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墓志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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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发自简书App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每做完一件事就会忍不住去想,这在自传里要怎么写?甚至我都已经开始动笔了:正正经经坐在电脑前,打开word文档,细细写下自己的童年经历。写我楼下的栀子花和无花果树,写我在冬日里的游泳;写我德克萨斯州的高龄网友,和我深夜打架的父母。但写到最后我总是会卡壳。因为相较于童年,我现在的生活实在太平庸。像是海潮退去,礁石显露,我开始发现我平庸的事实。

我最终没有长到能做模特的身高,没有变成能当明星的脸,也没有考上清华北大。高考分数中规中矩,大学生活中规中矩。唯一一个能说起来有点不一样的,应该是曾有抑郁倾向吧。不过现在,这似乎也成了城市文艺人的标配,最后反倒像是我去跟了风一样。

如今,抑郁走了,但这段经历给我留下了许多独特的东西。它就像一块砂纸,把我的心打磨了一遍。打磨的过程自然是痛不欲生,但打磨过后,心便柔嫩得一碰就滴泪。我从一个基本不哭的人变成了一个热泪盈眶的人。除了给我留下泪水,它还在我生命中留下绝望、虚空和死亡的影子。不过,这并不可怕,这就像是让一张纯白信纸,有了淡淡浅浅的、若隐若现的底纹,从而更显质感。

然后,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不再考虑自传要怎么写了,也不再在意我是否平庸。不过还偶尔想想自己的墓志铭。这是我的一个备选:

请教了风,土地,月亮,紫罗兰和鸟,请教了第一声哭泣和第一个吻,请教了所有置于简短形式中的生命热情。

自传,是在现在写过去;而墓志铭,是在现在写未来。想象这段话刻在自己碑上,审视着它就像是在审视自己:我请教了风,但还没请教土地;我凝望过月亮,但并没有找到那朵紫罗兰。我们奔着死亡而去,最后在墓碑前与这段话相遇。

相遇时,希望我就正如墓碑上所刻的那样。我躺在那里,是一个没有说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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