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光3】像花儿一样绽放

这几日,我每天都到阳台上看对红,看它从扁扁的叶子中间偷偷抽出两支长长的茎,看那两支茎借了窗口透进来的风疯长,看茎的顶端毛笔头一样的花苞一分为四朝向不同的方向,看那八个花苞慢慢饱满渐而绽开再舒展开鲜红的花瓣,看那花瓣互相挨蹭互相比美像八朵红喇叭发出宣言,就这样,我的寂寥而单薄的阳台,突然间热闹了。

我并不会养花,不懂料理,懒于照拂。它们全靠自己活下来。若有活得恣肆的,我难免羞于面对;而那些活不下去的,我也只是唏嘘一番,并未感到心疼。如此想来,自己不擅长的部分,不必勉强参与到它们的世界,彼此都陌生。不如,你在你的花园,你的陌上,你的田间地头,我偶尔路过,和你对视,莞尔,就无比快乐。特像村上春树说:刚刚好,看见你幸福的样子,于是幸福着你的幸福。

花和人,其实是一样的,都有幸运和不幸,都有被宠和被冷。但无论怎样,都不要画地为牢,要记得这繁华人间,值得每个生命寸寸珍惜,不虚耗,不虚掷,毕竟,人生苦短,长亦不过百年。至于某些不安,或者损失,都是合理的存在,学会接受,并和它们和谐相处。

这样容易想通的我,年少轻狂时候,却耿介执拗。易喜,易怒,忽而又哭哭啼啼,困在方寸之间走不出来,任别人苦口婆心,还是难改不够稳妥的德性。后来经历许多事情,慢慢明白,若不是自己长大,体悟到一些道理,谁劝都不行。其实成长就是这么回事,伴着笑,伴着泪,伴着点雀跃和委屈,不知不觉就人到中年。

一路丢着,一路捡着。实际上,我们比自己想象中的富有。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怜的那些人,不过是生了比较之心,贪婪罢了。回望自己走过的路,再看看自己现在的状态,已然满足。风雨来的时候我没有躲,风和日丽的时候也没错过,就在这看似相同却日日更新的岁月里,我忽然懂了。

刚才上了两节晚自习,学生在屏幕的那端,有时连麦,有时在互动面板上打字,脑海里便浮现出他们往日的模样了,简单、可爱,一下课就凑到讲台上,给我说点闲话,甚至说到他们家里的小猫小狗,也会翻翻我的书,好奇心泛滥得哪里都是。

如今我们许久未见,不知道他们胖了还是瘦了,有没有长高。只是刚刚在钉钉里收作业,突然就被他们“老师辛苦了”的一句句留言打动。还有个女孩说:老师,我想悄悄对你说,刚才你直播上课的时候,我听到你咳嗽的声音了,你们很不容易,为了我们你们付出太多,你要注意身体啊!

瞬间感动。哑了的嗓子和疼痛的腰,仿佛轻了许多。想到平时我对他们拖拖拉拉毛病的怨,愧意上浮。原来,我们一直都不是相恨相杀的,而是爱的不够。所以余生,让我们简单又温暖,像花一样,练习绽放,心无旁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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