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不是人间唯一的毒

也许宋承宪就适合演这样温文尔雅地把苦水熬成汤滚在心底的男人。只是,若是以往的那些忠贞不渝的爱,能让我跌入浪漫的峡谷,引起对爱情美好的幻想。《人间中毒》所演绎的,一样痴情,一样温存,却让人不自觉地从戏里抽离,那滚烫的,是爱,也是让人不敢近身的地狱之火。

但这一切早有预兆。

当他在丛林里陷入泯灭人性的厮杀时,无论胸前垂挂了多少了徽章,无论头顶着多么令人妒忌的光环,都早已注定悲剧式的自我终结隐匿在命运的某个角落,不慌不忙地等待一个温柔的眼神,将他从麻木不仁的世界里唤醒,让他以为自己依旧可以拥有爱,拥有这个世界,让他可以将那个残忍冰冷的丛林之梦甩在身后。

大概这是最让人感到悲哀的事了。那让众人追随,崇拜的身影背后,是被噩梦百般折磨和淬炼的灵魂。而我们太多时候,都忽略了别人所承受的,热切追随着别人夺目的拥有。也许,那不过是和魔鬼的一次交易?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直到他被自己认为的"爱"击垮,他也没有回头看一眼,牵着他走向毁灭的,不是她,而是那个丛林里厮杀嗜血的过往。

我想金大佑并不是全然地在描述爱情。电影里的女主人公,说明了一切。她被围困在虚伪的生活里,丢失了对生活的热情,也不再敢于索取跨越界限的幸福。在宋承宪出现在门口,邀请她与他一起归隐到平静安宁的海边时,我以为她会终于得到解脱。然而她的拒绝,摧毁了他最后的一点希望,也让我失望透顶。我并不是为,终于发现她并不是真的爱而感到难过。我是为,她宁愿活在自己所不热爱的伪善的世界里,守护着她内心用来遮掩怯懦和麻木的道德。如果她也曾经在丛林里迷失自我的厮杀过,爆发过对生命的恨,是否也会多一点对它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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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通过一些次要角色的设置,为战争带给人性的毁灭加粗了轮廓。曾经也都是军人,拥有高级军衔的男人们,放弃了所拥有的荣誉,去偷运走私货营生,或者干脆开音乐馆醉倒在华尔兹里。他们如此敏锐地觉察到内心被摧毁的世界正在悄悄将自己吞噬,所以及时从噩梦里抽身。他们的脸上带着疤痕,依旧略显阴沉,被战争夺走的灵魂似乎仍被悬挂在冰冷的废墟里,却终于开始在这片废墟里重建自己的生命。

能治愈自己灵魂的,永远只有自己。他给自己的那颗子弹,是对爱的绝望,也是对噩梦的屈服。我不知道当男主角重新走在越南的战场上时,那不是军人,也不是普通人的身影,是否意味着某种程度的解脱。当他临终前低头微笑的时候,是否早已对此释然,却依旧选择沉睡在自己清醒的幻觉里。

人间能让人中毒的,何止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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