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作品《不夜城的等待》一

第一章


上海还是和过去一样,繁华依旧,唯一变了的是那身前身后事。多年后,当王子文回忆起上海的时候,她总是会出现在他的记忆里。那个初次相识的姑娘,早已俘获了他的心,可是他还是没能再见到她,在他的世界里,那女孩自从离别后就没有再出现。可是他还是愿意相信她是爱着自己的。

时光不知不觉来到了2014年的盛夏,在暑假期间,他就和邻居家的女孩一起去了上海,那是他第一次来到上海,可以看得出他特别的激动,不仅是因为十里洋场的旧上海早就让他心驰神往,而且还可以看看张爱玲曾经住过的地方,想想怎么能不让他激动呢?。他是十足的张爱玲迷,这一点邻居家的女孩早就知道了。这个天生就长着黄发的女孩却没有他那么激动,在她的脸上浮现出的并不是喜悦,而是深深的倦意,她多想赶快让火车到达上海,那么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男人和女人的差别就在这里,女人看事情比较现实,而男人恰恰相反,他们往往是富有太多遐想的。

对上海他们彼此都一无所知,只是知道它是全国最繁华的城市之一,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太多他们不知道的危险,这也是他们结伴而行的原因,两个人在一起可以互相照料,不比一个人,孤零零的。好在他已经给哥哥王少杰通了电话,他会在车站等待他们的到来。

火车穿过了黑夜又来到了白天,上海还是那么遥遥无期。王子文强制住内心的苦闷,安分得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兴趣盎然地翻看着 《封锁》,他是那么的入迷,以至于当邻居家的女孩问他“快到上海了吗?”的时候,他一点儿也没有听见。直到她拧了他一下的时候,他才如梦初醒般问:“发生什么事了?”她本来就有点儿生气,但是看到他这个傻乎乎的样子,她一点儿也发不出脾气来,反而惹得她笑了起来。

王子文楞在那里,一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不得不重复刚才的问题,他说:“你先睡会吧!到了我会叫醒你的,现在我也不知道我们到了哪里?”她于是又靠在他的身边继续睡着了。

王子文又重新拿起书看了起来。车里闹哄哄的,不知是哪里来的旅客一边打牌,一边饶有兴趣地说着他们那里的事,王子文一句也没有听懂。现在他又看不下去了,就把书收了起来。他看看身旁的女孩,睡得很安详,于是他就把目光投向了窗外,外面的景象是自己不曾见过的风景,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绿,不像自己的家乡到处都是光秃秃的,没有一点儿生气,自然也就谈不上美了。他贪婪地向四面八方望去,他想把这一切映在脑海里,回去告诉家乡的朋友。如果没有这次的旅行,他不会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如此的模样,也许他会像井底之蛙一样的活过自己的一生,想想这些就让他头皮发凉。他在心里暗暗兴叹“还好我走了出来。”

阳光变得强烈起来,透过窗子射了进来,他把窗帘拉了一半,恰恰遮住了她脸上的阳光,不过她就刚好处在一明一暗里,样子有点儿滑稽。

已是下午的光景,上海站近在眼前了。没来过上海,上海站大得惊人,列车已经到达。他叫醒她,走下车来,随之涌入了拥挤的人潮里,他也不知道哥哥在哪里等待?她紧紧地跟在自己的身后,生怕一不下心走丢了。王子文不管三七二十一,径直和其他旅客一样朝一个出口走去,一走出来,上海的街道弥漫着说不上来的味道,而且上海刚刚飘过了一场雨,那味道异常的强烈,但是很让他不习惯况且那味道也不好闻。

他给哥哥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哥哥才赶了过来和他相遇,哥哥抱怨说:“怎么不从前面的出口出来,我在那边等了好久就是不见你们出来。”王子文说:“上海站这么大,我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出来。”哥哥马上转怒为喜地说:“还没吃饭吧!走我们吃饭去。”于是他们就一起走了。吃完饭邻居家的女孩魏雨的哥哥也赶了过来,她要和她哥哥到松江去,据说她哥哥在那边事业发展的非常好。王子文不得不和她挥手道别,然后她就到松江去了。

在人民广场逗留了一会儿王子文也和哥哥到青浦去了。哥哥来到上海已经有好多年了,但是他到底待了几年,他却一点儿记忆也没有。因为哥哥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离开家里到外面的世界里去了。他自己直到长到二十岁才第一次出远门,要不是哥哥在这边有个照应,恐怕他的母亲还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到上海这里来。

他自己虽然读了许多书,但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现实的世界并不像书里描写的那样美好,真善美在现实的世界里简直是凤毛麟角,在外面的世界里生存你就不得不收起自己的圣母心,这一切都是哥哥告诉他的。他们坐了地铁又转公交,一路上哥哥就给他讲一些注意的事情,王子文只得唯唯诺诺的答应着,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外面的风景。

辗转了好久,他们才到了哥哥租住的地方。这个地方看起来和上海好像没有多大的关系,一点也看不到夜上海纸醉金迷的痕迹,顿时让他没了兴致。好在这里的环境还不错,可以看到海鸥在稻田里觅食,一切都是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天空渐渐变成了灰蒙蒙的样子,细雨就渐渐飘落下来。上海这里的雨很纤细,但是却密密麻麻的,他很喜欢这样的雨,认为他具有一种古意,他喜欢把这种雨称作上海烟雨,他就站在屋檐下看远处的烟雨蒙蒙。

他迫不及待地给自己的朋友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自己来到了上海。从电话里可以听出她的喜悦,她一再嘱咐他在那里要自己多保重,上海和其他地方不一样。然后就挂掉了电话,雨还在下个不停,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了雾气里,可见的是院里的一株又一株的芋头,它们的样子有点儿像荷花,但是它们没有生长在池塘里,于是他肯定它们不是荷花,后来哥哥告诉他那叫芋头,他的视线在周围来来回回,有好多树木都不曾见过,他想或许它们是南方特有的植物吧!回到屋子里,哥哥把他自己的房子收拾的还算干净,墙壁上张贴着他自己画的花鸟画。从小他就喜欢画那些东西,王子文虽然喜欢但是他并不喜欢画它们,只是觉得它们很美,但是要说它们到底美在哪里?他就说不上来了。

旅途的劳累渐渐涌了上来,他渐渐感到睡意昏沉,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开始黑了下来,哥哥从外面买来了晚餐。他吃了一点就吃不下去了,现在他的胃有点儿水土不服吃不下东西,但是也没有感到饥饿。然后他就和哥哥交谈起关于家里的事,一直到深夜他们才睡下。

就这样平淡的度过了在上海的第一晚,第二天,太阳很早就升了起来。他在地理课上学过,东边地区的太阳升起的时间要比西部地区的要早很多。昨日没有看到的景象都显露了出来,这里除了稻田还有种植的小葱,这里离大上海的繁华很远,也离自己的期望很远,但是他知道眼前的这一切都是暂时的,目前能有地方住就已经是很大的幸福了。他并不敢奢求的太多,反而这里能给他自己一种想要的宁静。

蜀相诸葛亮曾经这样说过“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这里正是他说的那样的好地方。这里的房子都看起来有点儿古朴,带着悠远的古意。一条条青石铺就的道路,蜿蜒曲折。在巷子里走过让人体会到了江南独有的恬静

。在这巷子里他想起了戴望舒著名的那首诗《雨巷》,他也很想看看打着油纸伞的姑娘是怎样的一种模样?现在他有点儿后悔昨日怎么没有在巷子里等待。院子旁边是一大片的香樟树,听说它在开花的时节香气缭绕,可惜现在早已过了它的花期。除了一身绿油油的树叶,它一点儿也看不出有什么出奇之处?这里还有几棵桂花树,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坐在门口前的大石板上是一种不错的消遣。哥哥没有时间留下来陪他,他还要上班维持生计,于是他就自己一个人在周围转来转去,起初他不敢走的太远,因为害怕找不到来时的路。后来渐渐就走的远了。

在他们居住的房子后面流淌着一条河流,它的水面一片绿,像是穿了一件美丽的旗袍,有一座木制的桥延伸到河心,王子文走在它的上面开心的拨弄着水,像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

当看到大片的荷花时,他就特别的开心,他说:“这才是江南该有的美景呀!”哥哥告诉他那片荷花几乎每年都种,他们也去过好多次,日子就这样在寻找中一点一点流逝,时间长了以后,王子文就对这里没有了兴致,每天就剩下自己和阿婆两个人,感觉到生活没有一点儿新鲜感。

阿婆每天都起来的很早,而自己总是落后,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多精力,每次从自己房子里出来,总能看见她悠闲地躺在藤椅上,像极了张爱玲小说里官宦人家的老太太。

刚开始他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因为她总是把哥哥说成姑姑的上海话让他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后来才渐渐能够明白她的话,那是一个挺不错的老奶奶,和蔼可亲,每次看到他总会和他交谈几句,但是更多时间他却喜欢待在屋子里读小说,尽管屋子里特别的闷热,他也不想出去。

大上海的繁华他还没有看到,他特别渴望看看夜上海到底是怎样一种模样?这种渴望一天天在他的心里累 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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