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二)魂绣缘

        最近几日,筱雨接了不少的活,每天都呆在屋里专心刺绣。她一捏起银针,就停不下来了。不吃不喝,潜心钻研手中的艺术品。碧莲看她日渐消瘦,心疼不已,总是劝她多吃点儿。筱雨每次都是含糊地应承下了,但到了饭桌上时,却只是扒拉两口离开了。碧莲收拾饭桌时,总是在叹气。

        筱雨听见碧莲的叹气声心里感到抱歉,但手中的工作实在太多,容不得自己浪费。她只好装作不知道,若无其事地继续绣。

        夕雀从碧莲口中得知这件事后,每天自己去送饭,逼迫着筱雨多吃。筱雨哭笑不得,对她说:“夕雀呀,我又不是不想吃,可这活一大堆,我不能扔下它们就坐在这儿慢慢品尝吧。我得对我的客人们负责。”夕雀双手一插腰,头扭向了一侧,哼了一声。“我才不管呢。你要是因为不好好吃饭害下了病,那可就是我的失职了。”夕雀把双手一拍桌子,怒目圆瞪,提高了声音:“你必须吃完这碗饭。”筱雨推脱着没有吃,夕雀很生气地盯着她,一副“不吃不走”的神情,筱雨特别无奈地笑了,然后快速把饭吃完,一抹嘴,开始刺绣。

        夕雀收拾好饭桌,悄悄出了房门。

        筱雨看见夕雀出了房门,放下了针,托腮看着窗外。刚刚夕雀逼迫让她吃饭的样子,使她想到了儿时的自己。

        那时候的母亲和自己一样喜爱刺绣,自己就是受了母亲的影响才会学习这种技艺的。一到吃饭时,母亲若是正在刺绣,根本不会停下去吃饭。好像在她的世界里只有刺绣而无旁人一般。这时候,小小的自己就会把饭菜端在母亲身边,拉拉母亲的袖子示意。母亲抬头看见了她,又看见了她手中的饭菜,摇摇头。她就装出生气的样子,鼓起嘴表示自己的心情。母亲也像自己刚刚一样,无奈的笑笑,端起了碗。

        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母亲呢?

        筱雨甩下头,重新拿起了绣像。等她再次抬头时,窗外的月光在天幕中显得格外清冷,已是深夜了。伸了个懒腰,筱雨简单洗漱一下,准备睡觉了,明天继续努力。

        隔天,筱雨还在被窝里和周公下棋时,就被外面嘈杂的声音吵醒了。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嘴里嘟嘟囔囔地坐起来。“谁啊,这么早,我还没睡醒啊。”说着,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碧莲推开门,端着脸盆放到筱雨身边,哎呀一声:“我的天啊,你怎么才醒啊。大东家来了,快收拾收拾。”筱雨显然不在状态,大东家来就来呗,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她依然眼睛半合着,半睡半醒地坐在床上。

        “大东家是来找你的,你快点儿起来收拾。”碧莲递给筱雨一条毛巾让她擦脸。筱雨擦完之后,清醒不少,可是,“我这儿才接了单子,大东家怎么又来了啊。”“谁知道啊,大东家又没说,你快些整理好,去正厅里。我先去了。”碧莲匆匆给筱雨梳好了头,出去了。

      筱雨倒是不急,慢悠悠地整理好,又不紧不慢地走向了正厅。出门时,她还特意在脸上围了一条面纱,生怕有人记住自己的面貌。

      等她到了正厅时,大东家已经喝了两壶茶了。碧莲走近她,附在她耳旁悄声说:“你怎么这么慢啊。大东家可等不及了。”筱雨不答话,转头对大东家行礼。

        大东家示意她坐下,问她:“今日惊扰了你的好梦,你不会介意吧。”筱雨皮笑肉不笑地摇摇头,“大东家来找我必是有要事要商谈,怎么会介意呢?”大东家不自在地干笑两声,欲言又止:“其实我找你还真没什么要紧的事。”筱雨脸上保持着端庄的微笑,内心在咆哮:没什么事就不能来晚点儿吗?我昨晚几点睡的你知道吗?我现在可是很困啊。我想睡觉啊!大东家继续说:“就是最近有那么一个展览会,就是一些非专业人士的刺绣,我想来问问你想不想去看。要是想,我这里有票,不想那也就算了。”筱雨本打算拒绝的,自己手里的活还没绣完呢,怎么可能有时间去看别人的。转念一想,那里面会不会有母亲的刺绣呢?“既然您都亲自来邀请我了,我自然不能扫了您的雅兴。刚好我也对此有兴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大东家很是高兴地笑起来:“到时候我就派人来接你了。”筱雨点头,准备送客。

      大东家的目的达到了,也不多留就离开了。正好,筱雨回去可以补觉了。

      回到屋里,筱雨一倒头就睡着了。她都无心继续刺绣了,就想着早早去看展览会。想着偶遇母亲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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