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秋、记北方

人生第二十个秋,在远离家乡千公里外的地方。今年的秋来得急促,都忘了告诉还在茂盛生长的路边野草一声,树叶就在一夜之间红透,落在脚边,都没给人等待它落下的机会,本想伸手从树上摘心仪的一叶夹在书里,现在面对满地的枯叶,只好从它上面踏过,听听纤维粉碎脆生生的响。

天冷了容易想家,我也在想念啊,飘雪的北国风光,想念小时候读完“天高气爽”抬头便能看到远到云也稀薄的蓝天,想念空气里烧锅炉产生的煤灰带来的厉厉的矿物质的味道,想念穿皮鞋走在冻得硬邦邦的水泥地上咔咔的声音,想念野猫跑过枯萎的藤类植物残枝时带起的一阵小风,想念街边卖煎饼的三轮车顶棚漫着的一阵阵白雾,想念冻得僵硬的手摸到刚出炉的烤红薯时舒心的温暖,想念早晨起床玻璃窗上冻结的冰晶,想念匆匆回家的学生书包里塑料铅笔盒晃晃荡荡的声响,想念邻居小男孩永远穿不整齐的大一号的校服和头上洗的硬峥的黄色毛线帽,想念奶奶在院子里忙着储备冬天土豆白菜大葱的身影,想念妈妈懒洋洋地从楼上探出头来问的一声“回来啦”,想念每天回家敲门那一刻的急切,想念我家,想念我。

我在北方长大啊,成长的过程不仅是时间在流逝,不仅是身形样貌的变化,也离家更远了啊,不小心便翻过了千山万水,不小心就离家千里万里。

无法停下的脚步,拖着我们走啊走,逛啊逛,世间一副纷繁,我眼里也装了千万种色彩,唯独不能忘的只有我家乡的那种灰,是生命收敛之后留下的灰,是人们期盼雪白之前满溢的深沉的灰。我努力在南国寻找那种灰,拼凑了落叶的红,秋雨的黑,枯草的黄,日光的白,可还是找不到啊,那种让人沉醉的秋天的灰,北方的灰。

不能理解南方植物生长的规律,气温已经低至零度,青草却又重新冒头,是被反复不定的升降温绕晕了基因,还是娱乐至上的牺牲自我,总之看得人们很开心,在上面坐一会儿便好像自己又回到了阳光灿烂的春天,畅想自己新一年的计划。不巧啊,这已经是秋了,年年月月就在这一次次的发芽枯萎中轮替,你说岁月如梭、光阴似箭,转眼便认不出自己,我说我乘时间之梭,穿过了千里万里,最终向的地方,还是我那一片熟悉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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