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别 十 年

作者:红娘子挑战三十分学员/桃烁烁

他今年应该86周岁了,坐在轮椅上有五年时间了,而距老伴去世也有十年了。

他永远也忘不了十年前的那一天,那天他如往常一样,喝完早酒到街头溜达了一圈,也就一个多小时的光景,他回家却怎么都找不到老伴,找去她经常串门的那几家,都说没见到她。

从巷头找到巷尾,他大声的呼喊她的名字,没有任何回应。他有些慌张,左邻右舍的人都帮着他一起找,大约一个小时,邻居家的小伙子在他家门口一棵树旁边找到了她,小小的身子蜷在那边,已经没有知觉。

邻居帮忙打了120,并通知了他的女儿,女儿赶到的时候,老太太已抢救无效死亡。

他坐在地上痛哭:都怪我,都怪我喝了酒,我一开始就经过你妈身边,但我没认出来那就是你妈,我要是没喝酒就好了,你妈就不会死的……

每次回想起老伴去世的那一天,他都对自己痛恨不已,她那么善良的一个老太太,离开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亲人,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连一起生活了50多年的他都没有认出她来,以至于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每次他埋怨自己没有认出她的时候,女儿总会安慰她:妈当时脸色都变了,认不出来也正常,那么多年轻人帮你一起找,从妈身边走过,不也没认出来吗?

最初那几年,他经常会想自己当时怎么就没认出来呢?

这几年却老是回想起他们年轻时的时光。父母做的主,12岁就定下了婚约,她比他小了一岁。

因着她家庭条件比较好,有四个哥哥,一个姐姐,是家里最小最受宠爱的孩子,直到23岁,她父母才肯把她嫁过来。

听说当时因为定下这个婚约,她大哥回家跟老父亲大吵了一架,说怎么能将妹妹定给一个这么穷的家庭呢?

老父亲的思量却是:虽然家里穷了点,但是好在是独子,以后不会有妯娌矛盾,也不会被欺负。她嫁过来之后,一直陪着他过苦日子,生活最艰难的时候也都咬牙忍着,从未回娘家诉过苦,好在经过两个人的努力拼搏,日子一天天好起来,儿女们也都很优秀。

他每天翻着他们的旧照片,偶尔看看年轻时她给他写的信,以及她留下的手工活……

回忆着他们一起走过的52年时光,偶尔也会想到:待到重逢时,要将她不在的这十年讲给她听,再问问她,当时离开时,最想交待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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