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迁   02高手战略

在高价值区,做正确的事

处处有机会,就等于处处没机会;竞争越是开放,个人越需要打磨深思熟虑后做选择的战略能力——找到那些“更少但是更好”的事。

请思考:相比过去十年,我们身边的机会是多了,还是少了?

在App市场刚爆发的那几年,人人都是产品经理,在中关村行走的每个家伙都有一个BP(商业计划),打开能给你讲一个宏大的故事——相比PC(个人电脑)时代,移动互联时代似乎有更多机会成功。但相比PC时代,App时代的赢家其实更少。今天手机上App大致有社交、娱乐、购物、教育、旅游、生活、新闻、效率工具、导航九大分类,每一个类别里的前三位基本占据了80%的流量(比如新闻类别里的腾讯新闻、今日头条和天天快报),竞争更加激烈的类别占据大多数流量的也许只有两家,如支付领域的微信和支付宝。而其他成千上万个小App细分了剩余市场。

今天能改变你命运的好书是多了还是少了?随着出版业的发展和网络内容产品的出现,高质量的书肯定是多了,但是与你需求无关的、低品质的书却也更多。过去读书人手头的书并不多,但流传下来的知识含量很高,都是经典。但今天,你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朋友圈的文章,点开标题之前,你甚至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

个人发展也是一样。新技术、新概念每几年就有一波,撩拨你的心弦,比起过去10年,未来好像总有机会。大佬们天天告诉你,需要专注、可以跨界,还能做“斜杠青年”,这简直是说一个人能同时在好几个领域有很多机会。

但是处处有机会,就等于处处没有机会。因为强者跨界比你跨得更远,专注者则比你前进得更快。以前这些人还被局限在自己行业内——你产品经理再牛,我是一个作者,和你没有竞争关系。但今天一个产品经理组织资源开始做内容,不一定不如作家。今天的机会多了10倍,而竞争者则多了百倍。

今天是一个机会更多,但概率更小的世界。处处有机会,就是处处有竞争。越是开放的市场,越是需要专注于核心竞争力。越是开放,越是聚焦——这是一个高手的时代。当资源丰富时,选择的能力比执行更重要。读书、识人、修炼不是重点,关键是读哪些书?认识什么人?修炼什么能力?抓住哪个机会?

这些问题,仅凭努力已经不可穷尽,需要你有一种深思熟虑后做选择的战略能力——要找到那些“更少但是更好”的事。

歌德说:“如果你要指点四周风景,你先要自己爬上屋顶。”他的意思是,只有站在顶端,才能看到真正的世界,大部分的站位决定了你只能看到街景,看不到风景。我也一直有个观点,要学习一项技能,就要先研究这个领域第一线的高手。只有站在高手身边,与伟大同行,才有可能真正领略到他们的世界。

研究战略领域的最佳人选,过去是将军们,今天则有可能是最一流的投资人,他们的工作有三个特点。

1. 投资人的主要工作就是决策和选择。对于投资股票来说,大部分人执行力相若。今天面对股票市场,你的执行力和股神没有什么区别。投资者主要拼的是做选择的能力。

2. 投资人做更多的战略决策。你一辈子大概能选择5~7家公司,3~4个行业。而投资者每年要在近千家公司、十多个领域里高频地做选择。他们是需要做出最多决策的人。

3. 投资人更需要战略眼光。和大部分人希望今天投入明天就获得收益不同,一个基金的回报期至少是5~7年,产业投资周期则长达近20年。投资关注的是长期收益。有趣的是,5~7年正好也是一段职业生涯的回报期,基于这个周期思考,你不会纠结于“我这个月工资比同学小王低”之类的想法。

投资人是战略高手,他们需要判断公司的投入产出比。反过来说,我们又何尝不是自己的天使投资人、不需要这种判断力呢?

你投入练习,产出技能;投入享乐,产出体验;投入情感,产出关系;投入学习,产出认知。每个人都是自己的投资人——早上拿到24小时的时间精力,晚上账户结算,第二天早上重新开始。决定一个人几年后不同的,正是那些你睡着以后,能够持续迭代的东西。

所以,我们要向投资高手学习人生定位和发展的个人战略能力。

只打甜蜜区里的球

来自棒球之神的投资理念

巴菲特,股票之神,连续17年《福布斯》全球富豪排行榜第二,关于他的财富故事实在太多,本书就不再重复了。

在巴菲特最受追捧的几年里,企业家流行去买一股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股票,参加每年5月在奥马哈举办的股东大会,听一天股神对于投资的思考,感受一下财富的气味,然后去巴菲特著名的没有计算机的办公室参观。

参观的人往往会被他办公室里的一张美国棒球手的海报所吸引。海报中的棒球手正准备挥杆,而旁边是一个由很多个棒球排列成的长方形矩阵,每个棒球上都有一个数字。巴菲特会跟人介绍,这是对他投资理念影响极大的一个人。

一个投资者能从一个棒球手那里学到什么?这位被巴菲特放在办公室里的人,在热爱棒球的美国人心中,也许比巴菲特更伟大——他就是波士顿红袜队的击球手泰德·威廉斯(Ted Williams)。

泰德在棒球界的位置,一点儿不比巴菲特在金融圈的低。

他被称为“史上最佳击球手”,美国职业棒球联盟中最后一个年度击打率在0.4以上的球员,位列美国《体育新闻》(The Sporting News)杂志评选的史上百位最佳运动员第八位。

泰德在其影响深远的教科书《击打的科学》(The Science of Hitting)中,提出一个观点:高击打率的秘诀是不要每个球都打,只打“甜蜜区”的球。正确地击打甜蜜区的球,忽略其他区域的,就能保持最好成绩。

他把击打区域划分为77个,每个区域只有一个棒球大小。只有当球进入最理想区域时,才挥棒击打,这样能保持0.4的击打率。如果勉强去击打位于最边缘位置的球,他的击打率会降到0.3或0.2以下。所以,对于非核心区的球,任其嗖嗖从身边飞过,绝不挥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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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策略听上去简单,实战运用时其实需要强大的定力,尤其是在重要赛事的胜负关头,几万名球场观众的神经就像吊了千吨货物的细钢丝,随时都会绷断,大家眼巴巴地看着你,希望你击出安打,这时候一个低球慢悠悠地进入非甜蜜区,像是个唾手可得的好机会,要不要试试看?要是不打,全场嘘声。这时要坚持“只打高价值的球”需要强大而冷静的内心,以及对于规律的定见。

棒球比赛有两类击打者。一类人是什么球都打,每次都全力以赴,力求全垒打。这需要很强大的力量和体格,很多人甚至服禁药来提升力量。另一类人则是聪明的击打者,他们的先天条件不一定好,但是很聪明。他们只击打高概率的球,也不强求全垒打,只求把合适的球打到没有防守队员的地方。排名前十的击球手,都是后面这类人。泰德·威廉斯显然是后者中的高手。

高手就是在高价值领域,持续做正确动作的人。

巴菲特从泰德身上学到了什么呢?他学到的东西叫作“专注于高价值区”。在2017年的纪录片《成为沃伦·巴菲特》中,巴菲特说:

投资领域,我在一个永不停止的棒球场上,在这里你能选择最好的生意。我能看见1000多家公司,但是我没有必要每个都看,甚至看50个都没必要。我可以主动选择自己想要打的球。

投资这件事的秘诀,就是坐在那儿看着一次又一次的球飞来,等待那个最佳的球出现在你的击球区。(很多时候)人们会喊——打啊!

别理他们。

巴菲特和比尔·盖茨很早就是好朋友。比尔·盖茨的父亲邀请巴菲特共进晚餐时,让他们俩玩了一个游戏——在手上写一个对自己影响最大的词。两个人的答案竟然完全一致:

Focus(专注)

巴菲特在纪录片中还说道:

股票的确有一种倾向,让人们太快太频繁地操作,太易流动。人们很多年来发明了各种过滤器来筛选股票。而我知道自己的优势和圈子,我就待在这个圈子里,完全不管圈子以外的事。定义你的游戏是什么,有什么优势,非常重要。

所以,即使巴菲特认识比尔·盖茨多年,能够拿到第一手的公司内幕消息,巴菲特也从未投资微软,因为当时互联网公司在他的能力圈以外,即使有看上去很好的机会,他也不击球。

股神巴菲特的投资理念:只投资高价值、可迭代、有护城河的公司,其他的不看;不求短期获利,只看长期获利,尽量少动。棒球之神泰德的理念则是:只击打进入“甜蜜区”的球,不求全垒打,但求结果最优。

看上去巴菲特和泰德采用的是世界上最稳妥、最保守、动作最少的打法,但偏偏这两个人是全世界最强的进攻者——一个是投资界赚钱最多的投资人,一个是棒球界年度击打率最高的选手。

高手都在持续做那些“更少但是更好的事”。

大蛇的战略

亚马孙流域,有种叫作森蚺的巨蟒,是全世界最长、最重的蟒。成年的森蚺能长到30英尺(约9米),300磅(约136千克)重。如果这家伙完全伸展开,有两辆小汽车那么长。

更厉害的是森蚺的强壮,它全身有1万块肌肉(人类有639块),简直是条肌肉箭。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人类的健美冠军就相形见绌了。

如果你被森蚺缠上,森蚺能产生每平方英寸90磅(约6.4千克)的压强,相当于在你胸口(25cm×25cm)上停了辆4吨的卡车,你会听到自己肋骨折断的声音。1997年电影《狂蟒之灾》就是以森蚺为原型拍摄的。

总之,这种蟒是亚马孙雨林里的大神,站在食物链顶端。

森蚺读起来不顺口,我们就叫它大蛇吧。王熙凤说“大有大的麻烦”,大蛇也有。一般的食物都喂不饱它,它需要大型猎物,但大蛇的巨大身体,又不允许它追逐太远。

大蛇发展出来自己独特的捕食方式。它先找准树荫边的水源——这是水鸟、龟、鳄鱼频繁出没之地,盘在树下,一动不动,静静等待猎物上钩。

刚开始,周围的小动物都看得明白——哎呀,这是蛇啊,不去不去——没有任何动物敢靠近。一天、两天、三天,它一动不动,树叶掉在大蛇身上,苔藓慢慢长出来,盖过了大蛇身上的味道。

三天、四天,开始有虫、鸟在它身上跳来跳去,甚至有松鼠就落在他嘴边,只要张开嘴就能吞进去,饥饿的大蛇还是一动不动。这时,小动物慢慢开始接近,心想这也许就是一个形状像蛇的木头吧。

潜伏到第10天,几只年幼的水鸟大着胆子到水边喝水,好奇地看着这堆有点儿像蛇的木头。还有几次,有一头调皮的斑马甚至轻快地从它上方越过,但大蛇还是一动不动。大蛇在等什么呢?等一个巨大的机会。

直到有一天,也许是一只羊、一头鳄鱼淡定地走到水边,背对着它,毫无防备,鳄鱼的尾巴就在它的鼻子前晃动——时机到了!

大蛇,这条盘踞十多天的大蛇,像一根粗大的黑色弹簧一样突然蹿起。鳄鱼的肌肉刚绷紧想逃脱,却已被黑色巨龙般的鳞片卷在了中间。

大蛇开始缓缓地施展它的恐怖绞杀。很快,鳄鱼的血液停止循环,不再挣扎,被大蛇一口吞下——这食物能让它生存一个月。它找到一个水边的树荫,盘起来,慢慢消化,等待下一个猎物。

我不经意间看到纪录片中的这个细节,惊叹于这条大蛇的战略。

大蛇显然不知道自己用了什么“战略”,但亿万年的自然选择让它找到了最合适的打法。大蛇的战略很清晰:

• 找到甜蜜区:水边大树旁,耐心等待;

• 战略性专注:只盯着大型猎物,战略性忽略小动物;

• 等待机会:用最不取巧的方式攻击——绞杀。

这个打法和巴菲特、泰德的方法何其相似!

至今我们已经看到,投资界、棒球界以及自然界的三个顶级高手,都选择了同一种战略,我称之为“高手战略”:找到高价值区,战略性专注,用最有把握的方式取胜。

新东方名师的崛起路径

盯住高价值区?也许有人会说,这不就是现代版的“守株待兔”吗?未免太消极了吧?恰恰相反,大蛇可以千百年守在亚马孙雨林的水边,因为它的生态环境并没有太多改变。今天的社会选择太多、变化太多、不确定太多,需要你非常努力地观察、发现和验证,最终才能逐渐通过乱象,发现高价值区。

也许你会有疑问:为什么你不直接告诉我哪里是高价值区,而是专门写一本书讨论这种技术呢?

第一,高价值区往往是反直觉、说了你都不信的区域。

我们都有经济学常识,如果每个人都知道这件事,“人傻钱多速来”,这件事马上就变成低价值的了。这些区域不仅是高价值的,而且常常是反直觉,甚至在别人眼里很傻的。

第二,高价值区需要高竞争力。

越是高价值区,越需要高竞争力。如果没有大蛇的身板,河边等待的策略未必有效;如果没有巴菲特的耐心,价值投资不一定能成。

第三,高价值区随着时代在改变。

不信?让我们来举个例子,看一群年轻人如何通过使用高手战略,跨越式成长,成为新东方名师。

2016年被称为“知识付费元年”,2017年发布的《中国分享经济发展报告2017》显示,中国知识分享市场初具规模,2016年知识领域市场交易额为610亿元,同比增长205%,使用人士超过3亿。

我在第一章提到的——培训和表达能力会从一门专业技能变成通用手艺的预言已经成真。近年所有厉害的内容创业者、培训师都不再是只会讲课的全职培训师,而是掌握了讲课这门手艺的各行业的一线高手。

今天如果你也希望做出自己的内容产品,或者未来成为某一领域的优秀培训师,有哪些更快的方式?

答案众说纷纭。不过我们的确应该研究下这个时代的高手的出处。今天你看到的知识付费大潮中的一众名师:罗永浩、李笑来、艾力、李尚龙……走得更远的教育家俞敏洪,天使投资人徐小平、李丰,学者王强……他们都来自一家叫作“新东方”的培训机构。

新东方为什么会在上一个10年突然涌现出来那么多名师?这恰好是我在2006年研究的话题。那一年我在新东方国外部讲GRE词汇,刚被选为第一届新东方集团培训师。俞敏洪老师希望我研究下“优秀教师的能力素质模型”,并最终把成果整理成“教师之轮”体系,帮助更多老师成长。

这个研究调查了100多个老师,包括来自大学、中学以及新东方等其他培训机构最优秀的老师,综合出5项核心技能,每个好老师都有这5项技能:

1. 专业知识:在所教授的领域,拥有系统的、科学的、可验证的知识;

2. 课程设计:掌握根据学生不同需求合理设计课程的能力;

3. 呈现能力:如何通过语言、动作及包括课件、多媒体在内的形式去表达;

4. 个人魅力:独具特色的人格魅力;

5.积极心态:积极的心态以及重视内在修炼的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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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这5项核心能力,我们设计出一个“教师之轮”培养体系,提升老师这5项能力,通过“教师之轮”体系培养新老师的效果很好,能力有显著的提升。

在这期间,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同样的训练课程中,有一群人的成长速度远远超过了其他人——他们不是因为比其他人更加聪明或者努力,而是采取了更加聪明的学习路径。

第一次跃迁:用二八法则高效成长

虽然老师同时都需要拥有“教师之轮”的5项技能,却有两种学习路径。一种是“快速循环型”:快速绕着整体5项能力跑一圈,先学最精华的,然后换一项继续练。另一种就是“深耕稳健型”:老老实实在一个领域先做到100分,然后再进入下一个领域。

过去的教师成长,往往有一个误区:培训机构的老师在听完优秀老师的课程后,都会以为自己专业知识不够,开始投入大量的专业学习——这一学就是一年。一年内你四处学习听课,发现要学习的越来越多,于是一直学下去。两年过去,你出师了。你花了百分之百的时间把专业补到百分之百,但还是发现远远落下了——为什么呢?

最聪明的老师懂得“二八法则”——先投入20%的时间,把“专业知识”提升到80分,然后开始研究“课程设置”板块,同样不求百分之百,快速达到80分;下一步是研究怎样才能把它讲得更好的“呈现技巧”,怎样让自己显得更有魅力,最后调整一下自己的学习模式和状态。

这样下来,用单项投入100分的精力,能在5个分项里分别拿到80分,成为一名400分的老师,而相比之下,那些“特别专业”的老师,只有100分。仅仅由于学习路径不同,就有4倍差距。利用“二八法则”,“快速循环型”老师达成了第一次跃迁。

与其用100%的精力学习一个领域的100%,不如用80%的精力学习每个领域20%的精华。

我们为什么要开眼界?为什么要读经典书籍?为什么要见大师?为什么要学习底层逻辑?就是需要看到体系、看到全貌,才不会执意在某一个子系统里做到100分,而是利用“二八法则”快速跑通循环。要理解现代社会,这种对于经济学、心理学、科学史、复杂系统底层学科的基础知识的学习,很有利于建立全局视野,走通循环,我们在第三、四、五章会反复提到。

但这仅仅是拉开差距的第一步。那些用很多时间学好专业的人会认为,虽然我起步慢,但是基础稳啊,我可以用这个方式慢慢地用5倍的时间,学到500分。

其实他们来不及了,因为400分老师获得的细微优势,在未来两步跃迁中,将会被百倍放大——优秀不仅是个体现象,更是系统的显现。马太效应开始发挥作用,把优秀老师推上了名师的位置。

第二次跃迁:利用系统放大名气

第二次跃迁,是如何成为名师的关键一步。

如果你是一个学生,会如何评价一名老师?

内部看打分,外部则要看名气——当时参加出国考试的主要是大学生,老师的口碑在考生之间传得很快。如果有谁考了高分,教他的老师就会被认为有更好的方法论。

现在,400分的老师在打分、学生反馈上都有了细微优势。所以业务部门会给这些老师排更多的课。更多课程一方面意味着让老师有更多锻炼的机会,另一方面会带来更多数量的学生。这样一来,即使教学方法和水平完全一致,也注定会有更多学生的成功案例和更好的口碑,这又进一步放大了老师的名气,带来更多排课,一个自强化的正循环产生了。

高分(打分系统)→更多排班→更多好学生(口碑)→更好名声

高频次的排课则把这个正循环的迭代速度拉得极快。

我翻了翻我2005年新东方暑假班的日记,在约60天内,我上了20期共160节(两个半小时一节)词汇课,讲座5场。按照每期8次课,每个班300人,每场讲座1000人计算的话,大概是6000人上课,5000人听讲座。

面对这样大的讲课密度,课程研发和设置只能放在不太忙的平时。暑假班的讲台要求老师必须反复打磨口才,展现个人魅力。往往一期暑假班结束,聪明的老师能走完1~2圈教师之轮,从优秀老师成为有魅力的“名师”,跃迁至另一个层次。

在2005年的新东方,名师正是在这样的机制下迅速地从各个教室、各个分校中涌现出来,成就了诸如罗永浩、李笑来、陈向东、戴云、张晓楠、翟少成、齐文昱、陈虎平、周思成,哎呀,还有我……这些一代名师。

通过专注于授课能力、扩大授课范围,他们迅速建立了自己的个人品牌。

到此,新东方通过“打分——排课——口碑”的名声放大器,迅速放大了一些老师的个人品牌,一代名师开始出现。

这种平台和个人双赢的机制你今天能反复看到,每个平台刚刚升起的时候,都需要一两个奇迹和传奇,直播平台收入千万的当红主播、知识分享平台的知名网红、电视台的知名主持人,都经过这样的筛选机制,让一群新面孔迅速闪亮,达成跃迁。

但是接下来更有趣的契机是,名师们之间开始互联,让新东方企业文化通过某种方式有了更多的二次发酵——如果说打分放大器是刻意为之,那我想连俞敏洪老师本人都没想到过接下来出现的文化放大器。

第三次跃迁:与最优秀大脑互联

名师们的互联始于大班时代。

开设大班是为了节省成本,学校将大量的住宿班放在了北京郊区。老师们往往不愿意住在那边,所以新东方配备了专车,每天早上提前一个半小时接老师上车,有一个有上下铺的小房间,供老师中午午休。

这种大班是新东方的核心班级——可以想象,越是排课多的名师,彼此见面的频次越高,好多天,开往郊区的车门一开,发现坐的都是同一拨人,位置都没怎么变。这些顶级的头脑开始联网——按照今天的说法,开始形成圈层。

每次来回的路上,大家都聊聊自己见到的有趣的事、好玩的见闻、自己的授课心得、学生的段子。段子、故事、价值观就在车里、午休时、路上的扯淡中一次次地交换和强化,让这个群体涌现出一种个体头脑之上的“气质”。

这种气质后来被外界称为“新东方精神”“新东方风格”。我曾经不止一次讲完课,有人走过来说,你是新东方的吧,听得出来。到底是什么气质,作为其中一分子,我反而浑然不觉,但是就是有。

除了气质相投,更重要的是情感连接和信任的积累——这些老师之间结成朋友、伙伴和未来创业的合伙人。一整代后来在各界创业、成名,占了教育培训界半壁江山的CEO就这样涌现出来。

俞敏洪老师在一篇文章中说:“我们可以去分析各种各样的数据,分析各种各样的行为,但是新东方之所以是新东方,因为我们这群人加在一起形成一种动能,形成某一种暗物质,这种暗物质不知不觉在推动新东方的前行,让新东方区别于一般的纯粹的商业机构。”这种文化暗物质,就是系统科学里面的“涌现”。

直至今天,再无一家机构能像新东方这样,一方面稳步扩大集团规模,一方面源源不绝地出产个体名师,提供给整个行业精神和气质。

果壳网创始人姬十三和我聊过这个问题,他说,难道不是因为当年新东方聚集了从海外回来的大牛吗?他们本来就很优秀。

第一代名师如王强、徐小平、杨继……他们的确是这样。但第二代名师才更是我们学习的对象——他们家庭背景一般,并非来自名校。虽然各自有天赋,也很努力,但并没有比其他老师努力上千倍。

新东方一代名师的爆发,是巧妙地抓住了知识杠杆、利用平台红利,以及和最优秀的人联机涌现的结果,是自然和社会规律的放大器。看懂了事物背后的规律,每个人都有机会推动自己跃迁。

另一种路径:学而思的小班战略

回头再来看看,另外一家著名培训机构“学而思”,他们用同样的思路,走出了不同的路径。

CEO张邦鑫也是个极有战略思维的人——他从一起步就想得很清楚:想做第一名。而要做第一,先要找一个能做第一的领域。

大家都做大班,我就专注小班。大学是热点,我就做中学;都在做英语,我就从奥数切入。即使暂时不是第一,也要找到有机会能做第一的领域。

他找到了自己的甜蜜区:聚焦教研。

教研是那种可以越做越好的,而且客户价值很高的事。中学培训主要目标是提分,分数对于孩子的价值毋庸置疑。中高考考试范围有限,考试逻辑相对稳定,教研很有规律,这些特点让这个领域简单、可迭代。父母市场是个口碑市场,一旦做出口碑,续班率是教育培训界最好的护城河。

据说,学而思的教研标准化能做到这个程度——在北京上课上到一半,家长想带孩子去上海玩,问是不是可以停几天,回来补上。

教研负责人说,不要紧,你带上课本,直接去上海的学而思接着上就好。

到了上海,发现内容完全接着北京的课,严丝合缝。

小班时代,产生名师的机制不再,教研成为新的甜蜜区。深耕教研、以家长口碑为护城河,抓住这两个点迅猛成长。

张邦鑫坚定不移地继续他的头部效应——培优,而不是补差,即只找最好的孩子培养。因为好学生会带来好口碑,而把差生补好太难了。在单门课程没有做到第一之前,不开其他课程。

最反直觉的是第三条:即使有广大的全国市场,学而思并不随便开分校,除非有把握做当地第一。分校的校长甚至收到这样的命令:不允许迅猛扩大、快速开校区,除非第一个校区的口碑成为当地第一。他深度理解聚焦高价值的头部带来的效应。

2010年,学而思改名“好未来”,在纽交所上市。

其实无论是教师的个人成长、个人品牌的成长还是机构的成长,都符合一个原则——专注高价值的头部。

“教师之轮”看到了所有教学要素:先学会每个子模块的20%的精华,整体形成个人优势。

名师通过占领核心科目最大的班级,通过平台和学生的放大,快速形成个人品牌。

新东方精神是让最优秀的20%的老师形成互联的小圈子,整体形成企业气质。

中学教学市场,好未来专注教研,挑选最优秀的学生。

好未来的市场领域,是专注于每个市场的头部,形成战略优势胜利。

什么是好的战略?

好的战略就是达成“投入和产出的非线性”,用80%的时间学习20%的精华,快速占领赛道的头部,吸引最好的资源,互联最好的人才,共同成为第一名。

头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神奇效应?这来源于一个现代社会我们每天在用却不甚了解的规律——幂律分布。

幂律分布:发现世界的杠杆点

1895年,意大利经济学家维尔弗雷多·帕累托(Vilfredo Pareto)在研究国家的财富分布时,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每个国家的财富都呈现出一种分布方式,少部分人占据了大部分财富,而大部分人拥有少量财富——在坐标轴上,这是一个头部严重向左靠拢,还拖着长长尾巴的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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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数学表达就是“节点具有的连接数和节点数的乘积是一个定值”,被称为幂律分布(下文简称幂律)。简单说,在一个系统里,如果拥有1万元的人有10个,那么拥有1000元的人就有100个,而有1万人只有10元钱(数学晕的请直接跳过,不影响阅读)。

幂律的第一个特征,就是高度的不平均。最通俗的表达就是“二八法则”“马太效应”或者是“长尾理论”。20%的客户带来80%的生意,20%的人占有80%的财富,20%的词汇表达了80%的信息……

很快,科学家陆续发现这种分布方式在自然界和人类社会处处皆是——地震爆发的频次,月球上陨石坑直径的分布,语言中单词的分布,国家人口的分布,网页点击的次数,论文被引用的次数,奥斯卡奖项的分布,全部都符合幂律定律。这种分布被称为“可预期的不均衡”。说白了,不公平就是大自然的一种常态。

这种不公平的程度是远超乎想象的。美国2015年GDP(国内生产总值)是17.9万亿美元,排世界第一;图瓦卢GDP3400万美元,排在倒数第一,相差近53万倍。1%的美国人拥有美国34%的财富。一半以上的维基百科词条是由占世界0.7%的人编辑而成的。中国也是一样,大部分人的年收入在几万到几十万元之间,马云2016年财富增幅高达820亿元。为了避免受刺激,就不算多少倍了。

幂律的第二个重要的特色,是分形(fractual)。分形就是“一个图形细分后,每一个部分都是整体缩小后的形状”。

最常见的分形是海岸线,你在世界地图上会看到大陆板块弯弯曲曲的海岸线,如果用谷歌地图放大10倍,你会发现放大的每一段海岸线依然是这个形状;你再放大10倍,海岸线的形态都依然是相似的。同一个形状在不同大小尺度下一再重复,就是分形。这种情况在自然界随处可见。人体肺叶细胞和陆地上的河流流域很类似,叶片、雪花上,你都能看到这种分形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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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系统也是一样。城市间的GDP符合幂律,这些城市里的企业规模符合幂律,这些企业里的部门重要程度符合幂律,这些部门里的人员重要程度符合幂律,具体到一个人,做事情的投入产出比也符合幂律。

效率源自杠杆点

幂律无处不在,给我们的一个最重要的启示是:社会和自然的大部分系统都有重点,做事情一定要抓重点,持续地抓住重点,就抓住了最高效率的关键。

你若在一个三线城市的小公司的小部门工作,你的部门其实有重点。每天的工作看上去都是同样无聊,其实也许和某个领导某个时刻的沟通特别重要,会影响你一辈子,而其他工作可能做到80分就很好。你现在读的这本书,也一定有一部分比其他部分更加重要,一旦看明白了,就抓住了书的大部分。我也专门用加粗、标题、图示、序言强化了它们。

这种利小的投入能撬动更大收益的工具,就是杠杆。幂律告诉我们,每个系统里都有杠杆点,找到这个杠杆点,能迅速放大一个人的努力,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幂律分形,意味着刚才提到的系统的重点都能继续再分,找到更微妙的重点。杠杆点上,还能继续加杠杆。

以二八法则为例。大家只知道20%投入有80%的收益,其实进一步想想,这20%里依然遵循二八法则,有20%的20%。同理再推进一层,我们可以找到二八法则的三次方:找到20%的20%的20%,收获80%的80%的80%。你的效率就是别人的64倍。

二八法则:20% —— 80%

二八法则二次方:4% —— 64%

二八法则三次方:0.8% —— 51.2%

当然,最难的是在变化的世界里持续找到那核心的20%。这个最难,但也最有价值。一家公司从天使投资到B轮,天使投资人大概会以100倍收益退出,付的就是这个当年发现20%的钱。

找到事物的核心杠杆点需要大量的观察和思考,然后抵抗住各种诱惑,坚定地持续专注这20%,这需要强大的定力。这是投资的思考方式,也是自我投资者——高手——最重要的战略。

如何应对阶层分化

除了幂律,你会发现另一种分布在自然界也很常见,就是正态分布,也叫泊松分布。这种分布你熟悉得多,是一个倒U形的曲线,大部分人都是差不多的,杰出和特差的都是少数。

比如身高,全世界最高的成年人身高2.72米,体重222公斤;最矮的成年人身高55厘米,体重12公斤,但是大部分人都在这两者之间(医生、建筑师和裁缝是幸运的)。你我的智商、颜值、体重……大部分自然界生物的参与,都是正态分布。正态分布展现出来的,是和幂律完全相反的平均主义。

单独看这两个常见的分布模型没什么感觉,放到一起,就很有趣。

马云也许的确比你勤奋,但是不至于勤奋上百万倍吧。为什么明明智商和努力程度差距不大,却会形成差距巨大的财富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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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明星的颜值差距并没有几万倍,但是为什么名气会差距巨大?

三线城市的房屋质量,比起北京CBD(中央商务区)的房屋质量相差并不算大,但是为什么房价会差好几倍?

2016年“胡润财富排行榜”财富百强分布是个典型的幂律分布,但这些人的智商、努力程度应该都符合正态分布。那么,这些正态分布的努力,如何变成幂律分布的财富收益?

如果世界一开始是平均的,但是跑出来的结果却不平均,而且是越来越不平均,这其实就是你今天看到的所谓阶层分化。到底是什么关键节点,让均衡变成了不均衡?我们又能如何利用这个规律?中国今天正处于一个阶层分化的时代,到底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止阶层分化?或者我们有没有穿层的可能?

不仅是你,经济学家们在20年前,就已经开始这方面的探索了。

不可思议的小糖人游戏

1996年,通过计算机建模理解社会演化的思潮在学术界正兴,美国布鲁金斯学会的艾伯斯坦和阿克斯特尔设计了一个关于财富分配的游戏,命名为“糖人世界”(Sugarscape)。

当时西方世界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贫富分化,原因则众说纷纭:右派认为是资本主义的万恶制度,富人为富不仁,政府失控;左派则认为是穷人又蠢又懒。

这两位科学家想设计一个模拟的小世界,看看能否找出贫富差距的成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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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人世界

资料来源:艾伯斯坦和阿克斯特尔(1996)

他们设计出一个模拟的地形图,深色区域含糖量高,浅色区域含糖量少,而白色区域则不产糖,对应资源富裕区、有限区、贫困区和沙漠区。糖在被吃掉以后过一段时间会再长出来。然后他们会随机丢一些小糖人上去——这些小糖人遵循几个简单规则:1. 看四周6个方格,找到含糖量最高的区域,移动过去吃糖;

2. 每天会消耗一定的糖(新陈代谢),如果消耗大于产出,则会死掉出局;

3. 每个糖人的天赋、视力和新陈代谢是随机的。

有人天生视力好,别人看1格,自己看4格,比较占优势;有人则比别人消耗少,别人每天消耗2格,他只要1格,可理解为体力好。还有一些天生富二代,携带更多糖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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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左边是各种参数的设置调动,右边是初始状态——小糖人的创世纪

小糖人游戏

你可以通过设置不同的数值调整这些参数,这样一来,等于创造了一个小糖人世界。然后点下“运行”,这个模拟世界就开始运作了。

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差不多,最富裕的24个人有10块糖;但跑着跑着,不均衡开始出现。在第189回合以后,贫富差距出现了,最富裕的2人有225块糖,而有131个人只有1块。小糖人国家里,少数巨富阶级出现在右边,而数量巨大的底层收入者在左边,这就是我们常说的“阶层分化”。

阶层分化以后,会固化吗?答案是会的。在第636回合,阶层依然稳定。我第一次玩这个游戏的时候,目瞪口呆。今天你还能在网上搜索“Netlogo”找到这个游戏,自己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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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横轴为财富数,纵轴为人数。

财富分配

我马上想到,我,这个小世界的造物主还有改变他们命运的武器,我可以散布些更好的先天基因。如果我随机让他们中间有些人体力更好、更聪明,会不会改变这个社会分布?不会。无论你怎么调整,随机平均分布的“优良基因”,最后都会跑出不均衡的幂律曲线。

我又想到试试看多给世界发红包,多分布一些后天的财富“富二代”。但是让人沮丧的是,更多富二代的世界,最后跑出来的依然是不均衡的幂律曲线。

这些设置的确会加速或减慢社会的阶层分化,或者改变个体命运,却并没有能力阻止这个贫富分化的趋势。

我这个一心希望世界大同的造物主在小小的棋盘面前完全失去神力。

这些小糖人中没有坏蛋,没有资本家,没有野心勃勃的政治家,仅仅是一群遵守简单规则的小黑点,但是他们构成的复杂系统一次次展现出不可逆转的不均衡。在一个流动、开放的社会里,阶层分化是稳定且可预期的。

可预见的不均衡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互联网正在重塑世界”。互联带来的不仅仅是上网更快,可以坐在家里办公,互联的关键是让每一个系统产生交换,从正态分布逐渐转向幂律分布。在这个过程中,头部效应越来越严重。如果不能识别一个系统的头部,仅凭个人努力,会越来越追不上这个时代,穷人会越来越穷。

为什么贫富差距会越来越大?

财富差距的产生源于财富是迅猛流通的。

猜猜看,到底是20%的富人和80%的一般人拥有的财富差距大,还是富人中20%的巨富,和剩下的80%的富人差距大?

《巨富》这本书专门研究世界上的巨富阶级——每个国家2%的那群人。该书作者指出,亿万富翁和一般富翁的财富差距比富翁与一般人的财富差距更大。

寒门再难出贵子吗?

因为教育资源的进一步流通,形成了头部效应。

北大教育学院副教授刘云杉统计了1978——2005年的北大学生家庭出身,发现来自贫困家庭的学子从1978年的三成下降至2005年的一成。吴伯凡老师也说过,他就是来自一个小镇,他镇上出了三个高考状元,一个在人大,一个在清华,都过得很不错。但是近年来很难听到小镇的哪个孩子考上清华、北大了。

优秀的教育资源,无非是老师、孩子和家长。

最重要的是教师资源。在20世纪80年代前,教师资源的分配相对平均,加上当时很多极其优秀的知识分子散落民间,常常有大知识分子做基层教师的情况。当时学生基本在当地就学。而家长收入也平均,并没有闲钱投给孩子。

今天就不同了。一个老师优秀,会收到来自北京、上海的好学校的力邀;一个学生崭露头角,会有很多名校上门争取。好老师带好学生出好成绩,好成绩吸引了更好的老师和学生——形成幂律效应。

更优秀的第一代家长也带着赚来的财富进入战场,给孩子大量的补课、游学、练习机会。我在老家怀化的同学把孩子带去长沙一中上学,而北京的很多孩子则不参加高考,直接去海外读高中。

一篇名为“北京的无奈:海淀拼娃是怎么拼的”的文章在家长的朋友圈被疯狂转发,作者透露了他孩子在辅导班的课程:

语文由北大的老师上课,读的是《大学》和《春秋》,但很多内容讲的其实是历史,而且是把中国历史发生的事情与外国历史横向对比,带有文化和哲学的启蒙。

英语是新东方的名师上课,孩子从自然拼读开始,不再是死记硬背,而是在讲英语故事。

数学是国内“985”名校的毕业生授课,小学低年级的奥数就足以让文科生缴枪,但孩子学会了就能体会到乐趣。

优秀的老师、家长、孩子资源都如此高度集中,一般孩子进入名校的机会就会变少。

不过这个社会现象不应该被解读为“寒门再难出贵子”,只能说寒门难出名校生。如果“贵子”不仅仅指“名校毕业”“高考分高”的话,中国教育产出的“好学生”和“贵子”关联性并不大。中国的富人,大多数也并非来自名校。

为什么付出和收益不成正比

想象两个同学A和B,因为身体素质一样好,被选到一所体校。也许就是由于选拔赛前一天B吃坏肚子,慢了一点点,A可能被选拔上省体校,而B落选。A马上有了更好的教练,更加科学的训练和营养计划,更多的国家级比赛机会。这个时候,即使B同样努力,他们的能力差异也会越来越大。

如果A在国家队中继续获胜,成为国际比赛冠军,再回到自己的小县城看到当年水平差不多的小伙伴,一定会感叹命运弄人。其实不是命运弄人,这是系统的常见机制。在复杂系统中,细小的初始值的差异,会带来巨大的不同结果,经济学界称之为“横向分配不均”(horizontal inequality),即收益和内在价值,比如智力、能力,不一定有相关性。

命运就是不公平的,资源正在高度集中,我们正如游戏里的小糖人——但现实世界毕竟和小糖人游戏不同,人类还有很多改命的“作弊器”。

• 小糖人不会学习,他们只能靠自己的观察,我们不是;

• 小糖人从沙漠到资源区要移动很多步,甚至会死在路上,我们有交通工具和网络;

• 游戏中的糖山是不会移动的,而真实世界每个时代的高价值区都在移动,机会一直有;

• 社会阶层是固化的,但个体的命运却不是。

所以我们能得出以下几个结论:

• 停止抱怨。世界就是不公平的,接受它。阶层分化是开放社会的必然趋势;

• 持续学习=扩大视野,提高效能=扩大移动能力;

• 持续关注、观察、验证高价值区;

• 向正确方向移动,爬上幂律顶部。

我们依然可以通过战略思考,改变自己的命运。既然确知一份努力在不同的位置会有完全不同的收益,既然理解世界的不均衡,为什么不主动移动到高概率的地方去?

到现在,我们已经谈到了高手战略的两个规律杠杆:

对内,通过二八法则三次方,持续放大自我效能;

对外,通过移动到系统的头部,获得系统巨大推动力。

头部效应:站位比努力更重要

头部效应

哪座山峰是世界第一高峰?珠穆朗玛峰。那第二高峰是?

答案是乔戈里峰,8611米,仅仅比珠峰低了233米(珠峰现在高8844米)。

谁是第一个踏上月球的人?阿姆斯特朗。那谁是第二个?

答案是巴兹·奥尔德林,仅仅晚了几分钟,很少有人记得他。但是你会因为另一个“第一”记得他——《玩具总动员》里面最著名的巴斯光年。对,就是以他为原型。

这个规则在公司系统也存在:你也许能说出谁是你们公司最会拍照的人,那谁是第二名?

头部收益更高

在一个系统里,头部品牌吸引的注意力大概占40%,第二名是20%,第三名是7%~10%,其他所有人共分其余的30%。头部会带来很多的关注和个人品牌影响力,这些都会提高你能力的溢价,带给你更高的收益。

头部加速度更快

一旦你成为某个系统的头部,系统就开始产生正反馈——微小的优势会带来更多名声,名声给你更多机会,更高收益。这又让你可以投入更多资源,继续扩大优势,最后的结果就是头部的人获得最高的增长率。

能力提升需要三个要素:好的方法论,刻意练习,大量的实战机会。而头部的人会同时拥有这三个机会。一个公司里的首席设计师,应该有最多机会拿到大项目,大项目会吸引最优秀的建筑方、施工方提供最优的策略,他也会有最多的实战机会,获得最快的进步速度。

一个微信大号能够收获最多的读者点评,能够聚拢最好的人才搞策划,招纳最多好的写手,这个庞大的读者群也会吸引最好的老师去讲课,尝试最多的玩法。如果行业真的有突破,也应该是他们最先达成。

如果这些头部之间再相互学习和交流,头部的加速度就更快了。

高收益和高加速两者相互强化,会迸发出巨大的能量。

高注意→高收益→高投入→高增长

就好像唱卡拉OK时话筒不小心靠近音箱,微小的声音会放大到吓你一跳。

这就是在我们身边发生了很多次的事——回想当年漫天遍野的视频网站,现在只有优酷土豆、腾讯、爱奇艺等几家富有活力;3000多家团购网站只留下大众点评和美团;多家网约车公司只留下滴滴。一个充分竞争、互联的时代,是几个头部与众多长尾的时代。很多投资人只投每条赛道的前两名,就是这个原因,如果一个领域有人能获胜,那一定是头部的人。

行业也有类似的情况。两个初始能力相若的人,在头部行业如金融、互联网,和在尾部行业如邮政,起薪和成长速度会相差很多。同一家公司两个能力相若的人,在头部部门(核心部门)和非核心部门,收入和成长速度也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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