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过年吃饭的意识流

  寒假刚回家的时候,尚可以维持在学校的作息,早早的起来,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父母都要上班,吃完早饭之后就把碗筷泡在水池里,我忙到九十点钟,顺便就给洗了。再过一会,就做中午饭。午饭吃什么,妈妈会在前一天告诉我,什么家里的土豆买多了要赶紧吃完,家里的白菜现在吃正好,等我端出来一锅酱炖的土豆炖白菜时,他们对于口感又不做评价了。

  父母都不太会做饭,在高中住校之前中午饭和晚饭都是在姥姥家吃的。我的厨艺欠佳,大概也源于此。等到高三后期,回家回的频繁了,妈妈拿得出手的菜不过五道,我已经吃了快三年了,只好在外面吃。妈妈会做的菜很简单,土豆炖牛肉,各种肉汤,还有煮一包火锅料来烫菜。临近高考的时间,坐在一家饭店的玻璃窗边,我忽然想到,没有我的家里,父母该是怎样寡淡的对付了一日三餐。

  “我们老了,吃什么都一样。”这话是母亲的一贯说辞,专门用来应对我的询问。寒假从缺油少味的北方回家,在家里的餐桌上却只看到一碟香油拌的咸菜,架不住自己的想念还是吃了一大口咸菜丝,喝了两杯水。回家后和父母吃了几顿馆子,点一大堆菜,藤椒鱼,孜然烤排骨,金沙玉米,吃不完打包,又可以过好几天。某一个晚上和好朋友聊天,聊着聊着一时无话,我说,我饿了。

  朋友说,“那就吃!”

  我说,“剩菜吃没了。”

  然后我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朋友家里是开饭馆的,不吃饭的时候说到一般的饭馆食物都会以潲水形容,等到吃起来的时候还是谁也拦不住。听到我说做饭不就是点开火拿出豆瓣酱炒一炒或煮一煮,朋友痛心疾首的斥责我,一切的无畏都是来源于无知。

  紧接着她就和我讲了厨师之间拜师学徒的传统,一罐味道独特的花椒面的故事,一个声名远扬的老厨师到了过年的时候是不需要下厨的,会有年青的徒弟们来到家里切菜做饭,顺便夸师母长得漂亮。如果过年带到师傅家的原材料不够猎奇,那是心不诚,会面临着学不到知识的危险。

  然而寒假渐渐的过去,我们家还是一如既往的过年。

  严谨的生活作息没有坚持几天,剩下的寒假全部没有了上午。临近十一点揉眼起床,急匆匆的洗碗,做简单的食物或者热剩菜,不知不觉年就来了。父母休假,妈妈开始准备过年要吃的大菜。土豆炖牛肉,各种肉汤,还有煮一包火锅料来烫菜。接近半年没吃这些东西,我下筷子的时候也格外开心。

  前几年的团年饭,是在外面的餐馆里的。订一个团年饭的餐桌,上什么菜是餐馆固定的,满脸皱纹雀斑的服务员急着收盘子,想回家看春晚。可能厨师也急着回家,有些菜上来的时候已经凉了。照例是吃不完的饭菜一律打包,作为初一到不知道初几的零食和正餐。家里没有了考功名的苦学生,父母的生活简朴却有情调,买来了好养活的植物放在屋角,团年饭当然也要自己来做。

  母亲是北方人,父亲是重庆人,一家人住在四川,过年吃的千奇百怪。首先一定要煮一锅饺子,韭菜馅的,长长久久;芹菜馅的,吃了变勤快。然后是一大锅卤排骨卤猪蹄子;青椒皮蛋,皮蛋煮过,避免中毒;尖椒辣子鸡,却是酱香浓郁;土豆炖豆角,又是放了干辣椒的改良版。刚出锅吃了一顿,放进微波炉转两圈又是一顿,还有几天,寒假就没了。

  寒假的最后几天,生活变得丰富起来。举家开车到附近的县城游玩,顺便拜访当地有名的美食。一大早起来到一家鲜米粉店,这家的牛肉米粉最正宗;然后再度为午饭奔波,找到一家善做牛肉的清真饭馆,一盆大萝卜炖牛肉,一盘蒸得酥软的牛蹄子,彩椒丁和牛肉粒浇在上面,美名曰为一掌定乾坤。

  “以后你放假回来,要常带你去吃好的,不然你以为回家了没有东西吃,就不回来了。”父亲正消灭萝卜,语气不咸不淡。

  “嗯。”

  我低头喝汤,牛肉的火候炖的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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