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千万别信啊》

去年高考时节,你要我写点什么。并不是没动笔,只是说不出来话。那时,心,情,具不佳。何况,你并不能指望一个已经打定主意休学的人还能对高考生表达出几分良善。一年又过,倒有些话说给你听。

知道你眼红,一个体制里的摇滚青年摊上我这么一个朋友都要眼红的。倒不是才华比旁人多分了几斗,估计也不是颜值时常侧漏几分,(虽然我这么怀疑)。大抵是因为我任性,一个区区学设计的敢如此任性。

可,任性是有代价的。其实,你也是明白的。

可这代价是不公平的,你可能并不知道。

壮士断腕这词儿,放在今天你可以找到两个版本。一个是壮士被毒蛇咬了,当机立断,自断一臂,保其性命。另一版本要复杂一些,说是神光找达摩求佛法、寒冬立雪而不得。达摩说,天上如果下红雪,我收你。神光自断一臂,天上红雪纷飞。得名慧可,自此接了达摩的班。

这拿来写字吃饭的胳膊可有不同?不公平的。

越长大不一定孤单,对我而言是越悲观。这些年,着实比前些年悲观了不少,究其原因,是不公平的事情看了太多,也没人给个解释。可我的这些个悲观通常不和人说的,安慰旁人时候,主要手段还是以熬鸡汤为主,不在其味道鲜,去势即可。只是我不忍心这样忽悠你,只能往这鸡汤里下毒药了。

凌晨一点,你的微信早上起来才看到。看来又是一场对自己掏心掏肺的彻夜难眠。难眠还是好的,起码还精神着嘛。

“休学吧!”你大概是想从我嘴里对你说这三个字。那便说给你听,休学吧。你可以来北京,喜欢苏州和南京也可以过去。钱吗,好赚,只要你别挑剔就行。想弹琴,混酒吧和录音棚,想画画,就混在798那边的地下室里。摄影嘛,找个影楼当学徒,但要是嫌人家太俗也千万别砸场子。为了生计干点没脸没皮的事也都不易。要是想写作嘛,这可难了,没这圈子啊,平时走在大街上一个赛一个闷骚,看不出来的。如此,写作就来我家吧。

当然也有代价,大概是找不到女朋友了,时代不同,今天摇滚青年睡不着粉;大概回不去家了,回去也待不下去,父母亲戚,相看两厌;大概同学会可能不好意思参加,钱是男人胆,兜里没有子弹,社交时候谁腿软谁知道。我也知道,以上这几条也都没什么,最主要的是,你会定期的自我怀疑。隔一段时间,雾霾天或是不眠夜,一个人把心掏出来摊地上,斜切几刀,撒盐和胡椒。入味。

所以要是因为睡不着觉休学,可有点儿不值,休了更睡不着,还疼。经年之后发现,大概睡眠质量改善不了,人生命运改善不了,甚至痛快的心情都没有。只是多了那么点味,一个一个睡不着觉的晚上一刀一刀腌的。

就是这么点味道。

你说,值吗?

你知道我是一个聪明的人,学个什么东西上手快,当时补课的时候一屋子十多个人就咱俩智商高,但我的好像还比你高了五十分,此处请原谅我情不自禁的自鸣得意。

如此聪明没方法吗?睡的香,还有味道?

手机界这几年挤进来一个胖子,叫罗永浩,做了一个手机,叫锤子。上次给你做演讲的Keynote还是用他公司的话收的尾。这胖子是个聪明人,高中辍学,打工到近三十岁。从那封给俞敏洪的自荐信上看,一口一口知识分子自诩之,结尾还不忘许个牛逼,一定是新东方最好的老师,最差也是之一。这几年做手机,算的上是四处碰壁。靠自己的聪明解决了不少的问题。没有自己的原生系统?那就想牛逼的交互点子来解决,性价比做不到最好?我就做差异感最强的id设计。这是一个聪明人做事的方法,即此刻的自己和眼前的目的,通过任何方法到达。轿车限号,打出租,出租拒载,蹭便车,都不行,躺在地上碰瓷,不给坐车不起来。

可我没买他手机,相机素质不行到底还是不行,谁让生在了不发朋友圈等于白活的年代,cpu不强玩游戏确实卡,我王者荣耀还想上钻石呢。

聪明到底是聪明,而大智若愚,大智即大愚,也只能是大愚。想要睡的香,就别想有味。生存还是毁灭,的确是个问题,永远都是个问题。莎士比亚真没矫情。

知道为什么诗人都爱自杀了吧,像我这么想问题确实不容易活下去。横竖是一死,选横选竖,这他娘的不叫选择题。可有限的经历总能遇到ABCD,选哪个都不他妈给分的例子。对此我也很遗憾,可我只能这么对你说,毕竟这鸡汤有毒。

你可能要问,人间的毒这么毒,为什么不带个面罩什么的?不按部就班东考证,西考证,大公司或是公务员?

我听过这么一个说法,原来有一种生灵都是在水里活着的,但它不好受,它想要呼吸,没有鳃。有些忍不住了,便上了岸,他们被叫做人。有的生灵不断地潜下去,有的死了,有的,成龙。

假如说“成龙”是这么个解释,那望子成龙这词儿是要改写了。但成龙不重要,死不死若是从终有一死的高度上来看,也没那么重要。做人不好吗?好,可我们都曾经是潜水的生灵啊,这个重要,不甘心很重要。

佛祖和老子去过的地方我也想看看,哪怕是路过的地方,也行。

你想看吗?

——不靠谱的朋友 2017年6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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