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间童书店33 - 朋友婚变

文丨红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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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忙碌的周末。书讯发布后,因太多会员预约,不得不改成两天,周六日共办四场教学展示。所幸我和Amy有事先沟通,她带了两位同事下来,我就不需要亲自上场示范讲解,只需要招呼来店里的会员。

上次中文书展尝试周末开放,成效出乎意料地好,但我也不敢常常举办,体力负荷不了是其一,更主要的原因,是不想打乱家庭生活原有的步调。这次再尝试,当然是因为情况特殊。操作型的游戏书,不在现场实际操作,很难感受到那种玩的乐趣。

就这两天举办的情形来看,这样的教学展示是必要的。单价这么高的套书,现场的签单率竟然可以做到百分百,差别只在买多买少,这样的绩效很难得。甚至有几位会员是照单全收,包括德国版和法国版,从初阶到高阶全套都要了。

我坐在家中客厅的沙发上,脑海里一直浮现前两天办展的画面,情绪还有点亢奋,这是有别以往的销售体验。午餐跟小娴有约,上午我就没开店了,留在家中休息。反正会员已习惯我的行事作风,童书店还没有请到员工之前,不开店是常有的事。

当初开店,就是为了更好地照顾两个孩子,我的生活也是以他们为重点,于是定出上门需要预约的规则,得到大家的理解和接纳。我内心是充满感激的,唯有用更专业和尽责的态度服务会员,回馈大家的支持。

反倒是很多同业一开始并不看好,只差在没当笑话看待,冷眼旁观等着看我如何经营下去。几年下来,看到我的会员有增无减,压根就没有受到开店时间长短的影响,陆续有专业的儿童书坊效法,采取预约制服务。

我一直不在乎同行的看法,只在乎我的会员怎么想。我也不喜欢跟着同行的脚步,推荐所谓市面上热销童书,宁愿自己逐本挑选过滤。只要是对孩子有益的书籍或玩具,我不理会代理难度有多高,也会尽力跟厂商达成合作共识。

我那么地特立独行,选书和经营模式完全有别于坊间的童书店。可以想像得到,吸引多少会员加入,就会有多少同行关注。

同小区的另一家童书店换了老板,新老板是我的会员,她曾经跟我频繁交流超过半年,已经有人告诉我,她的童书店现在也有每周书讯。竹北开了几间童书店,听说有童书店跟我推荐一模一样的英文童书,但价格比我们书店便宜台币五块钱。

我慌吗?一点也不,书讯谁都能写,又不是我的专利。如果她写出来的书讯跟我的一样,表示我在童书界这三年多的积累还不够,看了十年的商业书刊没有学到一招半式。便宜五块钱的那家童书店,簿利多销是人家的权利。如果我连贵五块钱的底气也没,我经营那么久的会员岂不是白费工夫。

不过,这些动静,确实让我嗅出不寻常的气氛。我从没想过要跟谁竞争,不表示别人不会以我为假想敌。我的英文书是从进口商那边进货的,我能进别人就能进,只是以前没有其他童书店可以做到跟我同步推出同一本英文绘本。是谁将我的动向泄露出去?

手机铃声提醒我,该是时候梳洗一下,一会儿还要出门赴约。我该知道的事情,一定有办法查出来,这个世界其实很小。暂时先放下这件事,今天先解决小娴的问题。

我用散步的方式,从家里走到童书店对面马路的咖啡馆,到达时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小娴还没到。我跟咖啡馆的老板点点头,自顾自的走到常坐的靠窗位置坐下来,店员都知道不用刻意招呼我。

这间咖啡馆很有意思,午餐时间反而不如早上人多,可能跟咖啡馆的餐点以欧式面包和沙拉为主有关,台湾人大多不习惯中午只吃面包。恰好极对我的胃口,我就习惯中午只吃面包配拿铁咖啡,尤其是不油不腻又有嚼劲的欧式面包更爱。

“真真,你到很久了?不好意思,我将公司的事情处理完才出来的,下午我请了假。”

我抬起头,对着小娴笑笑,示意她先坐下来再说,顺手将书合上。

“没事呀,我在哪看书都一样,这里看书更能静下心来。先喝口水,再看看你想吃什么?”

小娴随手点了一个套餐,并没有细看,我怀疑她连餐点也没看清楚。满怀心事的人,好像对世界的一切都不关心,我再问她喝什么咖啡都像是多余的,就自作主张帮她点了拿铁。

“小娴,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的话音刚落,豆大的泪水就从小娴的眼里流下来,我的喉咙一紧,不敢再开口,怕自己跟着掉泪。我拿起面纸默默递给她,心里已经隐约猜到发生什么事了。

“我先生有外遇,是银行外派到他们公司驻厂的员工。这件事银行已经知道,也将那名女员工调走了。但我先生说他没有出轨,是银行的其他同事陷害那名女员工,嫉妒她的业绩太好。”

“嗯,你自己怎么看?”

“我觉得先生撒谎。我要求他签字离婚。我要带孩子回台北。”

一连三个我,字字铿锵有力。小娴是家里的掌上明珠,何曾受过那么大的委屈。遇到出轨疑云,自然会失去理性。

“小娴,万一你先生说的是真的?还有,你有没有想过,你先生位高权重,会不会有人想趁机把你先生拉下来,才设的这个局?”

说完这句话,我才心里一惊,就因为她先生位高权重,银行的那些职员,即使想尽办法要把那个女员工赶走,也不敢将脑筋动到她先生头上。我不敢再想下去,觉得自己一定是最近看了太多侦探小说。

“真真,你知道女人的第六感很准。”

“对不起,小娴,我不是质疑你。我相信你的判断,他有没有出轨你应该很清楚。但我不赞成你现在提离婚,这才是我想对你说的。你的两个孩子一个小学一个幼稚园,他们现在是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提离婚很难争两个孩子的抚养权,你先生有足够的财力跟你对簿公堂。”

“那我要怎么办?难道只能忍吗?”

“我不是叫你只能忍,而是先不要冲动做决定。你有一份不错的工作,你有家人做后盾,表示你有更多选择的权利。你现在要做的事情是,先让自己冷静下来,孩子和工作顾好,想想这个婚姻什么对你是最重要的?等你想清楚,也就知道怎么做了。”

“我现在不想面对他,所以想回台北。”

“小娴,你家住透天厝,房间那么多,暂时分房睡不是问题。何况家里还有老有小,还有阿姨,不想单独面对他不难的。”

“真真,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冷静?什么难事到了你手上,总是变得好像很简单。”

我心里苦笑,我这恐怕是久病成良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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