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理性与你同在 --读斯坦诺维奇

原力觉醒

       “聪明的人只有被告知要如何做的情况下,才会表现优异。”所谓的的告知就是理性之觉醒,正如“星战”系列中的“原力觉醒”。原力是生命能量的来源,绝地武士经过学习原力的知识后能够发现并使用原力,成为战胜黑暗的勇士,幸福的救主。在《超越智商》中理性同样也是需要发现和学习,理性使我们能够明智、自省并拥有达成幸福人生目标的能力。

       “星球大战”中的绝地教义如同理性之宣言,二者如此契合:“无需激情,平静心智。勿随愚昧,顺从真知。勿纵情欲,沉静明意。虽有混沌,安谧仍存。无有灭亡,唯行原力。”

       May the force be with you!愿理性与你同在!

一、理性之定义

       正确的思考来源于对概念边界的正确界定和操作。理性常常被理解为智商高、逻辑能力强的聪明人具有的品质。智力测验被当作聪明人的选拔工具。

       但是在现实生活中却经常发现聪明人做蠢事。很多聪明人常常不能基于现实情况理性思考,冲动盲目,自大,相信直觉,在决策、金融、生活中干尽蠢事,例子也比比皆是:《超越智商》中数学家约翰保罗斯买世通的故事以及电影评论家大卫.丹比买基金遭遇损失的故事,大经济学家欧文.费雪盲目自信遭遇股灾、海德格尔为纳粹辩护等。这个悖论显示了聪明包括了广义和狭义两个层面,广义的聪明包括了理性“适应环境,有效地调节情绪和行为,具有智慧和创造力”的要素。狭义的聪明是指仅智力测试能够测量的部分。尽管智商高的人具有足够智力,却缺乏理性思考和行动的能力,斯坦诺维奇指出问题在于“理性障碍”。

       斯坦诺维奇把智力界定于智力测验所能测量的心理能力,即通过抽象推理任务来测量的图像分类、瑞文测试、数列推理等。而适应环境、基于现实的决策能力、智慧和创造力,自省能力、目标排序能力、证据校准能力等内容不能被智力测验测量,则单独定义为“理性”。

       理性概念所涵盖的内容的核心是什么?适应、决策、创造、自省、排序、校准等关键词都指向了基于现实、着眼目标的行为,所以理性就是以有效地手段达成幸福人生目标的行为能力。缺乏理性就容易陷入迷途,掉进坑里,错失人生际遇,失去本应取得的人生成就。

       理性指向于目标的能力可定义为工具理性:就是在有限资源(生理与心理)的前提下,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以最优化的方式实现个人目标。理性指向于适应现实的能力可定义为知识理性:关注的是个体信念与真实世界之间的一致程度。

       知识理性(信念与客观世界相吻合)要求个体具有概率推理和证据校正的能力。工具理性(最大化的目标实现)要求个体严格遵循各种理性选择原理。

       正如罗伯特.诺奇克《合理的本质》所言:“理性使我们获取更多的知识,使我们能够更好地控制行为、情绪以及掌控世界。它使人能够改造自我,进而从实际及象征意义上超越动物的状态”。

二、从人类认知结构上看,理性指的是什么?

       斯坦诺维奇的“三重心智模型”就是人类大脑认知功能的“说明书”。通过阅读说明书,我们对认知的过程、特征一目了然。基于对认知结构的理解,梳理分类认知谬误,学习正确认而必要的知识,装入正确的心智程序,促使认知符合现实,目标设置合理,行为自省和证据校准充分,我们就能够提升理性,致力于达成人生幸福的目标。

       斯坦维诺奇提出“三重心智模型”理论根基是已得到广泛认同的双重加工理论。下面是双重加工理论中,两种进程的特点:(为避免造成对大脑认知结构有两套独立运行的系统进程的误解,斯坦诺维奇把两个进程称为类型一和类型二。


心智双重加工理论图

       “三重心智模型”将我们的心智模块划分为三部分,分别为自主心智、算法心智、反省心智。

       我们知道可以将人类的心智区分为类型1、类型2两种。斯坦诺维奇将类型1称为自主心智,自主心智是我们通过进化与内隐学习习得。比如,我们看到蛇就会害怕,不同民族不同文化对女性的择偶偏好存在一致规律,这都是因为我们虽然生活在互联网时代,但我们的大脑来自石器时代。自主心智还包括深度知觉、面孔识别、频率估计、语言理解、读懂他人的意图、威胁检测、情感反应、颜色知觉等个人差异很小的心智能力。

       算法心智与反省心智来自类型2。算法心智就是传统意义上智力测验考察的能力,比如记忆、处理速度、逻辑推理等(即认知去耦能力,压制类型1的现实世界,创建一个临时的模拟世界模型,并在这个模拟世界中测试各种行为及其后果的能力)。反省心智主要指对人类心智过程进行监控,帮助执行决策与判断,如行为经济学关心的非理性偏差等。

三重心智模型图

       从认知模型来看,理性需要有三种不同的心理特征。首先,需要具备算法心智层面的认知能力,以维持压制和模拟活动。其次,反省心智必须具备以下两个特点:①发起对自主心智产生的劣质反应的压制;②发起产生优化反应的模拟仿真。最后,在模拟活动过程中,可以获取理性反应计算所需的心智程序。上述对理性思维和行为起决定性作用的三个特征,智力测验只评估了第一条。作为理性思维的测量工具,智力测验远不合格。

       算法心智相当于汽车发动机,发动机有能力能够驱动汽车,其功能的发挥需要驾驶员。反省心智则相当于汽车驾驶员根据驾驶目标、路面状况控制发动机的启动、停止、功率的大小。所有理性的核心是反省心智,而自主心智和算法心智是理性行为的功能性基础,为理性适应现实和达成目标服务。

三、了解认知谬误,安装心智程序,提升理性

       认知谬误是聪明人做蠢事的根本原因。正如斯坦诺维奇所言:“聪明的人只有被告知要如何做的情况下,才会表现优异。”通过探索了解认知谬误,我们做理性的聪明人。

思维谬误的基本分类

结合认知模型对思维谬误进行分析:

第一、认知吝啬鬼。

       大脑在使用认知资源时极为吝啬,喜欢走捷径,我们简称之为“认知吝啬鬼”。这种先天的信息加工缺陷,这是人类生存对外界认知的默认反应(自主心智、类型一),速度快、自动化、认知负荷低、无须对所有可能性大量分析,但是认知粗糙,出错率高。认知吝啬鬼常常致使我们深陷不理性的泥潭,贪恋执着于本能反应,严重阻碍我们实现目标与理想。

1、默认自主心智加工(完全没有类型二加工的参与)相关思维谬误:生动与可得性效应、属性替换(简单问题取代复杂难题 )。

2、带有焦点偏差的连续性联结认知(有类型二参与,但是因过度节省认知资源导致备择世界模拟失败)相关思维谬误:完全析取推理失败、锚定与调整启发式、框架效应、默认启发式(现状偏见)、我方立场加工、多重心智困境。

3、压制失败。成瘾行为、信念偏差(逻辑错误,肯定后件不能推出肯定前件)、双曲线贴现、忽略分母(爱泼斯坦橡皮糖任务)。

     克服以上思维谬误需要类型二认知加工对认知吝啬鬼倾向的压制和优化。

第二、心智程序问题。

       “心智程序”是指个体可以从记忆中提取出的规则、知识、程序和策略,以辅助决策判断和问题解决过程。

       从心智模型可以看到,认知类型二的重要功能就是压制类型一的错误反应。压制并优化的过程就是理性登场的过程。如果仅仅抑制了类型一加工的反应,对于解决问题并没有实质性帮助,此时还需要以更优化的反应替代原有反应。

       更为优化的反应从何而来呢?它们源自类型二加工所独有的假设性推理和认知模拟。在这个模拟世界中测试各种行为及其后果(或是备择原因)。类型二推理和模拟的过程需要心智程序。心智程序决定了认知结果的质量。

       换而言之,人们未能采取优质思维方式进行思考的原因有二。第一,心智程序缺陷,个体的心智程序还未获得足以支持理性思维的规则、策略和知识;第二,心智程序污化,心智程序中的某些知识本身就是导致非理性行为和思维的罪魁祸首。

1、关于心智程序缺陷

       支持理性思维的规则、策略和知识有哪些呢?有很多学科模型都是优质的心智程序。包括处理概率的策略、归因策略、根据论据得出结论的策略等。斯坦诺维奇重点讲了基础概率的心智程序以及备择假设、特定领域的知识结构。为什么要先讲概率模型?这是因为,我们不能违背概率法则,因为它可以捕捉到关于世界的真相,而理性思维的一种重要方面,是在预估未来事件时能够使用正确的基础概率值。

       当然心智程序不只有概率模型和归因模型,总体来说,心智程序可分为“陈述性知识”和“程序性知识”,两者区别在于程序表达的过程不同,前者以陈述性知识的形式进行表征的,后者是按照特定方式处理信息的策略和倾向。“陈述性知识”包括概率推理原则、可证伪性原则等。

       “程序性知识”包括反意思维、典型智力、闭合需要、信念固着、证实偏见、过度自信、经验的开放性、信任直觉、反事实思维、分类思维、迷信、教条主义等。

2、关于污化的心智程序

       聪明不等于理性,理性决定是否会做蠢事。在没有理性的情况下,如果一个人有两个大脑,他只会加倍愚蠢。心智程序出现问题就会导致非理性,而心智程序出现问题得第二种原因,就是大脑中安装了污化的心智程序。污化的心智程序对人不利,因为它们使人的思想与行为达不到预期。但为什么人们会相信对他们实际不利的事情?

       这个可以用模因理论解释。绝大多数人都认同这样一个观点:我们的信念一定会有利于实现某个目的。然而,如果这个“目的”不是我们真正想要的目的呢?因为,能够传播的信念,未必正确,也未必有利于传播者。简言之,模因不一定是为了帮助它们所寄生的宿主而存在的。它们存在的原因在于:在模因进化过程中展现出了绝佳的多产性、长寿性和复制的忠诚性,而这些正是成功的复制子所具有的决定性特征。

       模因理论对推理信念的形成具有深刻的影响,因为它颠覆了我们思考信念形成的方式。社会心理学家往往会问,究竟是什么导致人们产生了某些信念。在这个因果关系的模型中,人决定了产生什么信念。然而,模因理论会问,模因中的什么要素让它们为自己找到了许多“宿主”?问题不是人如何获得信念(社会和认知心理学长期以来的传统),而是信念如何俘获人!倘若你觉得颠倒传统的思维方式似乎有些奇怪,那么就请想想,为什么地理相邻性是预测人们选择皈依什么宗教的最佳预测因素,而非特定的心理特征?

       有了模因理论提供的重要见解后,我们现在就能更全面地对为什么心智程序会存活下来进而得以传播的原因进行分类。前三种原因分类反映了行为和生物科学的传统设想。最后一种分类反映了模因理论的新观点。

(1)心智程序存活下来并得以进一步传播是因为它对拥有人有益处。

(2)某一心智程序激增是因为它能很好地适应先前存在的基因先决条件或特定领域的进化环境。

(3)某一心智程序传播是因为它推动了制造载体的基因复制,这些载体对于特定的心智程序而言是很好的宿主(鼓励人们多生孩子的宗教信仰就属于这一类)。

(4)心智程序存活下来并得以进一步传播是因为心智程序自身的自我永生属性。

       观点1是文化人类学的标准内容,往往强调信念的功能性。观点2是进化心理学家经常强调的。观点3意在表现基因/文化协同进化的理论家所特别强调的那些效应。观点4介绍了把信念作为象征指令的新思维方式,这些指令或多或少善于控制大脑。当然,心智程序传播的原因可能不止一种,可能是因为它对其宿主有用,或者它适应了基因先决条件,抑或它自身的自我永生属性。然而,观点4的确提出了污化心智程序存在的可能性——它是一种对宿主无益的心智程序,因为它是不理性行为的坚实后盾。

       上述讨论表明我们需要采取策略,以避免污化心智程序。下面是一些避免这类心智程序的规则。

(1)避免安装可能对你(宿主)产生生理伤害的心智程序。

(2)关注影响你目标的心智程序,确保它不妨碍目标选择的多样性。

(3)关注同认识世界相关的信念和模型,寻找并安装正确的心智程序,也就是真实反映世界的心智程序。

(4)避免拒绝对自身进行评估的心智程序。

       规则1和2是相似的,因为它们都旨在保留灵活性,以应对宿主的目标发生变化。我们应该避免对宿主有害的心智程序,因为若是宿主受伤或者死亡,他追求任何目标的能力都会受到削弱。同样地,将未来潜在的有益目标提前排除的心智程序也是问题重重的。规则3发挥着检验心智程序好坏的作用。由于准确地认识世界有助于我们实现目标,因此正确的信念对我们是有益的。不管一个人未来的目标是什么,若是他关于世界的信念是正确的话,会提高目标得以实现的可能性。寄生心智程序致力于寻找增加自己生存时限的法子,而不是帮助宿主。破坏宿主的评估计划,是寄生心智程序安装在我们认知结构中的一种常见方式。因此,规则4(避免拒绝评估的心智程序)非常重要。

3、塑造理性思维倾向

       理性是可以习得的。按照正确的心智程序以及避免心智程序污化的目的是塑造形成以下七个思维倾向,有效压制认知吝啬鬼和心智程序运行偏差。这些思维倾向是支撑理性思维和行动的基石:

为了做出决策而收集信息的认知倾向

为了得出结论而寻求多元观点的倾向

面对问题时思维广度的认知倾向

根据证据矫正已有观点的倾向

采取行动前考虑后果的思维倾向

做决策前权衡情境的倾向

寻求细微差别以避免绝对论的倾向。

       理性思维后天习得可以在很多方面改变人们的生活,而比起智力,生活和理性的关系更大。如果我们在思考和决策过程中更加理性,世界会变得更加美好。

四、关于《向伪心理学说不》

       《超越智商》是理性研究集大成的著作,融汇了诸多大家的研究成果。从理性的概念上正本清源,搭建了认知模型,并从认知模型的角度分析了认知谬误的产生原因和基本分类。《向伪心理学说不》是对关于心理学研究进行元思考的书,研究的是“如何研究心理学,心理学研究方法的正确标准是什么”。本质上是一本谈科学心智程序的教科书。

       《向伪心理学说不》所提出的科学理性是理性研究的重要组成部分。科学理性可以分为工具理性和知识理性,其中所包涵的思维工具和策略可以视为科学理性的心智程序。

《向伪心理学说不》思维导图

     暮春湖边散步,绿水荡漾,波光粼粼。春草繁茂,虫声唧唧。静观万物而自得,又有读书之乐。读书要读经典之作,大师之作。髭发茂盛的斯坦诺维奇如同《星球大战》中的绝地大师,挥舞理性之光剑,向原始大脑的蒙昧、向基因的默认设定、向伪科学、向骗术宣战,呼吁理性之觉醒,发起机器人叛乱。这是世界上最好的认知科学家打造的最好的“理性”著作。愿理性与你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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