缉毒警察——阳光下的灵魂(21)(22)

21人像比对

回去的路上,几个人在车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案情。

牛凡一说:“你们说梁富发会不会早已经死了?”

高队说:“你是说灭口?可能性不大。毕竟,葛大海没有和他打过照面,他又是太子哥的得力心腹,应该不会为了这点事儿就杀他灭口。肯定是躲在什么地方避风头了……”

宋鹏飞皱着眉头自言自语:“老家没有,人能藏哪儿呢……?”他把一条条线索在心里捋过,“双胞胎”,“三岁的时候被拐”,这几个词像暗夜里的闪电一下子又把他的心耀亮了。能不能从这条线索入手查查看?

一回警局,宋鹏飞就联系情报信息科的同事,申请使用人像比对技术。

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宋鹏飞把胡子提供的那张梁富发的照片交给信息部的同事。同时还调取出梁富发身份证上的照片,依次输入人像数据库中。

经过系统提取对比,几个小时后,竟真的找到一个相似度达到百分之九十的身份信息!

好像听到了惊雷劈开顽石的声音,兴奋驱走了连夜的车马劳顿!宋鹏飞把比对信息打印出来,几乎是跑着去了高队办公室。

他一把推开门,把那页资料兴冲冲地拍在高天宇的办公桌上:“刘新民,海城市利辛县方河镇伍佰村人,经过人像比对和梁富发相似度达到百分之九十。我敢肯定,这就是那个当初被拐卖走了双胞胎弟弟!而且人就在海城市!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他一气说完,高天宇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高队拿起那页资料细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也笑着拍起了桌子:“哈哈,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条呢?鹏飞啊,可真有你的!我看,下一步你可以接替我这位置了啊!”

宋鹏飞大言不惭地说:“领导,那你要是哪天想让贤,我也没意见哈!”

看宋鹏飞那滑稽样,高队哈哈地笑起来。他好久没有这么开怀地笑过了。他感到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已经出现了巨大的漏洞……

方河镇伍佰村离市区很远,车开了近两个小时才到。

这个村三面环山,因为路一直没有修好,经济状况也不太好,村里的青壮年几乎都出去打工了。山村里的空气很是清冷,越往里走,就觉得这里越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连鸡鸣狗叫的声音都很少听到,只有几个破土屋,零零散散地卧在山脚边浓密的树荫里。很多屋子看起来像是早已废弃的,越发有一种人烟罕至的感觉。

多年的办案经验让高天宇忍不住感叹:“这样的场地用来制毒可真是得天独厚啊……”

为了不打扫惊蛇,高天宇和宋鹏飞、徐毅涵三人把车放在村外,扮作驴行的游客,每人背了个大大的双肩包,徒步行进。

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大致摸清了地形。下午,三人打算进山看看。

他们选了腹地最深的一座山。几个人警惕而又小心翼翼地往山里行进,山里丛林密布,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野花野木杂乱地生长着,显示出这座山未经开发的原始。

爬到半山腰处,遥看前方,隐约却见山腰处有了一处空地。几个人不敢再贸然前进,各自找顽石、树荫做庇护,高天宇从背包里拿出了望远镜。

透过密布的树荫,从望远镜里可以看见那块空地的四周都拉上了电网。里面是用塑料和铁皮搭建的简易窝棚,窝棚边还立了个牌子,写着:“私人家禽饲养,生人勿入”。

这样的场地,高天宇简直太熟悉了。废旧厂房、僻远山区、荒岛、农舍都是常见的制毒场所,为了乔装打扮,往往都要挂上饲养场的牌子。为了阻止人靠近,都会拉上电网,饲养猛犬看家护院。

高天宇命宋鹏飞和徐毅涵原地待命。他一人悄然转移,变换了几个位置,从各个方向仔细地观察这个奇怪的场地。

他看见里面出入的人不少,有民工模样的劳作者,还有穿着夹克牛仔裤的青年人,还有一个指挥者,从侧脸看那面貌正像是梁富发或者他的弟弟刘新民。他们似乎自带了发电设备,场地后方还有挖好地排水渠,大白天就开始紧张地劳作了。一团团一缕缕黄绿的烟雾从露天的窝棚里徐徐升起散开。

如果再靠近一点,就能闻到那股刺鼻的恶臭,毫无疑问,这是个制毒场地。而且规模不小,管理也井然有序。

高天宇不敢贸然行动,仅凭他们三人,无疑是以卵击石。这样大型的制毒窝点,一般都是军事化管理,就算不是军事化管理,马仔们手里也都有枪,那可是一群亡命之徒。

摸清楚状况,高天宇就带着宋鹏飞和徐毅涵下山了。

一下山,宋鹏飞就着急地问:“高队,刚才观察的情况怎么样?是制毒场地吗?”

高天宇点点头:“不但是,而且规模还不小。干活地民工加上做保安的马仔、指挥的,我估计至少有二十多个。他们很猖狂啊,大白天就开始制毒了。”

徐毅涵问:“你有没有看到那个发仔?”

高队说:“有个人看侧脸很像。应该就是他!没想到太子哥把发仔藏到这里来制毒了,真是一举两得啊!既能避风头,还不耽误他们的财路!”

高天宇很谨慎,担心村领导也有可能和毒贩有千丝万缕地联系,所以,要找刘新民的住所,不能通过村领导领路,只能一户一户盘查,还不能打草惊蛇,也是颇要耗费一些时间的。

不过,他们现在既然已经发现了制毒场地,也就没有必要再急着找刘新民的住所了。

很显然,发仔早就找到了他的同胞弟弟梁富财(也就是现在的刘新民),而且还通过某种渠道把他转移到了海城郊区的这个村落,目的就是为了能有一个可靠隐蔽的藏身之处和制毒场所。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端掉这个制毒窝点,避免大宗毒品流入市场,同时抓捕发仔,以他为突破口将案件再推进一步。

22发仔的命运

高天宇请示了海城市缉毒局领导冯处。

冯处的意思也是当机立断打掉这个制毒窝点,考虑到对方可能有武器,冯处特批了武警特警一个排做武力支援。

高队等人和带队的武警中队长于飞连夜制定了周密的突袭计划。

毒贩盘踞的地点是半山腰处,又有丛林掩盖,地势比较险峻,易守难攻。目测里面有干活的民工二十多人,预计持枪的马仔10人左右,为了避免天黑误伤民工,只能夜里进山包围,等天亮再行动。

第二天深夜,车开到伍佰村外,所有人徒步进村。武警一个排30人被分成了五组,一组留在村口封锁,其余四组从四面包抄上山。

山村的深夜,万籁俱寂,只有璀璨的星空带来一点暗淡的光亮,特警们似觅食的猎豹一般,动作敏捷又悄无声息,暗夜里只听到风吹动草木的“沙沙”声……

特警队长于飞距离毒窝仅有十几米远,窝棚内的场景看得很清楚:一盏昏黄的电灯泡挂在棚壁上,扛活的民工大都倒地而眠,只有三四个中年汉子拿着木棍在几个大桶里来回地搅动着。

窝棚右前方的简易平房里,门开着,里面是个大通铺,横七竖八地躺了不少人。门口坐着两个穿夹克的青年男子,两人手里燃着的香烟在黑夜里一明一灭地泛着一点橙色的豆亮。

对地况、人数、武器装备,于飞已经有了更清晰的洞察,只等天再亮亮就行动。

凌晨5点左右,东方微微泛起鱼肚白,微亮的晨光似把一切都拢上了一层薄雾。马仔们还未完全醒来,此刻正是行动的最佳时机。

于飞对着对讲机一声令下,只见几个敏捷的身影切断电网,翻身跃入场内,屈身快速包抄……

守卫的一个马仔用眼角余光看到似有人影闪过,他抄起枪大喝一声:“谁?”

话音还未落,只听“砰”地一声枪响,子弹射中他的右肩,人应声倒地。两个特警队员如猛虎下山,一左一后分别扑倒守门的两个马仔。屋里的人早已惊醒,慌乱中有人吓得抱头蹲在墙角,有人摸出枪负隅顽抗。

“啪”“啪”“啪”……寂静的山岭中响起来几声清脆的枪声,像过年时稀碎的鞭炮声。

几声枪响后,又有两个马仔中弹,感受到屋外的火力,他们自知无力反抗,开始大喊着求饶:“别开枪了,别开枪了,我们投降!投降!”

于飞对着对讲机喊了句:“停火!”

枪声乍停。

于飞对着里面喊话:“里面的人,双手抱头出来!别耍花样,否则枪不长眼!”

屋里陆续走出来几个小伙子,全部双手抱头,有几个已经吓得瑟瑟发抖。

最后走出的一个,双手放在脑后,头微低着。高天宇站在于飞身旁,他仔细打量,觉得那人的五官轮廓正像是发仔……

突然,那男子手臂一动,还未待他反应,“啪”一声枪响,正打在他腿上,人登时跪在地上。只见,他藏在脑后的手里握着一把五四式手枪,高队那声“别开枪”还没有喊出口,“啪”又一声枪响正中他头颅,他身体弹了一下,便“噗”的一声仰面倒在地上。

蹲在地上的民工堆里,有一人带着哭腔喊了一句:“哥哎!”

高队奔过去,却只见发仔脑门正中一枪,人已没有了气息。

那民工装扮的人蹲在地上哭喊着,浑身颤抖,涕泪横流,这人正是发仔的同胞弟弟梁富财。

高天宇忍不住咬牙闭眼,对着于飞恨恨地说:“不是说好的要留活口吗?”

于飞理解高天宇破案心切的焦躁心情,他并未反驳,只是用冷峻的眼神扫视着眼前的场景。

其实,高天宇心里也明白,当时情况紧急,发仔是抱定了同归于尽的心,如果特警不开枪,那很有可能伤亡的就是这边了。

一会儿工夫警笛呼啸,几辆警车出动,民工、马仔所有人都被带走了。

回到警局,高队亲自提审了发仔的弟弟梁富财,也就是现在的刘新民。

据他交待,其实,早在十多年前,发仔就在一张寻人启事的报纸上找到了他。

刘新民的养父母是河南人。由于男人先天不孕,夫妻两个便商量着从人贩手中买了个儿子。

可说来也怪,这买来的儿子没养活几年,男人就得了癌症。本来男人在乡镇上做着一点工程,家里经济还算宽裕。可是男人一倒,家里没有了收入,治病又要花钱,家很快就败落了。

男人死后,为了养活儿子,女人只得到处打工干零活,累不说钱也挣不来多少。刘新民上高中的时候,养母积劳成疾,竟也得了胃癌,家里没钱治,拖了一年多,人也没了。

自从男人得了癌症,养母就觉得他们家的噩运,是老天的报应。他们从人贩子手中买了别人的孩子,害得人家妻离子散,所以老天也报应他们落得个家破人亡的结局。

也因为此,养母死之前把养子的真实身份和盘托出,并叮嘱他一定要想办法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这样她在酒泉下便也安息了。

可惜,养母也只是知道,孩子的祖籍是山西省高平市,有一个双胞胎的兄弟。除此之外,并不知道什么别的详细信息。

养母死后,刘新民成了真正的孤儿。

他一直记得母亲的遗愿。辍学后,他去工地打工,去饭店端盘子,每个月领了薪水,都会在高平日报上登一条寻亲启事。

发仔也一直没有忘记,自己还有个同胞的弟弟流落在外,许多年来,他也通过不少渠道寻找着。

也算是苍天不负有心人,发仔在高平日报上看到了刘新民发的寻亲启事,就这样,他们兄弟又团圆了。

如果忽略掉发仔是毒贩的事实,这寻亲的故事几乎要把高天宇感动了。

可惜,人性总是复杂的。

寻亲成功后的刘新民,又有了亲人,还是血亲。对过惯了颠沛流离生活的他来说,发仔不仅是亲哥,更是安身立命的依靠。发仔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这些年靠着发仔,他娶上了老婆,生了孩子,在海城有了自己的家。

跟着发仔干了近十年了,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是在做着制毒的买卖。所以,高天宇审讯他的时候,他并未否认。

但是,当问到老板是谁的时候,他却说自己从未见过所谓的老板。他只负责协助哥哥看守制毒,至于毒运到哪里,哥哥和谁接手,他一概不知。

他说,哥哥今天是抱定了要死的心。

发仔早先就跟弟弟交待过,如果有一天事发,他只能用一死换来家人的平安。他死了,自会有人照顾家里的老父母,也会有人安排好弟弟一家。他要是不死,说了不该说的,那家人也会跟他受连累。

高天宇不禁感叹,太子哥行事的手法果然狠辣。有时候,人一步走错了,便步步都错了,贩毒就是条不归路,再想回头已是覆水难收。

可怜那在对山西老家苦苦盼儿归来的老夫妻,还不知道两个儿子,一个已经横死,另一个可能此生都要身陷囹圄。

纵然风头过去,有人送来一大笔钱,于他们又有何用呢?

下一章:缉毒警察——阳光下的灵魂(23)(24)

《缉毒警察——阳光下的灵魂》目录

我是奇奇,一个怀揣梦想负重前行的职场妈妈。梦想文字记录柴米油盐里的风花雪月。这里记录奇奇的人生感悟,话题百无禁忌,文体信手拈来。让你哭让你笑,给你感动,也让你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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