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风似庙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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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梓本

深山的古庙中,入眼即是青苔覆盖的石阶,庙中古木檀香的气息飘逸恒流,空灵的梵音是动人心扉的音符。

志南和尚本是心静如平波毫无涟漪,呢喃着佛的经纶,敲打着玄空的木鱼,每日的晨钟暮鼓,他的世界被佛珠,木鱼,檀香,梵音,蒲团,青灯所围绕。

那一册册厚厚的经卷告诉志南:舍得才是得,心中唯有忘我才能成佛。但那一眼从庙宇轩窗透过的一眼的绿却在喧闹着吸引着他,那未沾尘埃的步履被一股力牵扯着走向外面的天地……

春山如黛,白云出岫,绿草茵茵。看几只燕子筑巢,用飘逸如风的袈裟挥去阻挡蚂蚁前进脚步的松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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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生机勃勃,绿意盎然在志南的周边。世间最美的不过四季流转,遍赏春花绚丽,这不是佛的禅意,却那么美。

天地沙鸥,人也微如芥子,志南和尚平日的喜好便是静扫落叶苔痕,烹炉煮茶,研经论术。

参禅悟道是每天必备的功课,恰好遇见的万物生却给志南和尚打开了另一扇了禅的门。

庙宇给了志南足够的空间建巢筑梦,他挣脱了俗世的藩篱,可却没能打破孤独的束缚。孤灯残香,日夜禅坐,是寂寞。

寂寞这个红尘的词汇貌似不该加注在一个本该清心寡欲的和尚身上,孤独是一个人的落落清欢。

自此,他愿意在某个清冷的日子,拄着杖,走过溪流的清波,听流水潺潺带出的禅意。层层翠山,听呦呦鹿鸣,巍然秀丽的山峰上遍览人世滚滚红尘。

人世,总有细节被辜负,总有时光被虚掷,从花枝底下过后不是山长水远,而是那缕缕萦绕在志南和尚鼻尖的香。

微风细雨中,划船趁着湖水,随心所欲任自飘泊,靠岸随停,春草如丝碧湖荡漾,垂柳依依,志南和尚仰卧船头,望向碧蓝如洗的天空,心情为之开阔。

天地浩大,人不是无处可依,他说“杖藜扶我过桥东。”出口的诗词氤氲在空气中却是绝美的无法言说。

古木斑驳,水流汩汩,似乎能听到他拄藜杖系板桥的笃笃之声。

是啦,志南何必自甘孤独,拐杖都搀扶这个年迈的和尚过桥,世间万物皆是陪伴,何苦执着于孤单。

垂柳画桥,他的笑意没有表达在脸上,却幽幽的藏匿在嘴角眉梢,花朵仿佛都在跟着微笑。

诗情雨浓,小雨悠柔轻盈,飘飘渺渺地笼罩着整座黛山,朦胧中带有轻微的散漫与宁静,空气中时而夹杂着几股淡淡的幽香,那是刚发的杏花,悠然芬芳,带有沁鼻气息的雨丝轻扣志南和尚的衣裳,顽皮泛着生气。

不同于袅袅升起的檀香那样浓重庄严,杏花随风轻落,几点翩红带有生命之感。

几时,桌案上几卷泛黄的经书便是一晚,一盏摇曳的青烛灯见证无数个这样的昼夜。那古刹在他前面的人生中给了他安稳,现在,他纷乱的心在这几朵娇艳的花儿翠绿的草面前即可得到平静。

他问佛:都说出家人万物皆空,当心中有所牵扯是否六根未净。

佛说:舍不得亦是得。

志南和尚披着袈裟,外里搭着雨衣,芒鞋破砵,在古木浓荫中自在来去,心中所有纷芜都被自然洗涤。杨柳风吹面而过,温暖到仿佛是获得了新生。

他的生活少不了每日晨钟暮鼓,他的世界理应只有菩提,可现在却不单单只是这样了。新的牵绊不再是牵绊,心中的孤独亦不再是孤独,他拥有了感悟自然的力量。

那首诗在志南和尚的笔尖氤氲,“古木阴中系短篷,杖藜扶我过桥东。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最终成就了大宋诗歌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们未能知晓,志南为何看破红尘,放下种种来到佛门。志南和尚的生平如一个迷,留存下来的仅仅那首绝句。可世间万物,因缘而起,或许志南前世便为佛祖座下的一朵青莲,熏染檀香之气,静听梵音之乐,春意才能在他指尖如此绽放。

温暖的阳光透过轩窗洒进午后的禅房,看着自己的影子在蒲团旁随着光阴流转,一杯烹好的茶由浓转淡,从午后到黄昏,那是志南的人生百味。

红尘三千,不道多少惆怅,不言花开几许,一方陋室,心境却是自如,一壶淡茶,却能品味人生百态,絮絮苍茫处,淡淡春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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