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到“床”字,就莫名地心生欢喜。上有屋盖,可蔽日,可遮雨;下有木制品,可坐可躺。

记得某日小女上完三节钢琴课回来,“扑通”一下子趴在床上,说了句与其年龄极不相称的话:偌大的世界,唯有床是令我感到最舒服的地方。看着她与床百般亲热的样子,我是忍俊不禁,又感慨万分。

脑子里自动跳出《老人与海》中的桑地亚哥——

“床是我的朋友。”

“床是样了不起的东西。”

“吃了败仗,上床是很舒服的。我从来不知道竟然这么舒服。”

床,也是我的朋友——至死不渝的那种。我喜欢床,喜欢到了“除了该睡觉的时候不想睡,其余时候都想睡觉”的地步。该睡觉的时候,自然是躺到床上了,既是已经拥有了床,所以就不舍得睡。拿一本书过来,以让自己感到最舒适的姿态或坐或躺或趴;有时也翻翻手机,看看朋友的动态,和好友叽歪几句;有时什么也不做,仰望着天花板,就是不合眼——老觉得躺在床上睡着了有点对不起床。

但对床的喜欢并不影响我对自然的追求和热爱。开车出门,累了,椅子就是床。走到郊外,我总想,找一处平地——无需太大,搭一顶帐篷多好,躺在帐篷里听行人的足声,肯定会有“此身安处是吾乡”的满足。

常常觉得,人生有一床,上有蔽日遮雨之屋盖,再加一浴室一厨房,足矣。再多,就成为累赘。浴室净身,厨房果腹,床则用来安放身体和灵魂。

近来被一句话放倒:生前何须多睡,死后自会长眠。不知是哪个混蛋的逻辑。生前的“睡”与死后的“眠”一样么?前者是有灵魂的,后者只是一具尸骸。

我们每个人都需要床——如果你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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