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第一次听到的爱情故事,是在14岁那年,我的好朋友云红爷爷和奶奶的故事。

那时候,我们都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对爱情的认知就是:偷偷喜欢的那个男孩今天和我说话了,反复咀嚼回味一整天;昨天他好像一天都没看我,就失落、无精打采。从来还不知道爱情是可以生死相许的,还是在现实中,在我们的身边真实的存在发生着。

01

每天下午半个小时的课外活动,是同学们放飞自我的时刻,操场上打篮球的、踢足球的、追着打闹嬉戏的,也有三五成群的围坐在一起说话的,总之就是一片活泼热闹的场景。

我和她各自都拿本书到操场上的东墙边,那儿有几块白色的大石头,旁边都是绿油油的草地,还有不知名的小花夹杂在其中。那是我俩最喜欢去的地方,没人吵闹,可以说点小女生的悄悄话儿。

向往常一样,把书在石头上面一放,那就是我们最好的宝座。但今天的云红感觉格外沉默,揪下一根青草,就不断的把草掐成一小截一小截的,我也百无聊赖的一边拨弄着草叶,一边看着不远处欢腾跳跃的同学。

“我奶奶也活不长了”,云红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我诧异的收回目光看向她,她眼睛微眯看着西边的太阳。接着说“爷爷去世了,奶奶最多也活不过一年时间”。

她爷爷是前几天去世的,她还请了好几天假呢。我不以为意的说道:怎么会呢,我奶奶在我爷爷五十多岁上没的,现在我爷爷还不是活的好好的,我家邻居奶奶,好像是中年就守寡,现在也还活着啊。

她落寞的说:不一样的,我奶奶和爷爷和别人不一样。他们一辈子可以说是做到了你如不离,我便不弃。而且奶奶一直被爷爷宠的像个孩子,现在爷爷走了,奶奶每天就是盯着爷爷的遗像发呆,饭量也减了很多。爸妈怕奶奶一个人睡孤单,就让我陪奶奶睡,可我半夜老是听到奶奶压抑的抽泣声。

02

她的奶奶我去她家玩时是见过的,齐耳的银发,两边的碎发用一个小夹子夹到耳后,衣着整齐干净,说话温温和和。

别的老奶奶到这岁数头上几乎都是套一个黑色网状的帽子,下面的头发盘一个髻把帽子顶的凸起一块。就因她奶奶有别于别人的奶奶,所以给我的印象比较深刻。

最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就是,她奶奶的房间里有一个大大的书架,上面满满当当的都是书,具体是什么类的书当时没看到。

因为她对我说起过她奶奶有点小毛病,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洁癖”。她奶奶房间里的书,如果她们要看,必须要经过她奶奶的同意,而且看书时不能对书有一点损坏。 如果你不在意把书折了一个小角或者留下铅笔或者钢笔印子,那以后你就别想再看到她的书。

但她奶奶的这洁癖只针对别人,对她爷爷是不会设限的。其实她爷爷从来都不喜欢看书,当然也不会去翻看她奶奶的书了。他爷爷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得空喝几口小酒,或者是到外面和别人下棋。

空闲她奶奶看书时,他爷爷要么是坐在一边自斟自饮的喝几口,要么是坐在门口警告她们不许吵她奶奶。

03

在她们那个年龄段的人来说,女人在夫家首先要茶饭好,其次就是针线要过得去,这才算是一个提的上台面的好媳妇标准。她奶奶爱看书,也爱买书,对女红之类的是一窍不通,就因这原因被好多人诟病。

他爷爷听到别人议论她媳妇,都是极力维护,还说你们就是平常的妇道人家,我媳妇那才叫大家闺秀,你们能张嘴给我讲个王侯将相的故事吗,能用一句诗来代替说话吗?不能吧,这就是看书的好处,针线做的好能干什么,以后不定还用不上呢。

众人也都笑哈哈的说,就你那有学问的媳妇好,你媳妇肚里有那么多墨水,怎么会看上你这个土农民?

他爷爷就得意地说:我媳妇慧眼识人,自然能看出我和别人是不同的。

平时外面有活,都是他爷爷去干,从不会让她奶奶出去受苦。她奶奶要一起去时,他爷爷就说:外面的那些粗活你也不会干,你把家里给我整理好就行。

所以她们的家都被她奶奶收拾的非常干净整洁,很有那么一种书香人家的韵味。她的爸爸和叔叔姑姑们由于她奶奶的影响,也都喜欢看书,后来大多都从事教育类的工作。

04

就这样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大半辈子却很少吵闹。

看到很多婚恋观念都说,找伴侣要找三观一致的人,不然相处很累还不长久。但他们的经历却颠覆了这个认知。

她的奶奶在她爷爷的百天后就过世了,临走留了遗言:她习惯了和老爷子在一起,受不了一个人这样孤单的活着,把她最喜欢的书放在一起,再放一瓶酒和一盘棋,她要去和老爷子团聚。

几十年岁月的互相陪伴,这个习惯怎么能因此中断。

守护是最沉默的陪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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