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家】“你是女人,孩子从你肚子里出来,生不了不怪你怪谁?”

文字:陆安知

前因:“奶奶,你什么时候死?我丧假只有七天,你再不死就耽误了!”

在我家族里那一堆女人当中,我最喜欢的,还是我三婶。

奶奶去世的第二年,三叔结了婚,娶了三婶,搬到了县城里,之后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比我爸和二叔强太多了。

可能有同行衬托的缘故,我感觉相比于我妈、二婶、我奶奶这些人,三婶简直要好太多了。

她善良、坚强、有主见、三观正,置身于我们罗家这一堆乱流当中,居然也能淡定从容,不参与,不评价,她平时话挺多,但我从来没有听她说过家里这些人只言片语。

仿佛这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似的。

因为跟爸妈关系不好,我不爱回家,结婚后也极少回娘家,但我一有机会却喜欢往三叔家里跑,喝杯茶,吃个饭,或者和三叔三婶唠唠家常。

很奇怪,仿佛在我潜意识里,他们才是我的父母一样。

三叔是奶奶中年得子生的,比我爸小了15岁,比我也就大8岁,三婶比三叔小了7岁,也就是说,三婶实际就大我一岁。

虽然只大了一岁,但我总觉得,三婶比我成熟多了,她有一大堆优点,知性,沉稳,随和……

所以我一直觉得,三叔结婚之后,能把日子过得这么好,三婶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其实三婶以前的性格不是这样的,甚至可以说截然相反。

三婶真名叫肖婷,和我们家同县不同乡镇,他有个大三岁的哥哥,名叫肖庭,同音不同字,也不知道她爸妈取名字的时候是咋想的,也不怕叫错。

三婶早年的经历,也挺坎坷的。

因为以下说的很多经历,都是在她成为我三婶之前的,为了避免混淆,我还是以她的名字称呼吧。

肖婷家里的状况跟我有点像,都是重男轻女,都是把男孩子当成宝一样,都是对女孩不待见。

尤其是肖婷的奶奶,比之于我奶奶,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据说肖婷出生以后,她奶奶看都不看她一眼。

不同的是,肖婷妈妈比我妈开明多了,她不仅不会轻视自己的女儿,更是为了女儿的事情,和婆婆(也就是肖婷奶奶)闹崩了,婆媳俩一见面就互怼。

肖婷爸爸在这件事情上很没有主见,往往觉得老婆和妈两方都有道理,于是两边轮着劝,结果两边都不讨好,还屡次挨骂,最后也不想去调解了。

反正最后,婆媳矛盾就这么根种下来了。

在成长过程中,肖婷在妈妈那享受到的待遇,和哥哥都是平等的,哥哥有新衣服,她就有,哥哥有好吃的,她就有,哥哥有学上,她就有。

甚至,作为女孩子,妈妈还是格外多关心她一些,有时给她买一些可爱的毛绒玩具,漂亮的靴子和碎花裙子,惹得哥哥在一旁直嫉妒。

如果犯了错的话,她妈妈也是一视同仁,不管是哥哥还是妹妹,该骂骂,该打打,该教育教育,绝不心慈手软。

肖婷小时候性子很野,喜欢跟着一群男孩子一起玩,捉鱼爬树捅马蜂窝样样都干过,为此也没少挨揍,后来随着年龄增长,加上哥哥处处针对,反而性格越来越内向了。

但不管怎么样,抛开奶奶对哥哥的绝对偏心来说的话,小时候的肖婷,在父母那享受到的待遇,都和哥哥是一样的,这一点比我小时候幸福多了。

肖婷小时候性子野,但后面却越来越内向,甚至变得孤僻,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她哥肖庭。

本来爸妈一直都是陪在兄妹俩身边的,在肖婷8岁那年,夫妻俩为了养家,开始出远门工作,好几个月甚至大半年才回来一次。

没办法,只好把兄妹俩留在家里,拜托爷爷奶奶偶尔帮忙照顾(当时已经分家,所以也没住一起),但因为奶奶很不喜欢肖婷,所以基本上只管她哥哥,而对于年幼的肖婷,奶奶从来没有给过好脸色。

那个时候年幼的肖婷已经学会了搬着凳子够上灶台去做饭,妈妈临走之前会把很多事情交代好,她一般也不会去麻烦奶奶,所以尽管奶奶冷眼相待,对她影响并没有那么大。

肖婷最大的敌人,是她大三岁的哥哥。

其实哥哥从小就会对她使坏,比如故意弄坏她的洋娃娃,往她文具盒里塞虫子,在她白裙子上面画乌龟等等,被妈妈抓到过、暴揍过无数次,仍然死性不改。

爸妈出门之后,家里就只剩他们兄妹俩,哥哥更加肆无忌惮,经常对着肖婷颐指气使,要求她干这个干那个,那一两年里,几乎家里所有的家务都是肖婷一个人做的。

更甚的是,哥哥也不知道是有狂躁症还是什么,时不时会找各种理由打妹妹,经常把她揍得哇哇叫,打得鼻青脸肿的,还威胁不许她告诉爸妈,否则会打得她更惨。

被这么一威胁,年幼的肖婷哪敢轻举妄动,只能默默忍受着这一切,被发现身上有伤的时候,还因为害怕哥哥报复,谎称是自己摔的。

当时奶奶其实知道有这个情况,但她偏心哥哥,压根就当成没看见,后来还是邻居看不下去了,偷偷告诉了她妈妈。

哥哥很鸡贼,拒不承认,而且每次爸妈在家的时候就老老实实,样子装得贼像,还说别人冤枉他。

后来爸妈假装出门,偷偷躲在附近,爸妈一“离开”,哥哥就开始欺负她,被抓了个正着。

那个时候,肖婷已经被哥哥欺负了一年多了。

之后,妈妈想办法把肖婷送到了外婆那里去带,把兄妹俩分开,才算是好了一些。

饶是如此,这个经历还是给肖婷留下了很深的童年阴影。

本来,虽然成长环境算不上多好,但是有妈妈的庇佑,小肖婷健康成长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在肖婷13岁那年,妈妈在工厂里上班时发生了意外,被一台机器砸到,当场就去世了。

爸爸去世之后半年,因为懒得处理家务,爸爸又搬过去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了,整个家又回到了奶奶掌控的局面。

于是,肖婷就回到了我小时候面对的那些经历,被轻视,被各种重担压在身上,在家里吃个饭都要看奶奶的脸色。

那时肖婷上初中,家离得不远,所以中午都是回家吃饭的。

她从小随妈妈的口味,偏淡,不太能吃辣,她奶奶就故意把菜做得很辣很辣,要么就做得很咸,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吃完。

这还算是好的,受上课时间限制,她每天中午回去的时间比较固定,有的时候,她奶奶就故意拖着晚做饭,让她回来没饭吃,她没办法,只能饿着肚子去上课。

实在没办法了,她就自己做饭,每天下午回到家就自己弄,第二天带饭去吃,学校里没地方热饭,她就吃了大半年的冷饭,有时候大冬天都吃冷的,后来还是食堂一个阿姨可怜她,才允许她每天在里面热饭。

除此之外,家里的衣服基本都是她洗的,地也是特地等着她来扫,有时候连中午吃完饭的碗,奶奶都扔在盆里等着她放学回来洗。

因为饭都是吃家里的,她平时基本也没有什么生活费,跟爸爸要钱也要不到,衣服都没怎么买,更别说其他的了。

如此熬了两年,初中毕业之后,15岁的肖婷自己选择了不再继续读书。

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成绩实在太差,另一方面,是想着早点出去工作,经济独立,好摆脱家里的束缚。

关于这个决定,后来她一直挺后悔的,只是木已成舟,终究改变不了什么。

工作了的肖婷,却并没有如她所愿地摆脱家庭的阴影。

出去工作了几年之后,20岁那年,在她爸爸的逼迫下,她被嫁给了他们镇上一个男的。

具体情形我不知道,但是她应该是不愿意的,只是一直以来,家庭带给她的压迫力,使得她性格变得很软弱,不敢反抗。

而且那个时候,她经历得少,对于婚姻也是懵懵懂懂,没有什么太深的概念,要是换做现在,应该早就想办法脱身拒绝了吧。

总之她最后还是结了婚,婚姻持续了大概四年的时间,一开始的时候,婆家对她还算可以,后来因为不孕,态度越来越差。

他们结婚好几年,想了各种办法,都没有生出孩子,婆家就把原因都归咎到她身上,扬言要把她赶出去。

然而,后来和我三叔结婚之后,她过了一年就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宝宝,所以事实证明,问题是出在她初婚的那个前夫身上。

只是婆家愚昧无知,又受偏见影响,想当然地以为,生不了孩子肯定就是女方有问题,还吼着嗓子说:“你是女人,孩子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生不了不怪你怪谁?”

就这样,因为这个不明不白的锅,婆家逼着肖婷离了婚。

细究起来,着实可笑。

不过,有因必有果,要是没有离婚这件事情 ,可能肖婷也不会是现在这副知冷暖、体贴人的样子,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坚强,我也不会有这么好的三婶。

只是人都有一个成长的过程,从懦弱到坚强,从懵懂无知,到看透一切,最后看清他人嘴脸,返璞归真,只想着把眼前的日子过好。

如今的三婶,和初婚的肖婷很不一样,否则我也不会对她有那么高的评价了。

具体三叔和三婶的故事,我会放在下一章来讲,敬请期待吧。

这篇文章是开头推荐的那个故事的后续。故事有现实原型,但虚构成分居多,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关于罗家的故事是一个系列,我会陆续介绍这几个姐弟不同的经历,以及这一家人的恩恩怨怨。故事没有结束,明天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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