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大剩的归宿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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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Kelly的婚礼

Kelly的婚礼订在10月3日晚上,阴历八月十八,是个黄道吉日,天气也难得地好。我和Coco作为Kelly的伴娘,自然有好多的事情需要准备,帮助Kelly选礼服,嫁衣,鞋子,首饰,包包,化妆品等等,其中不单单是Kelly和Simon新人父母的,还要选择包括他们的七大姑八大姨的礼物服装,唉,简直累死人了。

Coco不自觉地感叹,“我真没有想到做个新娘是这么辛苦的事情,还有这么多要考虑的事情。”

我摇了摇头,“考虑什么啊,说到底结婚不过就是请很多人吃顿饭。”

说来真是感伤,中国所有的习俗到最后就只剩下吃饭——红白两事,过年过节,谈情言商,到头来还不过就是吃顿饭,人生最得意和最失意的时候都不过是曲终人散的一碗羹肴。

Coco不满地撇撇嘴,“这么容易就好了!我看新娘伴娘累得不行,可新郎挺轻松啊。”

反观新郎Simon倒是一脸的悠闲,直接订了酒店的自助餐包场,来多少人倒是无所谓了,还省去了必须确认来客人数,必须准备好菜肴菜单的麻烦。可我们万万没有想到因为贪图方便居然导致了婚礼当日新娘新郎的一顿口角。

订于3日晚上5点28分开席的自助晚餐居然到了晚上六点还没有开始,成群的宾客坐在酒店自助餐厅的等候区喝茶,一时间狭小的前厅拥挤得像闹市,摩肩擦踵人山人海,甚至连个插针的地方都没有。

我一问才知道,原来新郎并没有事先安排好位置,宾客们又是第一次吃自助餐的喜酒,自然也搞不清楚应该坐什么位置,为了避免失礼,大家只能眼睁睁地坐在餐厅外面,等待主人的安排。

本来还在迎宾的新娘一听到这样的情况就急了,也顾不得旁边的新郎,踩着恨天高,拖拉着大裙摆,一步一摇地冲到了楼上。却发现情况比想象得还要糟糕,宾客来得太多,熙熙攘攘的挤成一团,不少男宾客按耐不住,不停地抽着香烟,一时之间云雾缭绕,而小孩的哭闹声,长辈们的聊天声此起彼伏,一点都不像个喜庆的婚礼现场,倒像是抗议罢工之类的现场。

Simon随后上来了,看到此情此景也不多话,只笑容可掬地说,大家不要客气,随便坐,随便坐啊。可这微弱的客套话任谁都没有听进去,大家越发拘谨守礼地呆在门口。

Kelly急得眼睛都圆了,恨不能挖出水来,在Simon腿上狠狠地拧了两下,才定了定神,笑容可掬地对了大家先鞠了一躬,款款道,“诸位亲朋好友,感谢大家的光临,因为我们的疏忽令各位久等,现在就请各位入席吧。男方的亲友请随新郎去左边安排座位,女方的亲友请随我来右边。”

看Simon还傻在那里,一点反应都没有,Kelly提起恨天高,万分用力地在新郎的脚尖上跺了两脚,只疼地Simon堪堪叫了出来,一脸的尴尬不自在。

我连忙拉起Kelly带着乱哄哄地一圈人进了空荡荡地餐厅,既然是自助餐也不拘什么礼节,临时安排起宾客的座位,只要是空的位置就随便坐了。只是大家都喜欢离菜盘酒水区近一些,远一些的边角位置很多人都不愿意过去,胡乱指挥了好久大家方才坐下。可还没有等到开始搞仪式,众人已经开始乱哄哄地你拿水果,我拿烤肉,巧克力蛋糕先吃两口,熙熙攘攘人来人往了。

一片喧闹声中司仪摇着头简单说了几句,音响也发出爆裂一般的嚣叫声,于是只进行了传统的对拜仪式,至于之后有没有证婚人演讲,有没有双方父母的讲话,连我们这些伴郎伴娘们都没有注意到,只觉得场景一团乱麻,大家嬉闹喧嚷得不亦乐乎。

我偷偷地看了看Kelly的表情,不可置信地呆若木鸡,颓败的面色简直是惨绝人寰地难过。

Coco偷偷摸摸小声地对我说,看来西式的婚礼还真不适合中国国情,下次记得牢点,咱自己结婚的时候,千万要摆中式的圆桌婚宴。

我白了她一眼,嘴上说着今晚上先熬过去再说别的吧,心中却暗道,这小妮子和她男友还真是进展神速,这么快就考虑结婚了。

换礼服时Kelly和Simon在更衣室里大吵了一架,在门口的我们不必细听也知道那是怎样的敏感暴怒。可许久之后,补了妆换了发型衣裙首饰出来,Kelly还是言不由衷地笑着为宾客敬酒,而Simon也是表情僵硬地强撑着。

痛快,还真是痛快,既痛苦又快乐,我居然觉得他们既好笑又无比地凄凉。

大婚,大婚,人生第一次的重要时刻,居然过得像要做戏,果然是人生如许。或许从一开始这些都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戏,而你不知不觉也渐入佳境,开始卖力地表演。其实只要表现不过火,只要没有什么大的意外,也不要奢求拿什么金像奖,感谢什么CCTV,Chanel V的话,那么大家就如看客般这样浑浑噩噩地观赏着,在别人的演出中悲叹品尝自己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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