回来。

路上我和胖芸聊天,她突然说:“小鹿,你真是个奇怪的孩子,好像从来都不会想家想你爸爸妈妈!”

我并没有对天真无忧的胖芸说过我家里的事,便故意装糊涂说:“你们不也一样吗,来这过年的都是不想家的。”

“但至少我知道自己以后一定会回我爸爸妈妈身边的,那小鹿你呢?你会回去吗,你去年就没回家看他们,做女儿的不能爱一个男人爱到连自己父母都不顾了……”

我心里有些酸涩,打断胖芸的话却平静地说:“我妈早就去世了,我爸——他就要和别的女人结婚了。”

上次给妈妈扫墓回家时,姑姑曾委婉地向我转达了程岩傅的决定——他希望我接受白阿姨并祝福他们。我当时听了一言不发,却在心里冷笑,呵呵,接受——祝福,你是否要先将我妈还我?

“啊?”正用食品夹往口袋里拣椰子糕的胖芸惊讶地手一抖,糕点掉了个到地上,我们忙向摊主道歉,摊主很大度,摆摆手表示没事,胖芸买好椰子糕后拉着我的手地说:“小鹿,你真让我心疼,竟都没听你说起过,怪不得一直觉得你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真心喜欢这个仅小自己两岁的好女孩儿,我握紧了她的手动容地说:“胖芸,谢谢你,我现在好好的,跟你们一样!”

真的,小鹿有你们,有爱,她不孤单。

“你爸爸还是会想念你的……”我们提着各种小吃往回走,胖芸这样说时,我心里不是没有愧疚,但更多的是矛盾。

虽然嘴上跟姑姑说不介意程岩傅和白阿姨结婚,孩子如我,和所有的遇上父母二婚的孩子一样,我心里是自私的抵触的,并且因为沈芳芳的死,这种怨恨变得更深更重。

而我下意识去逃避的夹杂着怨恨和愧疚的矛盾,其实是种让我痛苦的东西,现在想想那时的程小鹿懦弱又倔强,她将脑袋埋进沙子里,一直逃避自己不愿面对的痛苦,并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是恨他的,所以不会牵挂他,自己也不需要他的牵挂,而许尹正恰是那沙子,让我一头扎进去后沦陷的不愿再起来的温柔沙丘。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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