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的事

人的一生中,何事最难为?是攀登悬崖峭壁,还是认真去做一件事,亦或是赚大钱做高官?答案当然不一而足,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答案。于我而言,这些都并非是最难做到的,攀登悬崖峭壁,对于现代技术的发展来说,小事一桩;认真去做一件事,只要用心,态度端正,也不过尔尔;赚大钱做高官,天时、地利、人和,皆备,自然手到擒来。而在这些之前和之后,最难还数怎样去认识自己!

古希腊德尔菲的阿波罗神庙有一句箴言:认识你自己。很简单的五个字,很浅显的道理,然而,几千年来,人类除了极少数人能通彻其意外,大多数人依旧混混沌沌,像圣贤孔子,他主张在人伦关系中认识他人、认识自己;像老子,他强调在顺应天道之情况下认识人道,解读“水”以解读人生。当然,孰人无惑?先哲也有惑,在《哲人言行录》中,泰勒斯认为“认识自己”最难;尼采在《道德的系谱》的前言中,也说:“我们无可避免跟自己保持陌生,我们不明白自己,我们搞不清楚自己,我们的永恒判词是:‘离每个人最远的,就是他自己。’──对于我们自己,我们不是‘知者’…”。

或许,这是一个永恒的命题,一个能被解答却难以被践行的命题。说到“难以被践行”,也许有人会反驳,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只要肯下决心去做,世界上没有什么办不好的事。果真如此吗?不然!你若仔细想想,其实此话过于绝对化。假想你现在悬挂在峭壁中的一棵树的树梢上,那树梢忽然断裂了,而你也将快速掉下万丈深渊,粉身碎骨。这时,你会去想有决心或信心去做什么事吗?就算有,有用吗?这样就能出现奇迹了?如果有的话,那前提是这个世界有所谓的“神”。所以,有些事不是有心就能够去做到的。而一个人要“认识自己”,或许前人的经验与总结能够给我们指明方向,至于这条路上的千难万阻,还需要我们去经历,但难就难在这“取西经,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的过程中,能够不中途迷失于五色、五音、五味之中,坚持走到尽头的人,屈指可数。

生活中常发现这样一种怪象:别人教给我们的千篇一律的是怎样去跟别人相处,却没有人会告诉我们如何与自己相处。上大学之前,朋友们都说大学就是个小社会,要跟别人处好关系,才会如鱼得水吃得开;来了大学之后,师兄师姐以“过来人”的经验拳拳相告:跟舍友好好相处,多参加一些活动,交多点朋友,扩大人脉云云。不可否认,科技发达的社会,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愈来愈紧密,人际关系很重要,他们的出发点也算合乎常情。可奇怪的是,为什么他们教给我们的重点总是“怎样去跟别人相处”,而不是发省自己的本心本性,先去认请自己或者在与别人相处的过程中认识自己呢?或许他们对于这个问题是无意识的,又或许他们是有意识的却自认为无能力去做到从而刻意避免。

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小到亲朋好友,大到陌生路人,说的无非就是各种差异导致各种矛盾。不说别的,举个我身边的例子。宿舍四个人,来自不同地方,观念,风俗,习惯等自然有所差异。就说宿舍夜间休息的问题,我是一个习惯早睡的人,十一点半左右准时睡觉,要睡觉就得熄灯,可是其他人生活规律与我却大不相同,他们是人们所谓的“夜猫”,自然在这个熄灯问题上的意见就会有所分歧。我是一个比较随性,不大喜欢计较的人,所以心想不熄灯就不熄灯吧,影响于我而言不大。但有那么一次,他们变本加厉,三更半夜不熄灯还在“围炉”夜话,把我吵醒,当时就很生气的说了一句:“你们不睡 ,能不能考虑下别人?”当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觉得我说的话可能有些重,毕竟有些时候我也很难考虑到别人,但说出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难以收回,后来我们四人定下宿舍条规,彼此约束,才使类似矛盾得以相安解决······是的,人们说的头头是道,条条框框的怎样去跟别人相处的道理,或许我们都懂,但在这个过程中一旦出现问题,我们首先责备的总是别人,而首先考虑的总是自己。羊毛出在羊身上,我们扪心自问,在人与人的交往中,看别人不爽,容不下别人的过错与行为等行为,是否就是我们本身所具备的修养还不够?这是我们每个人都容易忽略的一点,也是我们每个人都值得深思的一点。我一直在反思,一直在换位,不敢懈怠。

知人难,自知更难,惟于万千人之中,观其微妙,察己本心,方能认识自我。这是一个艰难的永恒的发现自我的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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