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毕业那年你发现自己无路可走22]毕业季专属之跳蚤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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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关于跳蚤市场,每个学校的叫法或许不太一样,但本质都是一样的:卖旧货。工大的跳蚤市场是六月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不知道从哪年开始,由哪一帮富有商业头脑的学长创立。

四年的时间不长不短,每个人除了年龄有增无减之外,只增不减的还有累积了四年的各种“固定资产”。不到整理行囊的一刻,连自己都不知道这些海量的资产是怎样在潜移默化中塞进狭窄的宿舍的。

跳蚤市场里,女生们把不再想要带走的衣服、鞋子、化妆品、毛绒玩具等各色物件铺满一地,男生们除了卖掉CD、书籍、三国杀,还有当年为了吸引女生时自学的木吉他......

“校园主干路两旁是最佳地点,明早我四点起床,打算攻下这块堡垒......”小云拿着铅笔在粗略画下的地形图上一本正经,颇有领袖指点江山的风范。

两个宿舍的姑娘们都围在桌边,忍俊不禁的同时撑足了场面,“小云,这两天你就是我们的老板娘了!”

“不负众望不负众望啊,那,咱们散了吧,大伙早点回去收拾东西啊,能卖不能卖的,只要你不想要了的,统统拿出来拿出来......”她自带幽默属性的鞍山口音此刻透着诙谐的坚定,让我在若干年后特想送她一个“你能成大事”的表情包。

有大二大三的同学也赶来凑个热闹,像是在提前整理库存,待到真正毕业的那天,就可以使收拾行李这件事变得相对轻松一些。也有真正的小商小贩混入学生群体,借此机会卖一些销路不错的小工艺品,场面很是热闹壮观。

买家除了本校的学弟学妹,更大一部分是学校周围生活的居民们,这其中以五十岁以上的大妈居多。每年的跳蚤市场她们都来逛上一大圈,带着专业的盛器,每年都有买不完的东西,还最会讨价还价。当年专卖店买来的各种衣服、鞋子统统低于二十块出售,会做生意的还买一赠一。

最让我瞠目结舌的,是一个领着娃来的年轻妈妈对着一顶假发爱不释手。她各种角度各种试戴,卖东西的姑娘殷勤地替她举着镜子,拨浪鼓一样点头说好看好看,不知道这假发是不是曾经和白大褂晾在一起以致吓懵过好多路过的室友才导致她这么急于出手想要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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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同伴体谅我首先声音太小,其次还有最后的面试要参加,特许我拿着面试资料坐在后面的椅子上复习。吆喝声此起彼伏,大家默契十足地拉拢顾客前来选购,一个上午就卖了三百多块。所有人都短暂地爱上了卖废品这项职业,也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付出体力劳动带来的收益和快乐。

学校只给两天的时间来摆跳蚤市场,而买与卖的高潮主要在第一天的上午。临近尾声的时候,所有衣服已经降到一块钱一件,而书成了更不值钱的东西,一块钱一大摞,还附赠学长学姐的学习经验。好不容易从宿舍搬出来的东西,大家就没打算再搬回去。

我在人人网上发布消息,手里的专业课书籍和笔记、考研资料、公务员考试资料,有需要的统统免费拿去,加起来几十斤的书,卖废纸也卖不到十块钱,同学是眼中带泪这样告诉我的。

两天中,我们的团队一共卖了699块。爽快的老板娘从自己的口袋掏出一块钱,扔到散落着各种零钱的公共钱包里,“凑上700块,听着都不一样了......”

拿上辛苦两天赚来的血汗钱,两个宿舍在学校附近的火锅店点了一桌子菜和两箱啤酒,只是要一醉方休的节奏。

三五瓶啤酒下肚,已经没人再装矜持。跨入毕业季之后的每一顿饭,不知为何都自带煽情属性,往事聊着聊着就会呛出眼泪,明明好多回忆都是洒脱快乐甜蜜的,可正因为再也抓不到了,才会倍感失落。

酒量不行的大渺已经醉得一塌糊涂,我和爽爽只得搀扶着她东倒西歪的身体,频繁地奔向卫生间。没人开头缅怀青春的话就已经有人哭得一塌糊涂,或许与青春有关的日子,这是最后一小段了。

大渺在嘈杂的人声中靠近我耳边,“昕璐,这次一定要好好准备哦,我一直都相信你,只是也一直心疼你......”

强忍的泪水终于抵不过她说“心疼”的两个字,不止一个人对我说过这两个字,为什么总会给别人留下这样的印象我也不得而知。或许,每一次的故作坚强,每一次的强颜欢笑,每一次的假装自己不脆弱不委屈,以为只有自己懂,而爱你的人其实也同样看在了眼里,并默默心疼着。只是此刻,我也终于承认,心疼我自己。

凌晨的街上已经空无一人,一群喝醉的女生并排走在宽大的马路上,唱着不成调的high歌,消失在远处昏黄的路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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