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倒退着前行(二)~3

3、一刻的体悟

超市里,人并不多,除开零星几个顾客,就是2个超市人员在清点和补货,收银台小妹被倒退着走进来的阿直吸引了一下注意,随后又自顾自地回到自己的世界里。

买点什么呢,想着解决总得回头注意行人的问题,阿直决定买一小片镜子,把它当后视镜用。又顺手买了些路上可以吃的干粮,一瓶矿泉水,就动身离开。超市毕竟没有坐的地方,起不到休息的作用。

踏出超市的同时,他将小镜子举到眼前,用它观察身后的街道。恰逢上班时间,路上行人已是不少,过往车辆不紧不慢一辆接着一辆。不由得有些紧张,拿镜子的手指变得湿润。

缓缓呼出一口气后,阿直勇敢地往后退将出去,第一次以倒退的身姿出现在如此多的人流之中。为求轻便选择比较小的镜子,结果观察到的视野明显也小,结果只能注意到背后两个身位进行避让。加上对这种视角还不习惯,难免从人家身旁走过时擦擦碰碰。

而被碰撞到的人,都会侧过头来看他,以及那些本来走在路上就喜欢东瞧西看的人们。发现阿直这个特别的行为,大多疑惑地观察起他,甚至也有光明正大拉着旁边的同伴,对他指指点点开始议论的。有猜他是傻子,也有猜行为艺术的,各色各样。

人们关切的注视很快让阿直变得面红耳赤,脚步不免也加快起来,想赶紧逃离看热闹的目光。可眼下没地方可以躲,各个店里店外的人都不少,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赶路。更何况,这才离开家多远的距离,照这个速度,恐怕他光是到达北京就得一年半载。

一边控制速度不降地在人流间穿行,大家停下来看他没什么大动静,一着急上班买菜,也就撇下他各走各的去了。阿直也不时回过头看前方,在手机地图的帮助下,尽可能选择稍微僻静些的道路走。一来少遭点罪,二来也能保持赶路的节奏。

去到僻静处,行走带风,不用过多害怕再撞到行人,旁侧里突然窜出一个人的几率也少些。阿直稍微放松举着小镜子的手,时而低头,看着略显老旧的墙面和地上零星几滩积水一阵出现一阵又消失;时而抬抬头活动活动脖子,远眺深蓝粹白的天空,被窄窄的街巷挤成一道画卷,在新旧的雕瓦、飞檐间跳跃。

一时间,阿直似乎捕捉到了生命中的一刻宁静,仿佛内心撕裂的伤口被掩藏在街巷里,舒展在写意的天空画卷中。难得的解脱感,让他终于对自己的这个愚蠢的决定,有了信心和坚持到最后的勇气。

街巷有到尽头的时候,一晃眼又进到嘈杂的大路,阿直的内心便又掉落到不安和窘迫之中,可是那一刻的体悟是真实的,正如这路上匆匆的行人一般真实。磕磕碰碰着身边的人走过长长的路,举着镜子的手换来换去,都酸得不行。他就改成扭头看着前方来避让,显得更加吃力。

实在没办法,得换个更省力的注视后方的办法。打定主意,阿直在手机地图上查找最近的商场,赶过去进行他今天的第二次购物。这一次,他买的是一支自拍杆。

阿直想着,小镜子要抬起手臂,自拍杆则不用,垂着手把杆头抬高到面前即可。至于自拍杆上面,也可以不用放沉重的手机,完全可以把小镜子夹在上面。当然,这就意味着,在街上走的他会变得更加显眼。

不管了,总比累坏自己半途而废强。虽然一直握着自拍杆,手腕也会渐渐酸痛,这时在改用抬手臂拿着小镜子的方式,应该是可以支撑地更久些。实在不行,短暂坐下休息放松放松肌肉也是可以的。

就这样,在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车流中,在大家异样的注视里,阿直朝着他选定的更适合独自倒退着走的路,往离开广州的方向持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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