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三俗(1)_我们■初夏

生活并不充满鲜花蝴蝶,书籍手串,茶和咖啡,也不会有随手可得的牛奶和面包。相反的,它大部分时候是贫瘠、荒凉和聒噪的。但还好它大的足以承装一个人的努力和一个人的梦想。因而所有的贫瘠、荒凉和聒噪,在我们看来,都变得那么有“嚼头”。

昨天生日,三俗早上发信息来说他有快递,让我留意敲门声。果然,不一会儿有人上门,送上一大束玫瑰。小卡片上写着:Helen, Happy Birthday. Sa lang hai.

想要笑说女人总是容易哄,也总是容易满足,或者总是容易感动。但其实又是不对的。

被哄,被满足,被感动,永远不会源自表现形式和动机,它只能源自于对自我的突破。

至少我是这样想的。

就譬如,对于三俗这个本就不是浪漫或能够给人惊喜的人。能够花一点心思在“制造惊喜“上,这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人被哄,被满足和被感动了。

他不是他,他还是他,他有意识地发生了变化,他还是他,他不是他。

和三俗在一起的日子,想来近一年了。

记录的很少,因为不愿意去记录与三俗有关的事情。于是乎,就好像没什么事情可记述了,因为大部分的日子,都与三俗有关。而我不愿意去写他。这大概像私家的酒酿子,总希望它芬芳四溢,却不想人知道它藏在哪个罐子里。但再一想,好像不记录,大部分的生活就流失了。

譬如我发现,三俗对生活的热爱,要远远超出我。只是这种”热爱“,总要有人去激发他。

我们一起逛莫奈画展,他会站在一幅画前很久,说这幅太牛逼了。也会匆匆略过很多,或者拉你过来看某一幅,说”Helen,这种你画不出来吗?”然后在展览馆里面就上网买油画颜料和工具。

我们逛迪卡侬,看到小孩玩轮滑。我说,咱们小时候都没那条件玩这些。说完三俗就说那我们现在学啊。于是俩人就能买了鞋子提回家,当天晚上到楼下开始轮滑练习。

推荐给三俗的《实习医生格蕾》,他也可以半年时间从第一季补习到第十季。然后说,我觉得我们也可以写剧本。于是,过三天,他能写出一个3000字的小剧本给你看。

我们到一个地方,喜欢逛古玩市场,在苏州,也偶尔周末会去古玩市场溜达。三俗可以在里面逛到把自己逛丢。然后再从某个角落里探出头来,兴冲冲找你说,“Helen,我看见一对核桃,竟然要1万!那个真的很好看!”逛多了,他会有新的想法,“Helen,我们报个古玩鉴定之类的班,虽然都是骗钱的,但还是想学学。”

三俗喜欢看话剧,展览,也喜欢听讲座。不是因为你喜欢他才喜欢,而是带着像小孩一样好奇的眼光去看,去听,去鉴别。他会很容易地说,这个很差劲,怎么那么无耻敢收票钱。也会说那个太棒了,很值。我大部分的时候都只看不说。因为懂得的很少,看就是学习,看了的都喜欢,至于好坏,得有积累才有鉴别。但三俗不是,他是典型的口传心声。很直观的好坏。

我们一起看木心的《文学回忆录》,他也喜欢,还喜欢陈丹青。会自己看到陈丹青的讲座就收藏起来,然后一起看。有一次,三俗问他们公司的博士知不知道木心是谁。博士不知道。三俗回来跟我讲,说博士也是白读,连木心都不知道。他说的时候,一脸牛气。像80年代有棒棒糖吃的小孩。

我们一起看《小糖人》,感叹自己竟然和Rodriguez同时生活在地球上。这么伟大的人还活着!他会边看边下载Rodriguez的所有歌曲到手机里。我们在厅里放他的歌曲。三俗很认真的说,“Helen,你以后开的店里就放他的歌,会显得很有档次。”接着,三俗会自己哼歌,然后说这是他自己创作的歌。歌词当然和他的名字一样很俗:I have an option, but you don't!无限循环。(此处option指代他们公司的期权。)

三俗此生的十大愿望里有学会小提琴这一项。于是我们去家附近的乐器班,看他们的课程时间安排。然后定下目标,再有多少money就来报班学习。

三俗讲过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他大学的时候,生活很节约,买的衣服也都是很便宜的那种。直到有一次,他老爹老妈去深圳和他一起过年。他发现他老爹穿的那种很普通的裤子一条都要好几百元。他突然觉得自己太对不起自己了。但即使这样,其实他依然很节约。你买啥他不管,但他自己买东西总会货比三家,也从不贪图物质享受。身边有这样的朋友,很年轻,年收入几十万,出门旅行,游轮,豪华套房,平时买东西也都非名牌不买。三俗和我一样,只挑打折机票,只住青旅和最便宜最划算的房间,在哪里都挤地铁和公交,可以步行可以爬山,可以流汗可以不嫌衣服被弄脏。当然了,我是没钱。三俗可能有一点点,所以说他“俗”。

我们出去玩,会买当地的一些手工艺品回来,虽然很占地方,虽然我们从不托运行李就只能把他们往背包里塞。但还是会乐此不疲地买回来,有木雕,有贝壳做的水果盘子,有餐垫,有风铃,有挂在门上的钥匙牌,有牙签盒。很难想象的是,在亚庇,我们竟然买了三种乐器回来!因为三俗是这样思考问题的:如果不带回来,就太对不起机票钱了!

这样看来,三俗好像和我一样,是那种什么都感兴趣什么却都浅尝辄止的人。但实际上不是。他喜欢这些,但只专注于自己最关心的事情。

三俗每天必看的只有财经节目,微博上每天看的也都只是房产和股票,看书最喜欢看经济学。看过的内容讲起来可以眉飞色舞。三俗就是个俗人,他会很自豪的跟你说,“Helen,你看我举的例子都和钱有关,和钱没关系的我才不关心。”

其实错了,和钱没关系的,只要是我关心的,他都也关心。

我想起来的事,其实还有很多。但暂时就记下这些吧。一年里有太多太多事情发生了和经过着。

可我真正想说的,不是事情本身,或是里面的欢笑以及尚未记录的泪水。而是促使这些事情发生的那个由头。

和三俗在一起的日子里,我们接触了很多新鲜的事物。这些很多都是我以前知道,听说过,但没去做的。也是三俗以前可能不知道,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可是因为两个人在一起,似乎能够更有力量、更有勇气去做这些尝试和体验。有很多犯懒的时候,但只要另一个人比你坚持一点点,你发现事情就可以做成了。

如果另一个人在每天学习和进步,你希望自己也是如此。如果另一个人是勤劳勤奋的,你希望自己也是如此。如果另一个人是专心致志做事情,而且可以做出成绩的,你希望自己也是如此。如果另一个人对生活抱有无限的热情,你希望自己也是如此。如果另一个人是努力的,你希望自己也是如此。

生日对白

我:希望自己能够活到80岁,而在40岁时能够有一点点属于自己的成就。但这样就要在30岁之前寻找好方向。所谓十年磨一剑。

三俗:那你要在29岁时买一年彩票,中个500万就有目标啦!我给你的建议很简单吧。

我说:今天我过生日,真的可以想做啥做啥吗?

三俗:那当然咯。你可以要求我给你马杀鸡的哦。

我说:好。把你的脸凑过来,我想对着你放个屁。可以吗?

三俗:のの。。。。。。

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段话:

“如何让生活过得不那么恶心和沉重? 自己做一个乐观的人,找一个乐观的人为伴。 当你说:‘今天早上,我们这栋大楼的18楼有个女人跳楼自杀啊!好惨啊!’对方会回答:‘哇靠,好刺激啊,不知道可不可以跑去找房东降房租哦。’人生已经如此艰难,我不能悲伤的坐在你身旁。”

生活并不充满鲜花蝴蝶,书籍手串,茶和咖啡,也不会有随手可得的牛奶和面包。相反的,它大部分时候是贫瘠、荒凉和聒噪的。但还好它大的足以承装一个人的努力和一个人的梦想。因而所有的贫瘠、荒凉和聒噪,在我们看来,都变得那么有“嚼头”。


相关阅读:我与三俗(2)_对白■初夏  》

作者:@不做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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