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曾经少年(38)

小布早就一溜烟不知道跑哪里玩去了,大耳也总是在这个时候脱离沉思迷离的马骁,找一些志趣相投的同学下棋、游戏、聊天、打屁。

马骁显得落落寡欢。自从去年冬天家里出事之后,马骁总是落落寡欢,脸上老是一副无精打采、不悲不喜的面容。都说相由心生,估计马骁心里已经快愁成一堆枯草了。

马骁心事重重,没有在意谁从旁边走过,也没有在意自己的一脸忧郁。

行走路上,就像行走人间,脚步异常沉重、异常艰难。

至于小布喜欢的运动,篮球、乒乓球、羽毛球,马骁一概不擅长。虽然有一段时间,马骁喜欢上了打乒乓球,可是因为他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乒乓球,也没有机会去学习,所以总是在水泥板球台上很快地输掉五个球,然后心情低落地看别人来来回回打上几十个回合……看得多了,马骁便不再浪费时间等待,也没有再浪费时间去深入学习打球技巧,所以他现在也还是略懂皮毛。

长期以来的学习,让马骁只会学习,其余的能力几乎全部丧失,就连尝试的欲望也被一次次无情碾压、一次次无情放弃。

没有接触新事物之前,马骁总是想着可以像学习一样力压群雄,做到最好。可是一旦接触那些之前从来没接触过的事,马骁就心理直打鼓,怕学不会,怕不好学,学会了又怕玩不好,不能爬到第一。所以,他总是得不到好的结果,或者一尝试就放弃,或者还没尝试就已产生畏难情绪。长久下来,马骁就真的什么也不会了。

所以,他时常陷入孤独,这种孤独让他看起来有些冷漠,有些忧郁,有些不合群,有些冷眼阅世,有些作壁上观。

此时此刻,马骁就坐在操场角落里的黄土地上。一会儿看看身边兴致正浓忘乎所以下土棋的同学,一会儿看看远处破败的篮球架下你争我抢不亦乐乎的同学,一会儿又看看更远处兴高采烈欢呼雀跃跳大绳和踢毽子的同学……

似乎所有的热闹都与己无关,所有的热情都是别人的,所有的欢乐和活力也只在别人身上涌现,唯独自己,冷冷地,看着。看着自己和世界友好而孤独的相处,看着自己和世界形单影只、表里不一。

“嘿……马骁……”小布在球架下双手支着喇叭喊,“来玩啊,玩一会儿,耽误不了你学习……”

马骁蓦地站起身,想去玩,可是他的脚步没有动,就像生了根,他的心里在劝他,“他们人数刚好够,不好搭伙,自己技术也不行,算了,还是别玩了……”

“嘿……来呀、来呀……”其他同学也在招呼马骁过去。

马骁尴尬的笑了笑,朝他们挥挥手。

“砰”,一个破旧的篮球隔着马骁的身子,弹到身后的墙壁上去。

小布快速跑过来,一边急切地问:“怎么不过来玩?”,一边捡起滚落在脚边的篮球。

“你今天想事想太多了,需要运动一下,发泄一下……”小布一手撑着篮球,一手摸着额头上的汗珠,半蹲在马骁跟前认真地讲。

“走吧,别想了……事情就在那里,任你怎么想,都是没办法跳过去的,别试图逃避。解决不了的,也要面对,逃避总归不是好的办法……”

小布似乎今天也想了很多大道理,现在讲起来头头是道。

“走!”小布站起来,拉着马骁的手说,“走,发泄一下,发泄一下……”

马骁现在凑合着搭在篮球架下,仍然一副心不在焉。进攻的时候慢腾腾,防守的时候没有一点积极性,人群里发出了一丝不满,马骁时刻敏锐地关注着这种不满,以便好找借口快速脱离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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