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妈妈的一封信

亲爱的老妈:

早上六点,闹钟准时响起,我轻轻地起床洗漱,然后坐在桌前开始写毛笔字,心经在我的笔下一个一个地跳了出来,内心安稳而平静。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我放下毛笔,拿起手机,屏幕上“老危”欢快地在跳动。

您大概不知道,“老危”其实就是你,我的老妈,每隔两天的早晨,电话总是不会间断,没有多余的话,每次都是“崽崽,起床了吗?早餐做好了吗?宝宝都起来了没有?”

远隔几百里,您的心中永远有放不下的三个孩子,女儿和两个外孙。

我总是边拿着电话去厨房看看正在冒着热气的锅,又吹吹刚刚墨印未干的《心经》,一边听着您的唠叨,一边想着当年还是孩子的我的每一个清晨。

您总是在每个清晨的六点钟准时出现在我的床头,把我从被窝里拉出来,递给我一支毛笔,让我坐在桌前,“笔尖对准鼻尖”,反复地让我练字,每天20分钟。而我常常是顶着睡眼朦胧的眼睛弄得一脸都是墨,委屈吧嗒地完成任务,然后在您“眼屎书”的念叨中在院子里念上半个小时的书,再被赶到厨房,烧火做饭,不管下雨刮风,这三样事情没有做好,是无论如何不能去上学的。

一直记得,每天在上课铃声最后一秒之前“冲”到学校的那个自己,从最先的抗拒到后来的“磨蹭精”,我也成了邻居们口里最听话最乖的女娃娃,在学校也慢慢变成了老师眼中的好学生。但是,在您的口里,我总是那个比不过同龄小伙伴的小丑妞,而您在我的心里,也越来越不敢亲近。

越长大您对我的要求越来越高,而我无论如何努力,永远都比不过别人,尽管旁人都夸我是个好孩子。越长大越觉得您就像我的一道紧箍咒,这样的疏离一直到我外出工作的那天,您只对我说了一句,好好工作,没有26岁不准谈恋爱。第一次正式离开您,坐在车上,我松了一口气,我告诉自己,以后再也不想回到这个地方,不想再看到您。

没有想到一语成谶 ,后来的远嫁让我真的逃离了,即使面对您的哭闹,我也无动于衷,没有到26岁,我义无反顾地去了另一个省份另一个城市安家。那一刻,我的内心真的是雀跃的,而您,在无数次哭闹之后,也不再出声,只是默默收拾起行李,千山万水跟我来到这个小县城。站在有些破旧的老房子面前,您流眼泪了,拉着我说要带我回去,我没有听您的,还给您描绘了无数个美好的未来。您没有再出声,只是尾随在我身后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帮我安排好一切就默默地回了老家。

后来,生活的窘迫,远嫁的委屈一件一件的事情发生,我隔三差五地打电话给您哭泣,您每次都只有一句话,“崽崽,你回来吧,家里永远有你一口饭吃。”那个时候,我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之前迫不及待要离开家的想法,您也不再是那个对我要求甚严的老妈。

在我极度彷徨的时候,您又对我说,“崽崽,女人一定要独立,不能只依靠男人,年轻的时候吃点苦,以后老了就会更轻松。”在您的啰嗦下,我开始了自己的再一次创业,我在江西的小城,您在湖南的小乡村,靠着一根无形的电话线,您一句一句地传授您的人生经验,一次一次地教我要永远记住做一个善良的人。这个时候,我依然是那个拿着毛笔战战兢兢的女娃娃,而您,却是一个慈祥的老母亲。

如今,您已白发苍苍,而我也不再如当年尖锐,您会在电话里唠唠叨叨说上半天,我也可以耐心地听您讲每一句话;我会在电话里跟你说一声“妇女节快乐,母亲节快乐!”您会在电话那头,笑得很开心;我会在放假前偷偷准备回家给您一个惊喜,您会在放假前每天几个几个地攒好鸡蛋……

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我爱你”,也从来没有拥抱过您,但是我知道,在我的心里,爱您不止是一点点,就如同您爱我一样。母亲节又快到了,远眺家乡的那片天空,愿您,我亲爱的老妈,笑口常开,一切安好!

女儿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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