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人》

第一章  那个夜晚

那天晚上,年轻的阿华坐在草地上痛哭流涕,直哭到喉咙沙哑,清晰可见脸上泪水被风干后留下的泪痕,压抑了十年的情感,情绪在那一刻崩溃,泪水决堤。那是他长大后第一次哭的那么伤心,那年他二十岁。

那是他和女伴分开的第三天,在过去的两天里他总是神情恍惚,眼神坚定而又迷茫的度过了分分秒秒,直到一天、一天过去了,到第三天晚上,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强烈的孤独感向他奔涌而来,侵袭着它的精神,腐蚀着它的意志,他觉得不能够再这样等待下去,否则真会把人压抑疯了。他不能就倒在这里,这样坐以待毙。决定晚饭后找个安静的角落待一待,也许就会好起来。那一顿饭他吃的很认真,他吃进一口食物,慢慢咀嚼——就像在品尝自己的情绪,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喝一口粥气色又舒缓了许多,等他把一顿饭吃完,泪水已经浑然不觉的掉碗里几滴。

那天,和往常一样,他去了经常去的那个湖边,在他看来这里没有什么风景可言,只是比较安静。他对美好事物的感知早在十年前便已消失了,仿佛视觉已经麻木。

从那时起,优美的风景无法再使他产生情绪波动,只有优美的异性才能让他心旷神怡。然而随之而来的便是强烈的孤独感和对自己的仇恨,恨自己什么呢?他不清楚。仿佛自己做错过什么不可原谅的事,记忆一片模糊。

这样的情绪反复出现了十年,断断续续的不时冲击着脑海中的层层思维,让他不断的陷入一种难以解答的思考中。当他又经历了情感的离散之后,还在苦苦支撑着自己的意志保持清醒,压抑了两天后在第三天的晚上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失去情感寄托的疏离感。好像一个与世界分离的物体,难以为人所知,也难以逃脱当前的处境。

他呆呆着坐在湖边,想起他循规蹈矩的二十年的生活,受到的“宽容”教育、被恐惧所控制的思想、由此受到的嘲讽和欺辱,仿佛忍让能够让一切好转!事实上忍让之后内心却忿忿不平的感到懊恼和沮丧,以及随之而来对自己这软弱性格生出的仇恨,然而似乎又对一切无能为力,总是设想如果我这么做了会怎么样,得出我只是比较善良、宽容,而不是我软弱,便得到了满足,从来没有真正行动过。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每当类似的事情再多发生一次,这种对自己的愤怒和悔恨便更往深处折磨着自己。因此每当那一刻来临,便无法不悲伤的感到似乎被剥夺了什么权利一样,好像总是在失去自己喜欢的东西,玩具、漂亮的笔、刚买的橡皮、铅笔盒、以及辛苦攒钱买来的心爱的小玩意儿,都神秘的损坏或者凭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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