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雨】失落不夜城

*娱乐圈AU,1w5一发完,这个梗爱乐之城刚上映的时候就想写,所以没错他就是一个破镜重圆梗

*歌手胖x影帝雨,破镜重圆,OOC有,狗血倒不是特别狗血但非常平淡啊嘻嘻

*不上升真人,不上升真人,不上升真人

*写的时候还挺有感情的,就,希望你喜欢吧


“如果我们再相见,时隔经年。我将以何贺你?以沉默,以眼泪。”


都不是,周雨默念道,都不是。


周雨端着酒杯,愣在原地。樊振东就站在他身侧,微微挡住周雨,朝着对面不怀好意的男人举杯,脸上的笑容晦暗不明。


你为什么要出现?周雨想问。


就在几分钟前,金鸡奖的颁奖仪式结束后的舞会上,新晋影帝周雨不可避免的成为了众人环绕的对象。周雨笑着一一举杯示意,却滴酒未进,这是圈内人都知道的公开秘密,周雨有严重的酒精过敏,片酒难沾。


“小雨,恭喜你啊,现在应该称呼周影帝了。”周雨脸上表情一滞,努力摆出笑脸来,举杯道,“谢谢梁总。”这是华易的掌门人,娱乐圈里大佬级别的人物,随便说句话就能让圈子抖三抖。


“我敬你一杯,来。”梁总伸出杯子到周雨面前,周雨瞬时僵住,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半晌才讪笑道,“梁总,我喝不了酒,实在对不住您……”


“哦?我的敬酒,你可是第一个不吃的人。”


周雨愣在原地,退也不是进也不是。酒会只许少数人进入,身边恰巧也没有故交,何况圈中无人敢招惹华易。之前的自己还入不了华易的法眼,只怕今次是个试探……


周雨正要硬着头皮举杯之时,身旁一个声音响起了。“梁总,好久不见。”


像是浑身的血液凝固,心脏停止跳动,呼吸困难,大脑一片困难——那么久过去了,周雨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麻木。原来听到那个人声音的时候,还是会感到痛苦。


樊振东微笑着举杯,挡在周雨身前,不卑不亢道。


“哟,小樊啊。我这正和周大影帝聊天呢,怎么今天出席了酒会?你一向最不喜欢这些社交,能称病逃了便绝不出席。”


周雨惊诧于两人的熟悉,他想知道当年那个浑身棱角的小男孩,是怎么成为这个处事圆滑稳妥的男人的。可他没有资格。


“要您见笑了,今天的酒会您都出席了,我怎么敢不来呢?”樊振东不动声色道,又凑近了对方些。


“要是人人都有你这份心就好了,瞧瞧,我的敬酒某人都不吃呢。”


樊振东微微一笑,“雨哥他有严重的酒精过敏,若是喝了酒脸上起了疹子就不好了,毕竟是演员。您看这杯酒,我替他喝了怎么样?您就当买我一个面子了。”说完轻轻碰了碰周雨,眼神依旧诚恳的放在梁总身上。


周雨赶忙道,“实在不好意思梁总,改日一定请您到我的葡萄酒庄里坐坐,我亲自给您赔罪。”


“罢了,我梁某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来,小樊,咱们喝了这一杯。恭喜你新专辑发售,也顺带祝贺影帝了。”


樊振东举起酒杯,“谢谢梁总赏光,我干了。”边说着,仰起头来一饮而尽杯中的香槟。


周雨沉默的看着这一切,以为不会再有任何感觉的地方,又开始隐隐约约的钝痛。


待梁总走了,两人沉默的站在一起,喧闹的酒会上演着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的大型表演,樊振东和周雨却不能入戏。


“恭喜你。”这是分手五年后,樊振东和周雨说的第一句话。


周雨低着头,不敢去看对方的脸。在最深的梦境里,他也曾幻想过和樊振东重逢的模样,尽管清醒时候他并不愿意承认。


“谢谢,”周雨答道,“最近怎么样?”


樊振东问,“最近指多近?一天内?一年内?五年内?”


周雨沉默。


樊振东转过头来看着周雨,眼神深不见底,好像要吞噬掉对方一样。半晌才语气柔和道,“还可以。你呢?”


“好和不好,都熬到今天了。”周雨低声呢喃。


樊振东没有答话,依旧目光灼灼的盯着周雨看。


“那个,今天,谢谢你替我解围……”周雨好容易憋出来一句话。


与此同时,樊振东开口问道,“你还是不喝酒?”


“嗯,”周雨摇摇头,“一直对外说自己酒精过敏。”


“也好。”樊振东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周雨好半天才鼓起勇气,“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吧?你喝了酒……还不少。”


樊振东没忍住一点好笑,道,“我有司机。”


“啊,啊,对。”周雨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没事,”樊振东从身上拿出手机,飞快打了一行字,又放了回去,“我刚和他说让他不必等我了,现在你必须送我回去。当作替你挡酒的谢礼。”


这人怎么还是有点不讲道理……周雨把这句话努力咽下去,只是点了点头。


随意应酬了些,周雨还是在力所能及的最快时间里离开了会场。今晚刚刚得了奖,却这么早就离开了酒会,或许明天媒体会拿这一点大做文章,但周雨不在乎。他从来不是为了那些人而活。


樊振东坐在周雨车的副驾驶上,两人良久无言。周雨实在尴尬,顺手打开了车载音响。轻柔的吉他声混合着悲伤的女声,唱着,“I know it’s long gone, the magic is not here no more…” 他眼神黯了些。


已是接近午夜时分,车窗外的世界依旧灯红酒绿,诱哄着人们加入这场永不落幕的狂欢,即使白天的我们多么失意,只要隐入夜色里的不夜城,似乎一切烦忧不再。周雨在这城市活了快十年,到底还是觉得这里比不过家。无尽的欲望包裹住了城市的一切,繁华落尽的背后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着每一个人。


樊振东先开了口,“是辆好车。”


周雨客套的回答道,“谢谢。”


“你还是很喜欢车……”周雨听到樊振东轻声地呢喃,一瞬间心里皱巴巴的。


“是啊,所以我都不怎么用司机,出门更喜欢自己开车。”周雨故作轻松的回答,努力试图抚平心头。


“嗯,也挺好的。”樊振东点点头,又问,“怎么还是不喝酒?”


周雨顿了顿,刚想回答,对方接着问道,“还是因为以前?”


周雨皱眉,想要反驳对方——那都是过去的,你不要自以为很了解我……之类的常用前任相见台词,他又听樊振东说话。


“你刚问我最近怎么样,我现在诚实回答你,以五年为最近范围的话,不太好。”


周雨说不出话,半晌挤出来一点,“你这几年已经几乎是内地最火的男歌手了。”


“是吗,代价是孤家寡人一个?”樊振东笑着说出这句话。


周雨回答不了,因为他也是。导航机械的女声适时的响起,提醒周雨已到达目的地附近。


樊振东忽然凝神道,“这首歌……”


周雨才意识到自己设置了随机播放,现在正放着的这首是樊振东的歌。该死,周雨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拍死在驾驶座上,光顾着说话,吸引走了全部的注意力,没注意到碟机……


“没什么。”周雨深吸一口气,没有去动音响,显的自己做贼心虚一样。


车子缓缓停在别墅区的门口,周雨垂着眼眸,一直避免着和樊振东视线相接。“到了。”他说。


樊振东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他身上,然而周雨却唯恐避之不及。樊振东失望的扭过头去,打开车门,轻声说道,“那,再见。”


周雨的车在夜色里停留了许久,自己也不知道。驱车回家的路上,他感到根本无法集中。碟机唱着的变成了,“And I know it’s long gone, there’s nothing else I can do……”


是啊,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也无能为力。


那晚,周雨回到自己空无一人,甚至死气沉沉的家里,难得的失眠了。


这些年来连轴转的工作,拍戏,跑宣传,家不过只剩下一张床和睡觉的功能。长年劳累使得周雨一直沾枕头就能睡着,而这次破天荒的,他睡不着觉。


一闭上眼,他能看到樊振东在盯着他,目光灼灼,里面是熄不灭的爱意,隐约闪烁着愧疚,又很快被坚定所掩盖。于是周雨在这目光里缴械投降,溃不成军。


周雨以为自己能摆脱的。


他睁着大眼睛,和天花板亲切对视到大天亮。凌晨四点五十三分,他终于从床上坐起来,被单滑落到腿间,他对着朦胧的光线,试探着想找到拖鞋,决定开车出去兜风。


有人说,脚狠狠踩下油门的瞬间,伴随着紧张刺激的感觉,肾上腺素也会飙升,于是人就会产生一种飘飘然的感觉,暂时忘却烦恼,只是沉浸在这份生理快感里不能自拔。周雨照做了,可当他反映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自己已经一路飙到了那座公寓楼下。


周雨坐在驾驶座里,光线从车窗外透过遮光贴纸变得柔和,却让人感到无处遁形。即使是化成灰也不会忘记的地方,他和樊振东曾经合居过的公寓,就在这里。不知不觉间,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指引着,周雨决定这么认为,他回到这里。


已经快三年没有回来了。周雨想着,还是决定下车看看。确定自己全副武装之后,周雨打开了车门,站在凌晨五点的街道上,几乎可以说是空无一人。老旧的楼房在昏黄的灯光里泛着柔和的光芒,周雨心头涌过一股温情,很快又被现实浇了一盆冷水。


周雨就在楼下站着,像是一尊雕像,脑子里一团糟,回忆争先恐后的跑入脑海,叫人心头一阵烦乱。周雨站着,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在这所举目无亲的城市里,这里曾是周雨唯一的归宿。


这种失意之时,周雨才会觉得这座城市有点人味。


旁人夸他演技好,称赞他人品踏实,从不传绯闻,说他敬业到拼命的程度——周雨自己清楚,他只是个漂泊无依的凡人而已。


他又模模糊糊的想起自己真正的成名作,是部电影,导演打算海选男一号,周雨不抱什么期望的去了。那几乎可以说是他最黑暗绝望的日子——明明事业上刚刚有些起色,却被绯闻困扰,甚至有女粉丝跳出来说自己被骚扰…...周雨是被诬陷的,无论是女明星还是女粉丝他都没有半点居心叵测的,可理由他说不出口,只能吃着哑巴亏。也是那时候,他失去了樊振东。不,应该说,他和樊振东失去了彼此。那部电影的面试很随性,只是给了周雨一个台本,让他自由发挥,表演一段。周雨看着简短的,毫无注明的台本,眼神却被一句话吸引。


面试的时候,周雨就只是表演了这一句台词。他一看到这句话,脑海里就只能想起樊振东。想起他拿着登满周雨绯闻的报纸,愤怒的质问他,“是不是出了名了,看不上我了,就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想起他最后看着樊振东背着吉他,拖着小小的行李箱,沉默的离开那栋公寓。开门的那一刻,他看到樊振东的身形顿住了,回过头来深深的望着他,深的像要把他吸入自己的眼底。他知道自己应该张开嘴说些什么,可许多东西绊着他,让他最后只是沉默的看着樊振东离开。


周雨不知道自己讲这句台词用了什么样的情感和表情,但他感觉到那一刻自己的心脏也在抽动。


“爱这个东西,要得到它实在是太难了。”


似乎是倏忽间,道路两旁昏霍的路灯突然熄灭了,周雨的回忆也戛然而止。一阵凉风吹过,夹杂着不知名的气味。周雨想了很久,踌躇了很久,还是走向楼里。


楼梯依旧崎岖不平,这么多年了也没人来修修,这里的物业大概是形同虚设,周雨想着,脚步虚浮的踏着楼梯。自从那部电影上映后,周雨火速摆脱了之前的偶像派人设和各类绯闻,受到了各大奖项的追捧,斩获了不少最佳新人,甚至拿了几个最佳男主的提名,从此之后演艺道路可以说是一帆风顺,一直到快五年后的现在拿到影帝。周雨在三年前,一个喝醉了的夜晚,终于决定要卖掉这座老房子。那时候,樊振东和他乐队的第一张专辑发行了,几乎可以说是一炮而红。那晚周雨看了樊振东的电视采访,电视里的男孩子开朗阳光,笑得可爱,只言片语里却透露着稳重圆滑,让周雨有一瞬的陌生。


在采访的最后,主持人问樊振东的理想型是什么。男孩笑的有些羞涩,轻声说,“我喜欢……眼睛好看的,个子高挑点吧,性格温柔,但也可以有小脾气,我也说不好……大概就是喜欢我喜欢的吧,哈哈。”


主持人立刻挤眉弄眼,“看来已经有心上人了吗?”


樊振东勾了勾嘴角,没有回答。


周雨使劲摁下关闭键,冷着脸从冰箱拎出了一大沓啤酒。其实以他周雨现在的经济能力,买下这一整栋楼都不是问题。还坚守着这个破房子的理由,无外乎是抱有一点聊胜于无却又真实存在的希望。可原来,只有他似乎还傻乎乎地停留在原地,对方已经毫不在意的向前走了。


那晚周雨彻底死心了,至少他喝酒时候是这么告诉自己的。第二天酒醒,周雨难得旷工了半天,火速找中介把房子卖了。最后卖的价格他相当满意,原本和一个买家谈妥了价格,却在成交前半路杀出个神秘买家,给出了周雨无法拒绝的价格,于是历来精打细算的周雨毫不犹豫的转而将房子卖给出价更高的人,即使对方只肯掏钱不肯露面。


后来他在城市的另一头买了一栋小别墅。一开始,偶尔,周雨还是会习惯性的开错地方。那时候他抽了一阵子烟,尤其在发现自己开错了地方后,抽的更狠,有时候会就在公寓楼下抽了半包。周雨觉得自己像个偏执的神经病,以往偏执这个词只有在导演们或者好友口中偶尔听到,说自己偏执的追求表演与工作上的完美之类的。那时候周雨迷蒙间领悟到了,偏执的确是自己的特点,他帮助自己实现演艺梦想,也拖自己坠下感情的无底深渊。


周雨站在熟悉的502室门口,情难自禁的伸出手去抚摸着金属制门牌。摸起来意外没有任何灰尘,看来新主人收拾的很好,十分爱护这栋房子。


似乎因为没有旁人,周雨毫无顾忌的流露出了怀念的神色,甚至有一些自己不能察觉的迷恋。然而就在与此同时,502室的门猝不及防地开了,一张周雨不敢想却又控制不住去想的脸出现在视线里。


樊振东一副居家打扮站在室内,有些睡眼惺忪的样子。看清来人是周雨之后,却一下子清醒了起来。


两个人就静静的站着,说不上只是单纯的沉默还是有尴尬,周雨来不及收回自己的表情就被撞破了,他甚至来不及去想这栋公寓的主人为什么现在会是樊振东。


僵持半晌,还是樊振东先有了动作,他轻轻叹了口气,侧身让出一个通道,对周雨说,“先进来坐吧。”


周雨坐在沙发上呆呆的,直到樊振东把一杯温水塞在他手里,这才回过神来上下打量着房间。一切陈设都没有变,甚至是花瓶摆放的位置,墙上挂着的画,一丝都没有改变过。房子里相当干净整洁,看得出来是经常被打扫的,却还维系着与原来几乎一模一样的摆设。周雨一时傻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喝点水吧。”樊振东轻言细语道。


周雨闻言机械的端起水抿了一口,是刚好的温度,脑子里渐渐恢复清明,一时间许多问题涌到嘴边,却不知从何而起。


“房子是我买下来的,”樊振东没等周雨开口便自顾自解释道,“当时刚发行首专没多久,花了我几乎全部积蓄。这些年也一直雇人来打扫,怎么样,还算干净吧?”


周雨点点头,“比咱们那时候干净……”却又触电一般立刻住了嘴,那时候和咱们都是多么禁忌的词语。


樊振东不在意的笑笑,“的确是。”


周雨还是犹犹豫豫地问了,“为什么……”


“总归是回忆,”樊振东扭头望向窗外,晨光入室散落一地,“你倒是挺舍得。”


周雨张张嘴,想要说什么。樊振东知道的,知道自己要问的问题不是为什么买下这栋房子。


“我说,”樊振东好像鼓起很大勇气似的,故作漫不经心又轻松的样子,像是要岔开话题,“你说,那时候我们都成熟一些,会不会现在这栋房子不是现在这样了?”


樊振东的语气像是半开玩笑,却又含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周雨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这也曾是周雨无数次问过自己的问题,但他觉得自己早已找到了答案。


周雨抿了口水,轻轻摇头道,“即使时间倒流,任何事情也不会改变,我们仍然会走到今天。”


周雨低下头看着玻璃杯里的水,隐约映出一点自己的模样,“这不是什么命中注定,也不是什么人设计了陷阱,只是因为我还是我,你还是你,我们会做出同样的决定,说出同样的语句……”


“周雨。”周雨听到樊振东祈求般的喊自己名字,风从窗户吹过卷起窗帘飘在空中,可周雨并不打算停下,只是平静的继续叙述。


“……走向同一个结局。其实我们一直都知道,不是吗?”


樊振东抿嘴望着他,真相被风撕开一角。


“或许吧,”樊振东回答道,“你成长了不少。”


周雨了然的笑笑,听懂他背后的意思是一句“你变了”,周雨很想说过去的你不会这样拐弯抹角,但他也不再是过去的周雨,他选择了沉默。


“不提以前的事儿了,”樊振东站起身来,“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要不在这儿歇一会儿?”


周雨刚想拒绝,樊振东又说,“你黑眼圈太重了。我也是昨晚临时过来休息下而已,很快要出门,今天有工作。你呢?”


周雨看了看表,指针刚过六点,回答道,“八点半有个采访。”


“你回去也来不及了,不如在这儿补个觉。”樊振东耸肩,你设置个七点半的闹钟就好,一会儿赶去和助理他们会合。”


周雨点头,算接受了他的提议,转身轻车熟路的钻进卧室,合衣躺在床上。


床上还残留着樊振东的气息。一点贪恋感飘飘袅袅的。


周雨很快陷入了睡眠。


梦境里全部都是樊振东的事情。或许并不算梦境里,周雨发现,全部都是回忆。


画面在他和樊振东初见的时候。那时候自己刚从电影学院毕业不久,签到一部大制作电视剧的男三,他和朋友到酒吧里去庆祝的时候,台上有个男孩子在唱歌。唱的是一首周雨再熟悉不过的歌。


“I know there’ssomething in the wake up of your smile

I get a notionfrom the look in your eyes

You’ve built alove but that love falls apart

Your littlepeace of heaven turns to dark …”


周雨喝了一口手中的白兰地,借着醉意朦胧的视线去看拿着吉他唱歌的男孩。他看见男孩浑身上下夹杂着不肯熄灭的火焰,点燃所有热情与热爱。即使台下关注的人寥寥无几,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歌曲里。他只是专注的垂着头,对着麦克风诉说自己的心意。他看到男孩抱有一个永不熄灭的梦想,看到男孩体内和自己一样倔强不屈的灵魂。


于是他端着酒杯走过去,他和樊振东的人生产生了第一次交集,“Roxette真的很经典,第一次听男生唱,很好听。”


樊振东从调试吉他的工作里抬出头来,原本以为又是无聊的搭讪者,想不到对方却说出了这首歌的演唱者,“你也喜欢摇滚吗?”


周雨微微一笑,侧头想了想,“我不讨厌摇滚。不过真的很少听到这么老的曲子了……”


樊振东颇有点不屑,“现在多少摇滚都是口水歌而已。”


周雨笑着表示赞同,旋即说道,“你会被多少摇滚爱好者打死。”


“我不在乎,”樊振东昂着头道,脸上表情张扬,“我只想唱我喜欢的,别人喜欢什么我也管不了。”


“真了不起啊,”周雨看着对方的表情,忽然有些心驰神往,“我叫周雨,你呢?”


樊振东在酒吧的灯光下第一次仔细的瞧周雨的脸,他承认自己一开始是被对方流露出的摇滚爱好者倾向所吸引,可现在他被这张脸和这个笑容蛊惑了,原本拒绝在酒吧认识任何人的他报上自己的姓名,“樊振东。”


“你在这个酒吧驻唱吗?”周雨问。


樊振东歪头答到,“酒吧老板是我表哥,我还在读书,只是偶尔来帮忙而已。”


“这样,”周雨有点遗憾的样子,“不过,下次你要来的话告诉我,我一定来捧场。”


樊振东鬼使神差地说了好。


后来周雨就成了樊振东的真实听众,他们也成了密友,樊振东每次表演结束了周雨都会请他喝点什么,然后两个人天南地北的谈,有时候是关于自己的生活的事,有时候会聊聊摇滚,甚至有时候只是评价一杯酒。周雨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爱上了樊振东,可他就在某一天的晚上,发现自己已经不能离开那个男孩子了。


直到后来有一天,樊振东破天荒的在上台唱歌前说了一句话,“这首歌送给我喜欢的人,虽然你可能还不知道你喜欢我。不过我想你能懂,我希望如果你也喜欢我,唱完这首歌可以上来吻我。”


酒吧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彩色的灯光打在青年身上模糊了神色,一点羞赧被掩去了。樊振东整理好心情,深深吸了一口气,拨响了吉他弦。


“I want you to knowwith everything I won’t let this go

These words aremy heart and soul

I’ll hold on tothe moment you know

As I bleed myheart out to show that I won’t let go…”


周雨坐在台下,忐忑而甜蜜。


一曲终了,周雨还是呆呆的坐着,樊振东握着麦克等了半晌,又开口道,“既然你不上来,那我就默认你允许我下去吻你了。”


于是,哄闹的喧嚣声,浓重的酒精味,还有男孩刚刚嘶吼过的沙哑嗓音,构成了那个吻的全部回忆。


……然后又是许多断断续续的甜蜜回忆。


樊振东毕业后就搬进了周雨家,他们正式开始同居。在周雨的鼓励下,樊振东终于狠下心抛弃自己并不感兴趣的经济学,专心投入到音乐身上。周雨曾经和他说过,“我最爱的就是和吉他在一起时候的你。”


樊振东扁着嘴,“难道不是和你在一起时的我吗?”然后他们亲吻。


好像梦境里都只剩下美好的。拍完戏疲惫了一天回到家里,有人点着灯等他,半是玩笑的抱怨他回来太晚了,然后和他一起分享还热着的晚饭。樊振东在温暖的午后喜欢坐在有阳光的地板上写歌词,一边和周雨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话,樊振东总说周雨是他的缪斯女神,周雨抗议了很久表示你就不能换个男神吗。还有一夜激情过后,樊振东粘粘乎乎的贴到他耳边一遍遍诉说着爱意……


那时他们一无所有,只是尽情挥霍着能和彼此享受的光阴。


或许是追求梦想的路上,他们不小心越走越远,也或许是他们根本都是在儿女情长和理想面前会果断选择后者的人,渐行渐远的结局大抵是在开始的那一刻就写好的。


周雨接拍的第一部电视剧播出后,周雨在网上火了一阵,变得小有名气,一举一动便开始受到媒体的关心。参加各种活动,出席社交的频率也大大增高。也是那时候樊振东筹建乐队并不顺利,谈了三四个鼓手都不满意,更不要提找唱片公司签约之类的。或许是巧合,或许是天意,经历了无数个等不到人的夜晚后,樊振东捏着那张八卦报纸还是爆发了。


周雨的梦境停留在樊振东离开他们的家前,最后回头时的那一个眼神。


“不要走……”


周雨终于说出来了,却从床上惊惧而起。


原来只是梦境,一梦,便是五年过去了。


周雨擦了擦鬓角的汗,扭头看到床头柜上的玻璃杯盛满了水,下面压了一张便利贴。正好口渴,他长臂一揽便拿来了水和便签纸。


“早饭在桌子上,牛奶温一下喝。

                      樊振东”


周雨看见樊振东前面是划掉的小胖,他笑了笑,却又鼻子一酸。


最后周雨匆匆解决了早餐,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离开了。本想留张便签作为感谢,思来想去又不知道该写些什么,何况这藕断丝连的意味也太明显了,便就此作罢。


他想着,从今开始,樊振东便又与自己无关了。他们原本就是两条相交线——缠绵悱恻的交缠过后就该是再无交集。这次,不过是个意外。


不会再有了,周雨告诉自己。



其实周雨也无数次的想过,他们为什么会走到现在。


在一起的时候,谁都相信允诺过的永远。可是分开的时候,撕碎那些诺言只要一瞬间。


年纪越大,周雨越渐渐明白,人每要得到些什么,就意味着必须要失去或者放弃些什么,命运的馈赠全部都是明码标价。再小一点的时候,总有恃无恐的以为自己足够强大,世界尽在我手,自己所爱之人和所爱之事,他都能护的了周全。后来他终于知道,和整个世界比起来,自己实在是再渺小不过的存在,一个人的能力从来都是有限的。并不是所有事,都能和自己所希望的发展一样。甚至大部分情况下,人们得到的总是事与愿违。


周雨一直试着接受这一点,一直试着长大


唯独关于樊振东这件事,他还是不能很好的释怀。



然而四个月后,周雨正在拍摄的电影却又强行拉起了他和樊振东剪不断理还乱的缘分。


这部电影讲的其实就是一个男人起伏跌宕的一生,经历了读书落榜,生意失败后的男主角终于摒弃理想主义者的乐观,变成了一个冷酷无情的商人,但当他终于再次成功,一手缔造了一个商业帝国的时候,回首望去,他却发现自己无人可以共话,为了利益他与朋友分道扬镳,为了事业忽略了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经历风雨的妻子,甚至亲人去世他却因为要出席公司的上市仪式未能赶去送最后一程……


周雨看到台本上的最后一幕,是男主站在公司楼顶巨大的天台上,在暮色里看着远方,一言不发,眼里是化不开的孤独,冷风吹过,他依旧一动不动。他始终是孤家寡人一个。他的电话突然响起,取出手机他看到是自己已经提出离婚协议的发妻。


周雨说,“我接这个本子。”


他合上台本,上面赫然写着《失落不夜城》。


剧组这边,本身是想请樊振东和他的乐队演唱一只摇滚曲目,主要反映的是男主在奋斗过程中的挫败和一次次被打倒后还要站起来的挣扎着的勇气。可是在座谈会上,樊振东却提出,“电影的主题是想呈现出繁华背景中,得到了一切的男主最终却仍是孑然一身这种感觉。与其将主题宣传曲定在励志这个点上,不如放在情感这个点上,这样会更能唤醒观众心中的温情,使电影也更有温度感。何况从商业角度来说,一首情歌性质的摇滚抒情会比一首倾向于发泄情绪的摇滚更具有号召力。”


于是电影制作方采纳了樊振东的提议,因为他说的的确很有道理。接着他又说,“比起让我一个外人来演唱,我相信作为男主角的周雨先生能更好地演绎这首歌曲。”


“这……”电影制作方面面相觑,不知是谁壮着胆子说道,“周老师他,不太擅长唱歌。”


一时之间,会议室陷入沉默。周雨不大会唱歌这件事,即使是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人都知道,甚至上过热搜。


“我再重申一遍,我相信这首歌没有人会比周雨演绎得更好。我听过他唱歌,如果多做一些专业训练,演唱起来没问题。何况我们还有专业的后期技术,而且这也是周雨第一次献唱,本身就是一个极好的噱头,你们觉得呢?”樊振东皮笑肉不笑道。


“让我唱主题曲?”周雨从凳子上跳起来,距离杀青没有太久了,后期比较压抑的戏份也全部拍摄完毕,他好容易才从那种氛围里走出来喘息一段时间,又听到这个消息。“合同里没有这项吧?”


“所以跟您商量。小樊老师说,您唱这首歌最合适……“对方唯唯诺诺道,旋即又接上,“您放心,这是您第一次献声,报酬上绝对不会……“


“小樊老师?”周雨没在乎报酬的事。


“是,是的,樊振东老师。本来这次是想找他的乐队连写带唱,但他提出了另一种方案,而且说您来唱主题曲最合适……”


“我知道了,事出突然,我再考虑下。”周雨点头道。


对方见周雨松口,忙欣喜若狂的鞠了一躬,“谢谢周老师!”


似乎是突然之间,对方的表情和樊振东说过一句话的时候重叠了。


“以后,我给你写一首歌吧,你来唱,怎么样?”樊振东笑嘻嘻的揽住周雨的腰,在他耳边低语道。


“别介,全世界没有人比你更知道我唱歌不好。上次你笑的太开心了,搞得我有心理阴影。”周雨漫不尽心的拍掉樊振东正在腰际摩挲着作祟的手,义正严辞的拒绝了对方的提议,低头专心致志的翻阅着书籍。


“试试看嘛,说不定我写的歌你唱的格外好呢……”樊振东的脸在周雨颈间蹭来蹭去,头发似乎长的比前些时间长了不少,痒痒的刺的周雨想笑。


“不要,别烦我,看书呢。”周雨笑着推开他的头,继续沉浸在书里,但并没有一点真的厌烦的样子。


樊振东锲而不舍的贴过来,“你答应我啊……”


“我不……樊振东你干嘛!唔……”


樊振东身体力行的要求周雨答应了这件事,具体操作可以参见“你答应不答应?不答应我就不动了哦……”


周雨急促的呼吸着,露出难耐的表情,边抬起小腿去蹭对方的腰线,又攀上樊振东的脖子,似乎有一点哭腔,“我答应,答应还不行吗?你……你快进来……”


“真的吗?”樊振东笑了起来,“答应了,不许反悔!”


恍惚间,周雨意识到,樊振东是真的很想要自己答应这件事吧。


“等下!”周雨叫住正要离开休息室的工作人员,“我唱。”



周雨看都没看的又签了新的合同,戏份杀青的第二天便马不停蹄的进了录音棚。


第一天进录音棚的时候周雨忐忑的不行,强行拉着自己的助理陪自己一起去了。来之前,周雨甚至在家为了该穿什么而六点钟就把助理从自己家里喊出来,助理心里苦,但助理不能说。到了录音棚却发现空无一人,周雨一度以为自己记错了时间。


“来了。”樊振东从控制室走进来,一身休闲打扮,看起来整个人又是五年前的少年模样。


“嗯……”周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默默应了一声。


“今天是第一天,主要是做些发声训练,讲一些唱歌时候的技巧,所以没有喊乐队的还有录音师他们来。”樊振东解释道,“就我一个人教这些就够了。”边说着,眼睛扫过周雨身边的助理。


樊振东在圈里有个外号叫少皇,不是因为他长得像樊少皇,就是因为他工作时候非常有魄力,有魄力到所有人都不自觉的会听他的话。于是周雨的助理就完全忘记了谁才是自己的老板,一股脑地扔下东西,礼貌道了别便离开录音棚。


周老师你可自求多福吧,助理带上门的瞬间默念道,这樊振东气场强的。


周雨愣愣的站在原地,还没从助理脚底抹油的事实缓过劲儿来,并不算大的录音棚就只剩下他和樊振东。


“我没以为你会答应,”樊振东从钢琴背后绕到周雨面前站定,“写的时候也做好了要自己唱的准备。”


“你不是说过我成长了吗。”周雨努力放松下来,故作稀松的笑了笑。


樊振东凝视着周雨,一句“当时的约定你还记得吗”就在嘴边徘徊,却总是吐不出来。最后他说,“那现在开始吧,前三天都是发声训练,可能枯燥劳累了点,辛苦。”


周雨摇摇头,“荒无人烟的漠北拍过戏,这都不算什么,话说不打算让我先看看歌吗?”


樊振东有一点躲闪,轻轻咳嗽一声掩饰道,“等第四天正式开录你就会看到了。”


这可能是第一次周雨和樊振东有工作上的接触。不得不说,工作中的樊振东认真而严肃,是个尽职尽责的好老师,尽职尽责到周雨常想撂挑子不干然后说他变态。


“你是不是在想我是变态?”樊振东问。


周雨摊在折叠椅子上大口喝着矿泉水,被这个提问冲击到差点被水全都喷出来。


“这是你第一次在公共场合献声,我想让你尽量做好。而且既然有了这张单曲,以后免不了会有一些现场表演……我希望你的每一个工作都像你所希望的一样完美。我知道你很追求这个的。”樊振东耐心的解释道,边递给周雨一张面巾纸。


周雨接过面巾纸,道了声谢。


就像是一个不能逃离的漩涡,自己却又心甘情愿的沉溺于其中。这漩涡的名字,就叫樊振东。


四天后,周雨第一次拿到与电影《失落不夜城》的同名主题曲。


看完谱子后,周雨第一句话是,“这是你写的吗?”


樊振东一愣,点头道,“是我写的。词都是我写的,曲是我谱的,乐队的大家和制作人老师也给了不少帮助,编曲这块我不是很擅长,只能说参与了制作……怎么了吗?”带着一点紧张和羞涩,他有些不安的攥紧了手。


周雨说:“我们也算实现了约定吧。”


樊振东挑眉,露出笑容,“你还记得……?”


周雨颔首。


“太好了,”樊振东站起来,原地徘徊了两步,“之前不敢给你看,是怕你看了歌会反悔……”


“怎么会呢,”周雨温和道,“再说我合同都签了。”


“……因为都是想着你写的。”樊振东却直白说着。


周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又听见樊振东说:


“周雨,对不起,我想我走不出去。”


周雨问他,“什么意思?”


“就是我还爱你的意思。”樊振东回答。


周雨想开个玩笑圆过去,一瞬间他会憎恨自己下意识地逃避,可是他看到樊振东的神情,他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呢?”樊振东问他。


“我什么?”


“你怎么想?你已经忘掉过去,开始新生活了吗?或许,找到了新的恋人?”樊振东说话的时候很平和,可周雨能感知到他的情绪变化。


“……”


“如果是这样,我绝不打搅。你就当我说了梦话吧。”樊振东说。


“……没有。都没有。”周雨低声答道。


樊振东很快笑起来,“那就好,”见周雨不欲多谈,十分知趣地转移了话题道,“我们一块儿讲讲谱子,今天下午就正式录音了。”


正式录完的时候,周雨还没能完全从樊振东的话语里缓过来。只是自那天之后,樊振东又恢复了往常的态度,守在一个安全距离内,体贴又妥当。


“周雨老师唱的真的不错,”录音师最后对着耳麦鼓励道,“感情很到位,小樊老师果然说的对,只有您能最好的演绎这首歌。”


周雨笑了笑,没有说自己并不是以剧中人物的心情去唱歌的。


“恭喜第一次录音结束,”樊振东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瓶香槟,还有很多小酒杯,“大家一起喝一杯吧,工作辛苦了。”


周雨下意识的要拒绝,却听见樊振东说,“我在这儿呢,喝一点也没关系吧?大家都不是外人,没事。”


周雨咽下去了酒精过敏的说辞,举起酒杯冲所有工作人员示意。是的,真相就是周雨并不酒精过敏,毕竟初见樊振东的时候他还端着杯鸡尾酒呢。他只是酒量真的很差,度数高点的酒几口就会变的五迷三道,认不清身边的人。从前樊振东发现了之后,坚决不让周雨再喝酒了,说是为了自身安全着想。


“不是你在呢吗,”周雨笑嘻嘻的,“偶尔喝一点没关系的。”


“不行,要做戏就做足全套。你以后总会遇到这类应酬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干脆滴酒不沾,不然总会有人逼你喝酒,”樊振东皱着眉,又补充道,“何况我不可能总在你的身边。”


周雨没有问出口,你为什么会不在我身边呢?现在想想,就像一语成谶般。


“谢谢大家这几天的关照,很愉快的工作经历,我敬大家一杯。”周雨边说泽,一口气喝光杯中的酒。他又感受到了樊振东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可在他看向樊振东的瞬间,樊振东的目光又看向了别处。


突然,不想结束。


周雨离开录音棚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离开之后,下次和樊振东联系,会是什么时候,一年后?五年后?或者一生?


樊振东自从录音那日表白之后,便一直按兵不动。周雨想他大抵只是那时候一时冲动,音乐人嘛,感情到了嘴边便脱口而出。


可周雨不能忘记这句话。



《失落不夜城》拍摄完后,周雨理所当然地给自己放了个假。他其实不常休假,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总容易胡思乱想,他喜欢用忙碌和工作麻痹自己。但这次,他是真的需要一点时间整理自己的心情。


一周多后,周雨突然收到了樊振东的消息。


“要一起去看电影吗?”樊振东问。


周雨想了想,回复了一个“?”过去。两个公众人物,一起去看什么电影。哪里可以藏得住呢。


“去吗?”


“那就去呗。”周雨回复,倒看看樊振东能折腾出什么来。五年来,周雨早就抛弃原本的花瓶人设,原本自己就是学院派的,莫名跑偏成了偶像派而已,随着年岁渐长,粉丝根本不会担心自己谈恋爱,反而天天在微博下面求着他恋爱,他自己根本不担心绯闻。倒是樊振东,摇滚乐队主唱构成了多少少男少女的梦,要避讳的是他而不是自己,想到这,周雨就随口答应了。


“今晚十一点半,我去接你。”


周雨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忘记去想明明从来没有拜访过自己新住处的樊振东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地址。


城市的夜晚比周雨想的凉,周雨穿的单薄,暗骂一声大意了。站在樊振东车前,犹豫了十秒到底应该坐在后座还是副驾驶。最后还是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樊振东没做过多的装扮,就直接坦然的露着脸,一点都不在意自己是公众人物这个事实,倒显得全副武装的周雨格外心虚。


“也就这么晚去看电影,比较难被认出来。”周雨难得主动挑起了话头,摘掉口罩说道。


樊振东笑笑,启动了车子,“是,活在公众视线里真的太累了。”


周雨原本想打趣樊振东出来也不变个装之类的,却先被樊振东车上放的音乐所震惊了,这怎么听都是自己的声音啊。


“Demo出来了,怎么样?”樊振东解释道。


“修音师……”周雨惊掉了下巴,“真的很厉害。”


“别把自己说成那样,你唱的真的不错。”樊振东真诚说道。


周雨笑,“你不用安慰我。我唱歌难听到上过热搜呢。”


“真的不是安慰你,”樊振东说,“何况,这份感情,是修音师修不出来的。”


周雨转头看着樊振东,对方目不斜视的驶着车子,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周雨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下车时候,冷风一阵划过,周雨下意识的一哆嗦,那边樊振东刚锁好车,见状脱下自己外套给周雨披上,然后径自向前走了。


周雨愣神看着自己身上衣服,半天才想起来去追樊振东的脚步。以前冬天的时候,自己没少抢着樊振东衣服穿,不为别的,就为樊振东衣服比自己的大一号,穿着好像更暖和,樊振东好几次动手想要扒下来未果,干脆凑合穿着周雨的羽绒服,只是对着周雨傻笑。


周雨摸了摸樊振东的外套,不知道是外套的关系还是樊振东的关系,他忽然不再觉得那么寂寞。


见樊振东七拐八拐的往影院深处走去,路上却没有工作人员拦住他,周雨急忙加紧脚步跟上,不忘问,“看电影不需要电影票吗?”


“是不是傻,”樊振东无奈的压低声音解释道,“和你一起看电影,为了避免上头条,只能包场看。”


“哦……还挺有钱啊小伙子,之前没少带姑娘看吧?”周雨笑嘻嘻的,话里带着的酸味自己却没闻到。


樊振东无奈,“……我也是第一次带人看包场,让助理订的。我不太来电影院,之前你的电影,除去包场,我都是和观众坐在一起看的。”


“哦,这样。”周雨有点感动,但还是故作平淡地答道。


其实樊振东隐去了一点事实,周雨出演的电影,除了不遗余力的包场支持之外,自己也有一个人坐在电影院欣赏过。只有在那时候,他可以肆意让感情控制自己。


周雨没想到的是,樊振东带他看的是爱乐之城。之前周雨也没问,以樊振东的爱好估计是传记片,纪录片一类的呢。


“……还挺老的片子啊。”周雨说。


樊振东点头,“上映时候我还不认识你呢。确实老。”


周雨:“你是不是在说我老?”


樊振东:“哪敢哪敢。”


周雨没再讲话,难得来一次电影院,他想要好好品味一下这里的氛围。


周雨并不是第一次看这部片子,却依旧感动。周雨自己也说不上来,可是每一次看完爱乐之城,自己心中那股真切又深沉的哀怮感就会缠绕在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以至于他有时候有些抗拒。看着男女主坐在钢琴边,唱出那首经典的City of stars,脸上的表情幸福又憧憬,那是周雨鼻酸最重的时候。他们此时此刻全部是对彼此的爱和对未来的憧憬,却天真到完全不曾预料过未来会发生什么。他们以为自己找到了命中注定的灵魂伴侣,却也不知道这是命中注定的一场错过。


电影的最后是无数闪回,播放着假如男女主角在一起了的美好幻想。那时周雨有一点明白樊振东为什么要带自己来看爱乐之城。


结束后的字幕在影院的大屏幕上滚动着,周雨原想起身离开,却发现身旁的樊振东一动不动,借着昏暗的光线,他看到樊振东眼底水波浮动。于是他没有言语。


“周雨,”黑白光线映照在他们的脸上,周雨听到樊振东喊他的名字,声音嘶哑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不要变成这样。”


周雨看着樊振东的侧脸,随着字幕滚动而忽暗忽明,闪烁不清,鬼使神差的,周雨的手握住了樊振东的手。他用一个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声线,庄重道:


“不会的。”


周雨想了想,又肯定的说了一遍:


“不会。”



《失落不夜城》上映后,刚开始和周雨预料的一般,大概算是不温不火。但口碑却出人意料的相不错,特别是周雨献声的主题曲在各大音乐网站上广受推崇,带动着电影的票房也一路走高。


周雨接这部片子时候就知道,电影有点不伦不类的介于了商业片和传记片之间,显得颇为尴尬。他本也不指望这部电影有多好的票房,只是单纯对本子感兴趣,又觉得这部片子冲奖有望,这才接下。快一年后的百花奖,周雨并没有夺得又一个影帝,却出人意料的拿了一个最佳电影歌曲奖,周雨作为演唱者上台领了奖。


“能拿到这个奖,除了感恩之外更多的是惊喜吧,毕竟全国上下基本都知道,我周雨唱歌走调,走到上热搜去了。”周雨捧着奖杯,首先自我调侃了一番,台下传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照例感谢了一圈后(周雨在感谢词曲作者樊振东时候还结巴了一下),周雨又正色说道,“最后,我想对一个人说一句话。我曾经在我完成梦想的时候失去过他,现在我失而复得了,有句话我一定要对他说。或许你们以为我要说的是没有你的梦想也没有了意义,并不是这样,我实现了我的梦想这件事,直到现在我也很开心。我想说的是,你一直是我梦想的一部分,失去了你我的梦想变得不完整。现在,我很高兴,他完整了。”


边说着,周雨举起奖杯,对着镜头一笑,“谢谢你,我爱你。”镜头立刻近距离切到周雨身上,自然把他中指上的一枚戒指拍了进去。


全场掌声雷动,周雨的眼神只和一个人的视线相交。


樊振东笑着回望向他。



“回首之时我仍在终点等你。失落不夜城,我再遇见你。”樊振东在歌词里写下。


这次绝不会放手。


——END——

写的时候其实非常非常压抑难受,写了一些自己最近的生活体验吧。总之私货蛮多的。

还是希望你能喜欢。

写文祈求两位老师都顺利,完成自己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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