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江南

追寻江南,在春风吹透的梦里。

沿着唐宋元明清的路线逶迤走去,是杜牧口中清丽的诗句,是唐寅笔下灵动的色彩,是吴侬软语唱出的婉歌......

江南如诗。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在江南的怀抱里,哪怕是一花一草,一石一瓦,都承载着丰盈的情思。湿润的混着芬芳的空气,浸着杜牧的烟雨楼台和柳永的晓风残月。长亭之侧,执手相看泪眼的离人;望江楼上,数着过往千帆的少妇;清明雨中,借问酒家何处的行客;夏日午后,溪头卧剥莲蓬的顽童,分不清这些人是从江南走进了诗中,还是从诗中走进了江南。白居易来过,拖着沉重的脚步徘徊在浔阳江畔,和着呜咽的琵琶声写下一曲哀歌;苏轼来过,在山高月小,水落石出的夜里,泛舟赤壁,叩问人生;李清照来过,从北宋走向南宋,舴艋舟的桨篙在江南的瘦水里寻寻觅觅,声起声又落。江南永远是一个诗化的天地。只有诗,才是江南最生动的注解,只有江南,才是诗最完美的演示。

江南如画。不必讲究布局、手法,采一片与孤鹜齐飞的落霞,引一泓共长天一色的秋水,就是一幅绝美的杰作。放眼望去,一江碧水,两岸青山,紫燕穿柳,落英缤纷。薄脆的蓝天是丝锦织就,满眼的草木是碧水染成,绿气氤氲上升,漂染着蓝天,漫溢的绿汁遍地流泻。你会发现,所有的渲染修饰都是多余,江南本身就是一幅无限的画卷。松竹之青翠,嫩柳之鹅黄,江花之红艳,任何一种简单的颜色都被表现得淋漓尽致。造化如此偏爱江南,似乎执意要把天地间所有灵气汇集一处,让神游画中的人相信:阆苑仙境不是神话。

江南如歌。琴弦是曲折的古道边的柳丝,琴键是清浅的小河里的石子,每一根草上都长着一个音节,每一片叶上都伏着一个音符,就连每一块呆呆的鹅卵石里也藏着一个等待回应的声部,清风细雨,稍加拨动,就能奏出一段天籁般的乐曲。雨滴敲着朱红色的窗;日暮的长江里,渔父手中的船桨发出“欸乃”的声响;溪水流过,留下湿润的滑音在山林里穿插;枯藤老树之上的孤鸦,偶尔发出一句慵懒的啼叫;夜半的寒山寺,传出低沉悠远的钟响......此时,闭上眼睛,屏住呼吸,你就能听到来自江南的呼唤。

江南的美,让人忍不住去相信,又让人忍不住去怀疑

有时侯,江南抽象得只是一种宏阔的意象,包含千般滋味,万种风情,数不尽的良辰美景;有时候,江南具体得就像一幅伸手可触的画卷,描绘出春江花月夜,秋窗风雨夕,西湖画船,小桥流水。所以,江南对于我们,总是虚幻飘渺又真实无比。

有时侯,我们只能从诗画词曲中感受到江南于尘世间的存在,知道她就隐匿在万里神州的某个地方;有时侯,江南悄悄潜入了我们的生活,每当看到似曾相识的归燕,飞过秋千的乱红,听到黄昏里的横笛,月夜下的玉箫,总会从心底涌出蛰伏了很久的情愫,与她暗暗契合。因而,江南与我们之间,总是遥隔千里却近在咫尺。

江南,一个沉淀在心里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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