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莫多的礼物91——100

第九十一场  校门口 日  外

[星辉推着车子出校园,脸上仍带着面具。

[欣珏远远看见星辉,跑过来。

欣珏:嗳?回家啊?

星辉:嗯

欣珏:你中午也回家吃饭?(看着星辉的面具)哦哦,懂了懂了。(拉住星辉的车把)去我家怎么样?带你吃好吃的。(兴奋地笑)

星辉:可是(迟疑)

欣珏:哎呀,可是什么啊,我都去过你家了,你去我家怎么啦?

星辉:(低头)你家又不是只有你自己。

欣珏:(拍星辉的背)放心,中午都忙着呢,没人管你!走走走!(推着星辉的背)

第九十二场  街道上  日  外

[星辉骑着单车。

[欣珏蹬在后轮车轴两侧,站在车后,双手扶在星辉肩头。

画外音(欣珏):吃肉去喽!

远景

第九十三场  小吃街欣珏家店面  日  内

[欣珏拉着星辉快速跑过客人餐厅,路过厨房门口时,伸进头喊。

欣珏:妈,我回来啦,菜多加一份儿。

[欣珏把星辉带到二楼客厅厨房,又从楼下陆续端上来几大盘菜。

[星辉摘下面具坐在桌前看着满桌的菜。

[两人都两眼放光。

欣珏:糖醋排骨、糖醋鱼、糖醋鸡块、拔丝山药球,怎么样!(抬头望星辉)丰盛吧。

星辉:(直点头)嗯嗯。

欣珏:(笑)哼哼,其实都是丰剩的,剩下的剩。哈哈……但是别人没动过的哦。

星辉:怎么都是糖醋的?

欣珏:当然啦,不加糖我不吃肉的。我以前就不爱吃鱼,但自从我妈学了糖醋鱼之后,我几乎顿顿离不开它。吃鱼明目呢。(拿起筷子递给星辉)吃吃!快吃!本来就快凉了。

[欣珏见星辉盯着一盘肥肉一直看。

欣珏:哦哦,这个是梅菜扣肉,别看它肥,其实一点儿都不腻。我妈特地跑老家学的。快尝尝!(夹一块送到星辉碗里)

[星辉不再拘谨,动筷子开吃。两人吃得不亦乐乎。

欣珏:(啃着排骨抬头朝星辉笑,鼓着腮帮)好吃吧。

星辉:阿姨手艺真好。

欣珏:那当然!(骄傲满足)哎?你平时喜欢吃什么饭啊?

星辉:我也爱吃肉,嘿嘿,不加糖也爱吃。

欣珏:你会做饭吗?

星辉:会!熬个粥,煮个饭,炒个蛋啦。(边吃边说)

欣珏:(噗嗤一笑)会的真多,那你中午吃什么啊?

星辉:(迟钝)外卖!很方便。(又补充)其实我不太讲究吃啦,不饿肚子就行。吃什么随意。(低头扒饭)

欣珏:外卖?也挺好的。想吃什么点什么,还不用洗碗,优秀!(朝星辉竖大拇哥)

欣珏:那你以后跟我回来吃呗,反正我也经常吃多出来的一份,多节约粮食啊。还吃的不赖。

[星辉不语只是笑。

欣珏:(突然抬起头)哎呀,我都没你电话,每次都凭偶遇,手机拿过来。(擦擦手伸向星辉)

星辉:哦。(低头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欣珏一把夺过来打开通讯录。大拇指在屏幕上上下反复刷了两三回,吃惊得皱起眉头。

欣珏:你食品检查局的啊?

[星辉手机通讯录里除了爸爸的号码,其余全是菜名:南门鸡公煲、对面肉夹馍、街口凉粉……

星辉:(不好意思得捋耳唇)经常点这几家外卖。

欣珏:有意思。这样,我把我家店的电话也给你存上,想我妈手艺了随便点,点什么送什么,包邮!

[欣珏果真存下了两个电话号码。一个蒋欣珏、一个蒋欣珏妈妈菜。

[之后吃饭过程中,两人都很沉默,欣珏不时抬头偷瞄星辉,能看出他吃得很认真的样子。

画外音(欣珏):不知道为什么,鼻子突然发酸,或许,他很久没有跟别人一起吃过饭了吧。我很好奇他的家人去哪了,但他不说我不会开口问,因为,想让一个人对你敞开心扉的最好办法是先对他敞开心扉。

[星辉突然抬头朝欣珏傻笑。

[欣珏也跟着笑。

第九十四场  去学校的路上  日  内

[星辉推着车,欣珏和他并排走在一排柳荫下。

欣珏:想跟你说个事儿。

星辉:嗯?(停下)

欣珏:不用停,边走边说。你之前一直看话剧社的表演吗?

星辉:看过几次。

欣珏:你喜欢话剧吗?

星辉:嗯。

欣珏:太好了!(跳脚)那,如果我邀请你友情参演,你会同意吗?

星辉:演什么啊,戴面具的钟楼怪人啊?

欣珏:不是!演个,不戴面具的?(试探)

[欣珏注意到星辉眼里突然泛起的光。

[星辉放慢脚步,低头不语。

欣珏:没关系,你不愿意就算了,不勉强。(装作不在乎得踢着脚下的石子)

星辉:演什么?(认真)

欣珏:(两眼放光)你感兴趣?是这样(赶紧接着说,生怕星辉变卦)下周话剧社有孤儿院慰问演出,我想排《小王子》,本来不打算去的,因为我认识的人中谁都演不了小王子,直到——(突然扭头望向星辉的眼睛)直到你摘下面具的那一刻。(⊙o⊙)哇!(捂脸)那眼神,那面庞,简直就是小王子本人。你知道吗?(又张开双手)我见你第一眼就决定了我要排《小王子》!

[欣珏见星辉偷笑,也跟着笑。

欣珏:我敢打赌,你如果演了小王子,台下观众绝对疯了,你的眼神那么清澈,特别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稍稍停顿)可以吗?(一脸可怜巴巴的恳求表情)

[星辉偷笑,继续往前走。

欣珏:可以吗?可以吗?(晃着星辉胳膊撒娇)

星辉:我想想。

欣珏:你答应了?太好了!我的天,我的梦想要实现了。

星辉:我什么时候答应啦?

欣珏:刚才啊!不能反悔,男子汉一诺千金,反悔无效!

星辉:我演小王子你呢?

欣珏:(一脸激动)如果你演小王子,我就演小狐狸(皱眉)不行,小狐狸太可怜了,还是演红玫瑰吧。哎呀,其实玫瑰花也很惨。一个人留在星球上。多没意思。

星辉:可是小王子最后还是决定回到玫瑰花身边啊。

欣珏:也对。至少还有等待的希望。玫瑰花和小王子其实都很爱彼此。可偏偏一个假装坚强,一个向往远方。

[星辉的眼神突然暗淡下来。她的话让他想起了自己和爸爸。如果当初他说想要爸爸在身边,不去假装坚强,那么,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全景 淡出

第九十五场  星辉房间  夜  内

[星辉打开爸爸寄来的包裹,都是一些特产,还有一封明信片。

画外音(星辉爸爸):辉辉,爸爸这边一切都好,你呢?马上要毕业了吧。想好了在那工作了吗?爸现在这边比较顺利,你学的什么专业来着?这边工作机会多,爸也在这边买好了房子,老家打算你过来就卖了。毕了业直接过来,好吧?

第九十六场  话剧社排练室  日  内

[星辉换好小王子的戏服从更衣间出来。手里拿着一支玫瑰花。

暖黄色碎刘海中长发套衬得他本来就白嫩的脸庞更加清秀可爱。还有那双不食人间烟火的清澈的眼睛和眉间害羞的浅笑,活像从漫画里跳脱出来的小王子。

欣珏:(坐在桌前双手紧扣抵着下巴)天啊!我的心都要融化了,你有毒吧(不觉紧咬嘴唇,一脸花痴)

[星辉害羞得笑着垂下眼帘,摆弄手里的玫瑰花道具。

[星辉迎面的门开了,话剧老师穆老师走进来。

[星辉立即背对过身。

穆老师:欣珏?还在呢?干嘛呢啊?那是谁啊?(望着星辉,见他穿着小王子戏服)要排小王子啊,你不是不排嘛之前。(学欣珏的语气讲话)我不排小王子,谁都别排,谁都演不了小王子。

欣珏:(激动的拉着穆老师的胳膊)今非昔比!穆老师,我感觉自己捡到了五百万,我找到了小王子本尊!

穆老师:什么情况?小王子下凡了吗?这孩子是谁啊?怎么还背对着人呢?

欣珏:(跑到星辉跟前拉他的胳膊)来,星辉。这是穆老师,转过来让她开开眼。

[星辉有点窘迫得瞅欣珏,看她表情坚定,只好低头迟钝得转过身。

欣珏:来抬头,没事儿,穆老师不是外人。(伸手抬星辉下巴)

[星辉抬起头面对穆老师,眼里几分羞涩。

[穆老师两眼发直,嘴巴夸张的张着,缓缓松了手里的包,目不转睛得走近星辉站定。

穆老师:(捂着胸口)老夫的少女心啊!我的天,欣珏,你从哪找的人啊?这也太!太!太小王子了吧。

欣珏:哈哈,是吧!

[两个女人并排站着花痴一样地望着星辉傻笑。

穆老师:(母性大发)太可爱了这孩子,来,抱抱!(上前张开手臂把星辉搂进怀里)

[星辉吃惊,紧张,不知所措。

欣珏:(连忙拉开)穆老师,发型!发型!(去拨星辉的发套)

第九十七场  校园路  日  外

[星辉欣珏并排走在校园小路上。

[星辉仍旧戴着面具低头走路。

欣珏:我的眼光没错吧?真是太符合了,哦,(笑)刚才穆老师没吓到你吧?她就是这样,叽叽喳喳地可逗了,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跟个小姑娘似的,我说什么来着,连穆老师都被你圈粉了,哈哈……

[星辉低头不语,偷笑。

欣珏:(低歪着头瞅星辉)别以为你带着面具我就不知道了,是不是偷着乐呢?(抬手想去扯星辉的面具)

[星辉往后一闪身躲了过去。

星辉:没有!

欣珏:没有?就差笑出声儿了吧?

[星辉忍不住不好意思得咯咯笑。

欣珏:(笑)就知道你在偷笑。

[一两个路过的同学小声得对星辉的面具指指点点。

[欣珏回头看了一眼刚刚擦肩而过的两个说笑的女同学,欣珏朝她们噘噘嘴又转过头望星辉。

[两人沉默片刻。

欣珏:嗳,有没有考虑摘下面具啊?

[欣珏偷瞄星辉。

[星辉低头不语。

欣珏:这世界也没那么糟,没那么难相处。只要自己活得坦荡,干嘛在乎别人的看法?(踢脚下的石子)对吧?

[星辉沉默不语。

欣珏:你看刚才穆老师多喜欢你,虽然我们左右不了世界对我们的看法,左右不了别人的思想,但我们可以选择回应哪种人,不理睬哪种人。(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自己活得随意点儿,生活就没那么复杂了。

[星辉一直低头不语,但欣珏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很清楚。

第九十八场  星辉房间  日  内

[欣珏到星辉家排练小王子。

[星辉与欣珏单独在一起时会摘下面具。

欣珏:来,你握着这颗水晶球当你的星球。

星辉:我的星球没这么小。(冲着水晶球傻笑,一脸嫌弃)

欣珏:道具而已。来,练练走位。

星辉:演哪一出你还没选呢。

欣珏:哦,对!还有造型,先整上,好入戏。(将一条围巾盘在星辉头顶)

星辉:(抻抻有点奇怪的发型)围巾不应该围在脖子上吗?(走到镜子前照镜子)(笑)怎么有点像新疆吐鲁番烤串儿?

欣珏:(捧腹大笑)还差一披风。

[欣珏说左右看看,目光落在床上,思索了一会儿,豪迈地抻起床单。

[压在枕头下的一打稿纸散落在地,其中还夹着一个信封之类的东西。

欣珏:(蹲地捡起信封)这是什么啊?

[星辉本想过来抢,但已经晚了。

欣珏:(定睛看了看,嘴巴忽而张成O型)(读)儿童文学作家协会邀请函——致毕星辉先生(惊奇)

[欣珏抬头仰望星辉。

[星辉迟钝的蹲在地上收拾稿纸。

欣珏:什么情况?你?作协?我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你写作?(跪在地毯上蹭着膝盖移到星辉面前)

星辉:自娱自乐。

欣珏:自娱自乐就能进作协?行啊!又能画又能写。说!你还藏着什么绝技?

星辉:没有啦。就一个人的时候就喜欢写写东西。

欣珏:儿童文学,写童话故事吗?怪不得你经常去广场找小朋友玩儿。大作家,(拉星辉衣袖)让我看看你的杰作呗?(去抢星辉手里的稿纸)新故事吗?让我享受一下见第一稿的福利。

星辉:不是啦,只是平时的一些碎碎感,没什么好看的。

欣珏:(夺过稿纸看定一行读)我宁愿你是因为下雨所以没来。

[星辉眼神中掠过一丝紧张,耳根发红,伸手要抢。被欣珏一转身躲开。

欣珏:这句我知道!不是张爱玲《小团圆》里的一句话吗?我宁愿你是因为下雨——(突然停住,想起自己失约那天刚好下了雨)

欣珏:(继续小声读完)所以没来。(沉默)

[接下来一段欣珏假装没看到。

画外音(星辉):小狐狸对小王子说,如果你四点来,那么从三点开始我就感到幸福。

            你说你还会来,从你说完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开始幸福了。

[星辉欣珏盘腿坐在地板上,迎着窗,有柔和的阳光照进来,在他们的头顶渡上一层金黄。

画外音(欣珏):大作家,发挥你的聪明才智,咱们把《小王子》改了好不好?我觉得结局太悲伤了,小王子那么可爱怎么可以被毒蛇咬死呢?你看哦,(从桌子上勾过《小王子》原著,翻开)这玫瑰花也有点儿惨,就仗着几根刺怎么抵御外敌啊,不如这样……

[声音渐弱,淡出

第九十九场  孤儿院临时舞台  日  内

[舞台上正上演到《小王子续》最后一幕——王子归来

[舞台屏幕上是一颗水晶般亮眼璀璨的星球。昏暗的舞台中央渐渐亮起一个圆点儿。

[聚光灯点亮,身穿玫瑰花裙的欣珏映入观众眼帘。欣珏侧盘腿坐在一大朵玫瑰花瓣间(道具)哀怜得茫然四望。

[突然一声恐怖的嘶吼声传来,舞台右侧跳出一只野兽向玫瑰花扑去。

[玫瑰花见状,花容失色,她举起裙摆上的两根刺朝怪兽挥舞,却不起丝毫作用。

[怪兽张开血盆大口欲将玫瑰花一口吞掉。

画外音:住口!

[舞台左侧,小王子出现了。

[小王子拔出佩刀,英勇的朝怪兽刺去。

[怪兽中剑落荒而逃。

[玫瑰花从惊吓中拿来遮挡在眼前的手,看到小王子正在眼前。

[玫瑰花瞬间收拾刚才的惊恐和见到小王子时脸上流露出的片刻惊喜神情,摆出淡然的模样,也不看小王子,只若无其事得整理自己的裙摆。

玫瑰花:(云淡风轻地)哦,你回来啦。

小王子:(收起佩剑,低头朝玫瑰花走来)嗯,我回来了。对不起——

玫瑰花:(抢先插话)我过得很好!自己吸收雨露,自己驱赶蚊兽,自己享受一个人的惬意时光。我没有枯萎,仍然美丽高贵得活着。(昂首挺胸,做骄傲状)

小王子:可是,(单膝跪在玫瑰花前)我过得并不快乐。我见到了一大片玫瑰花海,她们朵朵都像你,可她们一朵也不是你。我遇到了一只小狐狸,他教会我什么叫驯服。我本来想带回一只绵羊,但我又怕它会不小心伤害到你。哦!我亲爱的玫瑰花。因为我曾为你浇水施肥,你曾为我美丽绽放,所以,我们只属于彼此。(真诚地望着玫瑰花,眼神中流露出温柔与感伤)

玫瑰花:(缓缓转头望向小王子)你在说什么?我清晨刚画好的妆。(低头拂去眼角的泪)

小王子:对不起!我不该负气离开你,因为我的自私,而让你的生活承受孤独。(抓起玫瑰花的手)

玫瑰花:哦!(流下两串晶莹的泪)对不起,是我故作骄傲和冷漠伤害了你。

[小王子牵玫瑰花起身,两个人快乐地旋转舞蹈。

画外音:我不怕你离开过多久,只怕你会忘记我。

落幕  淡出

第一百场  街道  日  外

[欣珏和星辉站在一家甜品店门口一人举着一个冰淇淋。

欣珏:cheers!(与星辉对碰冰激凌)

[两人开怀大笑。

欣珏:小心小心,别掉了!(抽笑)

欣珏:(添了一口奶油)今天谢谢你啊!说真的,没遇见你之前我绝对不会轻易去碰《小王子》

星辉:那你怎么感谢我啊?

欣珏:(突然朝向星辉,皱眉)你这不吃着呢吗?人要学会知足!(拍星辉胸脯)

星辉:这不算(咯咯笑)你,能帮我个忙吗?

欣珏:嗯?(秒变正经脸)

星辉:我想见见穆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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