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心 2017年4月3日(周一)

作者:夏夏

清晨,一睁眼,又是一个周一,心头莫名地沉重--- To do list 上的事儿可不少。一岁多的小儿子H有工人陪着熟睡,我早起给大女儿S和小女儿C做早餐。S小学三年级了,起床穿衣收拾一概自理。C尚读幼儿园,还处在迷蒙梦幻的年纪。眼看校车就要杀到,只见C刷着刷着牙,突然停下,自己右手轻轻拧左手手背;洗脸时分,搓着搓着毛巾,又停下来,盯着水龙头哗啦哗啦的水,好像入了定。好吧,诗和远方,我所欲也。儿童的内在,正在和这一花一世界产生某种玄妙的接触,我这个做父母教育的,勉强也懂得。可是,各位看官,本人不得不承认:那一时刻,妈妈的心,不是不焦虑的。尽量不太高声提醒:“还有5分钟。”等她上了校车,妈妈我才轻呼出一口气:看来,以后起床时间还要提早20分钟,就给孩子这个漫游奇境的时间吧。

知识可以很快积累,修养哪能一蹴而就?认清事实后,只管慢慢来,做时间的朋友。承认自己是急性子,承认自己一颗猴子心,上窜下跳。调心,慢慢来。

推了单车,准备沿海滨长廊骑去香港中文大学。关键时刻,单车掉链子了。自诩为机械白痴,想推了去单车铺找人帮手,又有点不甘心自己完全无为。蹲下来查看,试试看把链子挂回齿轮,竟然奏效。手上一片黑污,值得过。沿路海风拂面,狗尾巴草和着晨曦的光,轻轻地摇。下坡时前面无人,我只管大撒把,风驰电掣,风呼呼地灌进衣服里,可不是惬意?

前一阵看到一篇帖子,深以为然:“我们和好生活之间,差的并非只是钱……大多数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事,就是接受自己是一个平凡的人。总有一天,我会变成那个看着女儿荡秋千的父亲,你会变成默默叠着衬衣想着从前的女人,早晚而已。既然我们大多数人注定只能做个平凡人,那把平凡的日子过得盎然有趣,才是我们一生最最重要的事呀。”

说到“调心”,少不得说说心之挂碍。春花秋月,不是时时有。成人的世界,哪能没有“利害”的掂量?没有人力的无可奈何?沒有人心的曲折幽深不可言說?说人心不古,世态炎凉。你我不也是世间一俗人,在善恶之间在勇敢懦弱边界游走?不过,这世上的大奸大恶至纯至善都少到可以不计。这个功利又可爱的世界,自己共他人的黑暗脆弱,可否一并笑纳?意难平,很多时是自己脑海中的幻象,被现实打击了而已,怨得了誰?谁说真心付出,一定有诚意相待?谁说努力一定有收获?可以單純可以人情世故不精熟,可誰說一定應該被理解被寬容?是非曲直,哪能时时辨得明?少不了用委屈,撑大心胸。男人如此,女人难道不是?一个朋友,说起公婆对她经年累月的伤害:“你叫我宽容,我就是恨,宽容不了!” 我只想抱抱她,確實,傷痛從未被真正聆聽和撫慰,為何要強逼自己寬容。只是,認清這世上苦難重重,允許自己或他人偶爾卑劣自私脆弱的人性吧。滄海一聲笑,快意恩仇。值得你放在心上的人兒,有多少呢?


調心者,在風平浪靜之時,也在風起雲湧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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