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话可说的痛心

文 / 陈红华

毕竟,我们都是小人物。

与小酒馆里的伙计,那个正擦桌子准备打烊的家伙没什么两样;与水果店叼着烟的小哥,称斤称两的慷慨,也没什么区别。夜色撩人,行人匆匆,但世界永恒,依然在自我修复与懵逼。

我在这个时候,恰如其分地出现在小镇的某条街道。一个人,孤独地行走,符合我此刻的心情。我刚应付了我女人所有的,包括每一杯酒,和有可能说错的话,心里绕不过的是我们的小哥。现在,他可以什么也不在乎,他正以一盒骨灰的方式,在家的正堂安放,注视着人间的一切。

欲哭无泪,或者欲说还休,此刻,都请闭嘴安静。

我的小哥自闭,也读过大学一段时间,他相貌清秀,仪表堂堂,年级比我大一点,前些日子,他在某个寒冷的黄昏跳楼了,作为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天之骄子,孤独中充满着绝望,一丝丝在天空中飘着的,还有父母几十年的无限悲苦。

今天,我去祭拜他。阳光下,沿路的油菜花,正绽放着春天的色彩。几个小孩子,在田野间奔跑着。

而我,居然毫无感觉。

正月的某一日,我在舅妈家做客,小哥在灶间拾柴烧火,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哥,噶勤快,等下一起喝一杯。”他朝我笑笑,“我不吃酒。”还是那副憨厚淳朴的样子,当时我也没多少在意。席间,他也不上桌,不喝酒,与我的笃定喝酒搞气氛,形成了不可逾越的鸿沟,他插个角,夹点菜,谦谦的样子,又顾自去了,我们所有人,并不十分在意。

没想到的是,这竟然是最后的相见与诀别。

我在某个午夜,去了医院。当时下着小雨,我刚从县城赶回家,听说了小哥的事情,二话不说,就先回家,夹了条烟,往医院赶。小哥在冰冷的世界,这些表的、堂的兄弟姐妹们,还有几个老亲,都在陪着。夜雨里,我分明感觉到了那份人间的凄苦与暖意。

小哥一直心理有疾,别人也大多这么看,而我并不这么以为,至少每一次接触,还是蛮正常的。多了一副有色眼镜看人,多少,眼里的人,是不一样的。

然而我并不了解我的小哥,他在我很少的接触中,始终是一个苦人。话不多,可能怕讲不好,或者看多了歧视的目光,但他至少并不愿意麻烦别人。然而这些,都过去了,都不重要了。

我在万分感激那些为他这么多天在医院守夜的亲人,那些为他父母争取更多利益的亲人的同时,我在想,我留下这么一篇随性的文章,他在天堂看到了,是否多了一丝慰藉。

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不在了。

然而可怕的是,我在世间苟活,居然没多少的怜悯,去关注一个至少跟我有关的亲人。活着的时候,有能力,我们是否可以更耐心地去倾听,去解救,可能的每一个孤苦的灵魂。

面对看到我泪潸然而下的大姨,这些天操心忙碌瘦得厉害的小弟,情何以堪!

也许我们,自以为是的人们,都错了。

谨以此文,祭奠我的小哥,那个80年代末能考上大学、本可以让父母骄傲的男人,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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