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乐

冬日很冷,我度在街头,冰凉夜的两旁是热闹的街道和快乐的人,每个笑容都像太阳一样,脸被烤的火辣辣的。我带着无感的心,木然地走在这熟悉的街道,陪着一大群陌生的人。

我不落魄,也不孤独,但内心总是凄凉一片,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但摆脱不掉。

走过街角,劣质音箱里传过来一段低沉沙哑的歌声:你的生日让我想起/一个很久以前的朋友/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他流浪在街头/我以为他要乞求什么/他却总是摇摇头/他说今天是他的生日/却没人祝他生日快乐……充满人文关怀的凄美歌曲像针一样扎心。我驻足,街角的风更大,那人忘情地唱着,一遍接着一遍。快乐的人群从他身边走过,侧目,用诧异和惊奇的眼神看着他,他不受影响,自顾自地唱着。凄凉的情绪以他为原点扩散,路上有很多驻足的人。

他身前没有收钱的碗,期望接济的人变的无所适从,晃着钞票看他摇摇头只能悻悻然地走掉。他的行为让人不可理喻,他该是伤悲的,在街头肆意宣泄自己的情绪,多少有些不道德,送人悲伤,手上应该不会有余香。但是他的歌声太打动人,我无法挪步前行。他的凄美加上我的伤感,搅合着的情愫让我心潮澎湃。

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握着我的手/跟我一起唱/这首生日快乐歌/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有生的日子天天快乐/别在意生日怎么过……

远远地站着,我一遍一遍地听他唱歌。

有谁给我说过生日快乐?相依为命的老父不知道我的生日,他应该不记得,我的存在是为他养老送终,被奶奶抱回家时便成为了我的终极任务。我快要完成了,老父肝硬化腹水,命不久矣。我并不急于完成任务的,但控制不了,就像被安排了这样的任务一样。我害怕孤来孤往,如果老父一走,更不知生日该是哪天。

我感恩奶奶和老父,不然被遗弃的我早已经灰飞烟灭,我爱他们,也稍微带着些恨,因为不知道要恨谁,也只能迁怒于他们。奶奶去世时,我没哭,离开有时候不是悲伤的事,活着的更煎熬。半夜送老父去医院的时候,我哭的厉害,因为这煎熬确实难受。

无数次地期望一年中有一天是属于我的,那天很多人把我奉为公主,为我唱歌,让我吹蜡烛再许一个大大的愿望。我不敢许愿,害怕永远不会成真。

学不会豁达面对生活,好在耐力比较好,我忍着。

他的歌声还在继续,街角有不少驻足很久的人,我无法停在这,只好迈开脚转过街角。歌声在身后渐行渐远,内心的失落倍增,以后应该不会听到这样的歌了,会成为永久的遗憾。我紧紧衣服,抬头走,努力忘记多余的感受。

放松心情,深呼吸不仅收获冷气还有空气里醇香的面包和奶油味。循香进店,橱柜里摆着蛋糕,“生日快乐”四个字格外醒目。

我跑到他跟前的时候,他还在肆无忌惮地唱着。我把生日蛋糕捧到他跟前的时候,他脸上有笑。我努力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脸上挤满笑容“你,你是想要人给你说‘生日快乐’吗?如果你不介意,我送你这个生日蛋糕吧,并祝你生日快乐好吗。”因为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我的声音发颤,浑身在抖。

他停下歌,诧异又激动看着我,“好,好,谢谢你,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我递上蜡烛和火柴,“祝你生日快乐,不要介意生日怎么过”。

街角驻足的人围了上来,我转身挤出人群跑开来。他的笑像太阳一样温暖,我躲在街角暗处,蹲下来听,他继续唱着,歌声里不只有凄凉。我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把脸颊流下的泪当做流星,对着它们许愿,顺便祝自己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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