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公主

        阴沉的天空下着丝丝细雨,迷蒙的水汽遮住了半个长安城,街道空空荡荡,只剩下泛黄的枝丫在风雨中呜咽,飘荡。往昔繁华热闹的长安城好像一下子陷入了梦乡,幽深静谧。随着会昌寺的钟声想起,长街的尽头慢慢出现一辆囚车,几匹老马,街道两旁慢慢探出一些脑袋,开始嘀嘀咕咕的谈论着什么。囚车内,辩机一身麻布青衣,相貌俊逸,气质出尘,神情淡然,仿佛已看破生死,不恋红尘,只是眼睛不经意间露出些许微光,仿若亿起美丽的过往......

        那年高阳方豆蔻年华,青春正好。太宗有感房家之功,下嫁高阳于遗爱,然遗爱重武疏文,胸无点墨,高阳心生怨愤,深锁闺中。

        然佛度有缘人,偶然间高阳外出打猎,于深山草庐中遇见了此生挚爱,纱布麻衣,书生意气的沙门辩机。爱,或许就是不经意间的凝望,毫无征兆,但又真真切切。

        然而佛门高僧与天朝皇女的爱情注定是不能为世人所接纳的,就像两条地平线,本该永无交集,却戏剧般的交叉在一起。更何况高阳已嫁之身,更是世俗所不能。

      一直以为红尘与俗世虽是一堵红墙,却如隔万丈。任凭墙外红尘滚滚,岁月流觞,墙内依是青莲漪漪,无风无浪。然佛度有缘人,却独独度不起自身。高阳就如一簇奈何桥旁的彼岸花,红的太无暇,如励志投身佛学的沙门辩机也逃不过世俗的纠缠,深深的陷入了这段不羁的恋情,想逃也逃不掉。我是你心中的红尘万丈,你是我眼里的化外一方;彼岸花艳,青莲芬芳;世俗如堵红墙,你若迈的过去,且安心做你的和尚;若迈不过去,且与我醉梦红尘三万场,不诉离殇。

        贞观十九年,唐三藏返唐,征召大唐高僧翻译西域佛经,辩机正是征召之列,本以为这段恋情会随着辩机入住弘福寺潜心编译《大唐西域记》,高阳愿意放手成全辩机的毕生心愿而画下休止符。然而世事无常,机缘巧合之下,因为高阳所赠之玉枕失窃,恋情曝光,太宗激怒之下,辩机锒铛入狱,徒留高阳以泪洗面,以致太宗归天也无哀意,这大概就是爱到了极致的恨吧。

        那些自诩能经得住世俗的考验,不畏风霜雨打的君子,却被尘世的烟火气迷蒙了双眼,想找一个莲花开合的角落,聊以慰藉。然而,这世间哪有净土,不过是心之所往故而安罢了。就如这凄美的爱情故事也只是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不久就会被新的话题所替代。

        长安西郊的菜市场,雨依然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一柄闸刀孤零零的横在刑台上,一席草革静静的躺在破旧的马车上渐行渐远。良久一辆雕龙琢凤,镶金嵌玉,丝绸装裹的马车驶来,围着圆台不停的转着,血水和着雨水随着台阶滑落,渗入车轱辘里面,放佛,要深深的印刻上去。车窗的帘子终究没有拉开,只是不停的转着、转着,久久不愿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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