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分手为何如此难?——《理性的非理性》第四章

前情回顾:为什么我们都喜欢中庸之道?——《理性的非理性》第三章

所谓“沉没成本”效应(Sunk Cost Effect),是指人们容易因为以前在某件事情上的投入而继续投入,即使继续投入可能亏损得更多。在生活中,人们常因为“沉没成本”而做出一些非理性的行为,几乎没有人能够完全不受“沉没成本”效应的影响。

让我们先来看一个书中的案例:

1.全球最贵的“猫屎”咖啡 

假设你煮了一壶全球最贵的“猫屎”咖啡,在喝了两杯后,你觉得满足了,不想再喝。这时咖啡壶里却还剩下一些咖啡。假设没有人和你一起喝咖啡,你是否会把这些咖啡倒掉,还是把它喝下去呢?

你是否觉得,这么好,这么贵的“猫屎”咖啡,就这么倒掉了,岂不是暴殄天物?因此,即使你已经不想喝了,你有很大可能把剩下的咖啡喝完。如果你是这样想的,你就已经在“沉没成本”效应的影响之下了。“沉没成本”迎合了人们“不想浪费”的想法。


2.斯里兰卡红茶

我曾在去斯里兰卡旅游时,购买过一些红茶。斯里兰卡红茶世界闻名,价格也公道。我买的主要是各种水果味的红茶,包括苹果味、草莓味、柠檬味、樱桃味、肉桂味等五种。其中,前面四种都非常好喝,水一冲进去就感觉香味扑鼻,喝上一口令人神清气爽。

每种味道的红茶共有30小包,我从苹果味、草莓味、柠檬味、樱桃味依次喝下去,每次都感觉心情愉悦。但是,直到剩下肉桂味红茶时,愉悦的心情变成了痛苦。那肉桂味红茶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味,好像中药一般,我几乎是捏着鼻子把它喝下去的。

按理说,这么难喝的红茶,我应该把它马上扔掉才是理性的做法。但我却安慰自己,也许多喝两天就适应了。于是,我继续每天冲一杯,坚持了几天,依然很难喝。我又告诫自己,或许可以用来锻炼一下自己的意志力?如果这么难喝的红茶我都能坚持喝下去,还有什么事不能做到!于是,在各种合理化理由的支撑下,我用了一个多月时间,把它喝完了。当我扔掉盒子时,真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其实,我完全是被“沉没成本”效应影响了。我从这么远,千挑万选带回来的红茶,再不好喝也不能轻易扔掉,那样做既浪费金钱,又浪费我花的精力。但是,我的做法却是不理性的。投入的金钱和精力都是沉没成本,不管我喝不喝,都拿不回来了。坚持喝完它,让我一个多月保持坏心情,这个心理成本不可谓不大!

如果你平时既不喝咖啡,也不喝红茶,那么就想想你去餐厅吃饭的情景吧。在你感觉已经很饱的情况下,有没有因为“不想浪费”而多吃几口?特别是自助餐,面对丰富的菜品,无限量的供应,你有没有想过要尽量多吃点?你可能没有意识到,这时候“沉没成本”效应已经在起作用了。多吃几口可能对你的身体反而又害,它增加了你肠胃的负担,过多的热量让你体重增加,有损健康。


3.男女分手为何如此难?

男女双方本已发现彼此不合适,却难以下决心分手,为什么?其中一个重要的因素也是“沉没成本”效应。因为,在恋爱时,通常双方都大量投入了时间、金钱、情感、青春等等,分手时往往会难以割舍,希望用浪漫美好的回忆来挽回这段感情。

通常,投入更多的一方可能会因为“沉没成本”太大而苦苦纠缠,不愿分手或痛不欲生;投入更少,即“沉没成本”小的一方更容易下定决心分手;如果双方“沉没成本”都很高,最后,也有可能明知不合适却走向婚姻,这将为未来的婚姻出现问题埋下隐患。

这时候考虑“沉没成本”也是非理性的,因为所有投入的时间、情感、金钱都不可能收回,不应该让它影响了自己的当前决策。理智的做法是考虑“边际收益”,如果和对方在一起,感觉非常不好,边际收益为负时,不管之前投入多少,都应该选择分手。

可惜,沾上感情的事,人们往往很难理性。

按照同样的逻辑,恋爱期间,也不可以单方面无条件付出,当没有付出或付出很少的一方“沉没成本”远小于你时,Ta很容易把“好人牌”发给你。无私奉献等于没有价值,容易被人轻看策略性麻烦对方,引导对方投入,增大对方的“沉没成本”才会被珍惜

自己恋爱时就用过此招,时不时策略性麻烦女友帮我做这做那。后来她想,这家伙浪费了我这么多精力,必须让他婚后做牛做马来偿还。于是,我们走向了婚姻。

生活中还有许许多多因“沉没成本”效应造成的不利影响。比如你去电影院看大片,刚开始就发现名不符实,原来是一烂片,你本应该马上离开,及时止损(减少进一步的时间浪费)。但有多少时候,你会安慰自己,既然来都来了,不如看完? 假设这张票是别人送你的,马上离开是否更容易一些?

中国有成语叫“覆水难收”,西方也有谚语"Don't Cry Over Spilt Milk"(不要为打翻的牛奶而哭泣),都提醒我们不要被“沉没成本”效应影响。


但商家却普遍喜欢“沉没成本”效应,因为它为商家带来了更多的利润。

4.“沉没成本”效应对商家的好处

比如,消费者去奥特莱斯购物,购物数量通常会和去的路程、花费的时间成正比。因为消费者觉得,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多买点东西就亏了。这也是奥特莱斯大都设在郊区(除了节约租金成本)的另一个好处吧。

另外,或许大家都知道中国坑爹第一旅游神句是——“既然来都来了”。在国内旅游,相信大家都对门票价格之不合理而深恶痛绝,尤其是和国外门票比起来(对比效应)。但很多人抱怨归抱怨,还是会一个景点也不拉下,理由就是“既然来都来了”。为什么这神句如此盛行并影响力巨大?还是因为“沉没成本”效应。

想想我们出去旅游,已经搭上了机票、住宿、餐饮等不菲的费用,还有舟车劳顿的时间成本,好不容易赶到目的地,却发现景色并不如意。你本应该转身离开,及时止损。但是,考虑到我们所有付出的成本,你是否还能足够理性,不买门票进去?

从上面例子可以看出,“沉没成本”效应对我们的影响大都是比较负面的,我们也很难完全避免它的影响。那么,如何来规避或减少其不利影响呢?

5.规避“沉没成本”效应

首先,我们应该意识到“沉没成本”无处不在。所以,我们在考虑问题时,不应该过多考虑已经投入的,而应该做边际分析即每再投入一分的收益是否为正,如果答案是“Yes”,才能继续。否则,就应该及时停止,哪怕需要“壮士断腕”。

其次,“沉没成本”效应会随时间的流逝而衰减。拿前面红茶的例子来说,如果当时我无法战胜“沉没成本”效应的影响,舍不得扔掉,我可以暂时把它放在一边,时间长了再扔就没那么心疼。甚至,可以等它过了保质期再处理。

利用时间的隔离效应来避免“沉没成本”效应的影响,不仅能够处理难喝的红茶,还可以用来割断感情的“沉没成本”影响,男女分手的痛苦终将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弱、甚至完全消失。

就像小说《飘》的结尾,主人公斯佳丽对自己所说的:Tommorrow is another day! (明天是新的一天)

告别“沉没成本”的束缚,才能享受一个新的开始。

未完待续,请看下一章:10亿美元的俄罗斯轮盘赌,你敢玩吗?——《理性的非理性》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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