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车上的路途(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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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车上的路途》目录(序言)


第4章:精致的心

甲烷又踏上了她的爱车,斜跨一单肩包,一脸沉思,呼啸而去。

一路上她只是静静的骑车,路上偶尔碰见几个欢快的在玩捉迷藏小朋友,她也只是呼啸而过。

十分钟后她来到一户农家,还没进门甲烷就听到了铁具叮叮咣咣的声音。

“烷姐姐——”梦里那个童音在她踏进院门的那一刻响遍院子的上空,一个约摸十一二岁的男孩跑到甲烷身边紧紧拉着她的衣角。

“童童今天乖不乖,作业有没有写完?”甲烷抚摸着男孩的头。

“写完了,上周的的作业都是全A呢,老师们都表扬我进步快。”

“童童真是聪明呢。”

童童脸上写满了得意与欣喜,跑向房间。

甲烷来到一个正在订板凳的老人旁边,“安爷爷。”

“怎么样了?”老人身上落了些碎木屑,他没有抬头,仍忙着手中的活儿,身旁一个木箱的不同隔层里整齐地躺着各种各样的工具,几块木板零星地躺在地上。

甲烷刚刚还高兴的脸色顿时沉闷了下来,她低着头没有讲话,翻开背包,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纸盒,放在老人旁边的木箱上。

“终于做好了,”老人吹了吹小凳子上的碎屑,“童童那个小捣蛋昨天把这个小板凳当木材给烧了。”

老人说完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拿起甲烷放下的纸盒,打开盒子:甲烷桌上的那些小木头,还有那个齿轮的模型。

这时童童抱着书包——书包跟甲烷的挎包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开的,只是体积小些——跑到甲烷身边,探着头看到了那躺在盒子里的小东西,小家伙眼里顿时放出光彩,他把书包放在甲烷腿上,拿出盒子里的一个小齿轮状的木头,放在手里不住的来回端详:“哇,烷姐姐真厉害!”

甲烷听后像被是抽了一耳光,“我一直做不好,都一个多月了,才做了这么多点,连一点型都没有。”

老人看了一眼那模型,点起一根烟来,“这么快就失去耐心和信心了?”

“不是”,甲烷抬起头迎上了老人的目光,随即又低了下头,“只是——感觉自己做得好慢,都一个月了,”甲烷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可我连轮子都没做好……”甲烷的嘴角有些抽搐,脸憋得通红。

童童把它放回到盒子里,趴在爷爷的腿上仰视着他。

老人猛地吸了口烟,然后将烟雾深深的长长的吐出。

“傻孩子啊,做木工特别是雕刻,这是个细活儿,慢活儿,是急不来的。俗话说,‘人巧莫如家什妙”、“三分手艺七分家什’,这个家什不单单是雕刻工具,最重要的是雕刻者的那个心啊。”

甲烷抬起头满脸敬重却也很疑惑的看着老人。

“我小时候有一次要雕一只战斗时的狼王,要做的活灵活现就必须让狼王全身的毛发都竖起来,特别是鬣毛!这是很关键的一点,那根根毛发就是一个个铁锥啊。

“当时我也是很心急,一次啊,一不小心就把一根鬣毛给削平了,那一次失误就意味着前两个月所有的努力都完了,我一气之下把雕刻刀和那残体摔倒了地上,然后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父亲劝慰我说,‘孩子啊,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狼王的毛发是最难刻的一部分,每一刀都必须要谨慎。别急,过于心急的话,下刀就做不到不偏不倚,不能把粗糙变平,不能把平变锋利,不能把身上的每个纹络都刻画到位。做活儿时啊,要有一颗精致的心。”

“听了父亲的话,我手里紧紧握着我的狼王,心里深深的记下了父亲的教诲,从那以后啊,我就再也没犯过同样的失误。”

“安爷爷,我明白了!”甲烷从盒子里拿起自己的小轮子,端详着,这是这一个多月来甲烷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审视完全出自自己的手的小东西。

“所以爷爷现在很厉害啊!”童童摇着老人的腿欢快的笑着。

老人看着有所领悟的甲烷笑了。


甲烷又踏上了她的爱车,斜跨一单肩包。

一路上呼啸而过,路上偶尔碰见几个背着书包还在贪恋着打闹不肯回家的孩子,她就慢下来静静地分享着孩子们那简单而又神奇的快乐,待走远了,她又一路狂驰,张开双臂大声呼喊。

单车的影子和甲烷的影子一起融入夕阳的温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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