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人类,我想住进森林


前阵子压力爆表,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会欣喜,会呼吸。尤其每次下班等车,望着潮水般的人从身边涌过,疯狂地想逃离,人类好吵。

回家对着桌前绿萝发呆,总是出现老家群山连绵柏树茂密的景象,脑子里盘着一个幻象:我的灵魂身着一袭白衣,站在山前的石头小路上,回头对自己挥挥手,然后带着解脱超然的平静走进大山,不复回头。

确实,我变得越来越不喜欢热闹,成了一个安静的人,对人群开始过敏。

能拒绝的聚会一概拒绝,只想一个人独处干事,看书、写字、画画、做饭、种菜、做家务......是的,全都是一个人也可以完成得很好的事。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呢?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慢慢成了生活的「奴隶」,被锁在循环狭窄的生活模式里不得动弹,用辛苦工作赚来的钱买几件物品换一点稀薄的幸福,补偿透支的身心,循环往复,太无聊了。况且对我,个人虚无已经是个问题,还没跟自己探讨明白,没那么多时间去承接陌生虚假的强颜欢笑,推杯换盏。

现实生活中我不能完全逃离一切,但是不妨碍我通过阅读去窥探千姿百态的人生,在文字的世界里体会别人过上我喜欢生活的欢愉。所以,上月翻了些田园山居类的书自我疗愈,《山居七年》、《我的小院》、《36岁,人生半熟》都是真实的人物生活记录,而这个月看的《我不喜欢人类,我想住进森林》跟之前看的书很不一样。

完全是因着书名来看这本书的,以为会是一个疗愈的故事,结果打开看有些失望,一些文字表达有些粗鄙,我接受不能。另外,主人公在妻子生孩子的时候独自跑去森林住,不上班没工资,妻子还得独自抚养另外两个孩子,除此之外,他还杀了一头母鹿,明目张胆入室盗窃,完全就是一不负责任的人渣啊!

这不是打着“我不喜欢人类”的旗号,实际上做着让我更讨厌人类的事吗?气得我不行,这种三观不正的书,怎么豆瓣评分还那么高?

再定睛一看,原来是本小说。

好吧,如果是真实的人物故事,这种抛妻弃子、罔顾法律的逃离,绝对应该报个110抓起来,不过站在人类文明上思考,是真实的发生也不能被这么写出来,就算有人敢写也没人敢出版发行吧。

既然是小说,虚构的,那么又该怎么看呢?这个主人公,不喜欢人类,却依赖从人类那里索取,不遵守规则,却又希望别人对自己服从,厌恶聪明,自己却在行着小聪明获取便利,怎么看都是一个讨厌的人。

耐着性子看完后,我想这就是作者所想要塑造的形象吧,就像有的人说自己有洁癖、强迫症,却心安理得霸占糟蹋着公共资源,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也不见得卫生,所有干净、完美的苛刻要求都是对着别人,而不是自己,不是很搞笑吗?

另外,主人公一直在表达对聪明的厌恶,连儿子阅读都阻止,一直希望自己的孩子不要那么聪明。

我很聪明却不是书呆子,不只是念念课本,我时常叛逆、放肆,把我的老师们惹得忍无可忍,但他们还是喜欢我胜过别人。

做到这点需要聪明到无比恶心的地步,我今天突然意识到。我聪明地学习,得到一个超级聪明的爱人,并且在有人给我一份聪明到对其他所有聪明的工作竖起中指的工作之后,以聪明的方式,在聪明的朋友们的簇拥下和她结了婚。

之后我们有了孩子,我们聪明地抚养他们,我们搞到了房子并聪明地装修一新。在这一切聪明之中我游荡多年。我在其中醒来,在其中睡去。我呼吸着聪明,渐渐消磨了生命。我现在看来就是这样。上帝千万别让我的孩子跟我一样聪明。——摘自《我不喜欢人类,我想住进森林》

有时候想,为什么非要做什么事都追求意义、追求聪明、追求结果?为什么合群是好的独处就是坏的?为什么无底线地牺牲就值得大肆宣扬,稍微自私一点就要被指摘揪住不放?

我们这样的人类生活全然是好的吗?我们这样的时代全然是对的吗?

人的问题在于,一旦一个空间里充满人,能看见的就只有人,没有空间。宽广荒芜的风景,一旦走进个人就不再是宽广荒芜的风景。人类定义我们视线的落点。而人类的视线又总是落在别的人类身上。这样就无形中制造了一个错觉,好像人类要比地球上不是人类的东西来得重要。这是个普遍的错觉。——摘自《我不喜欢人类,我想住进森林》

书中这段话,反复看了几遍,想起《三体》,还有今年的新冠率,这不都在提醒我们人类,其实我们和蚂蚁没什么区别。说白了,都是地球生物,作为人类凭什么就有优越感?何以傲视其他生物?为什么就有那么强的占有欲和征服欲?

我们所谓的聪明某种程度也在引导“毁灭”。我爷爷讲他们小时候田里到处都是鱼、黄鳝,山上还有野兔,有时候在想,我小时候好歹还见过清澈的小河,大人在河边洗衣服,我们小孩子在水里摸鱼,那在我之后的孩子呢,是否还有机会体验这种自然欢乐?而不是只能玩游乐场的沙堆?触摸各种塑料玩具?

现代文明真的如我们想象的那么强大吗?就拿我们依赖的城市来说,稍微设想一下如果整个城市停电一天,生活还是否能正常继续?我自问不行,工作要用电脑、手机,生活做饭要用电饭煲,喝水要用电热壶......你看,光停个电,就喊瘫痪。

并不是消极悲观,不相信社会未来发展,我不抵触城市,毕竟我现在也依仗着城市生活。举个例子只是想说,我们有的人类真的不用那么嚣张,稍微知道一点自己的渺小,对环境友好一点,有那么一丢丢对自然的敬畏之心,或许活得会更平和、持续。

实话说,做为一个正经的中国人才开始看《我不喜欢人类,我想住进森林》这本书有点扎,因为与我惯读的书不同,但是到最后我有点喜欢这本书的文字意义。

当有人告诉你一切之前所谓的正经正确都是扯淡,你不得不面对虚空,刷新一下大脑,仔细思考过去和现在,然后是未来,全人类的未来。或许改变不了什么,但确实又改变了我点什么。

我们太想做文明人和有钱人了,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只是我一直觉得,照顾好一个不被理解的小梦想,珍爱身边几个重要的人,比一切都重要,他们比什么加起来都珍贵。

虽然有时候很想逃离,但头也不回地走进大山,我现在是没有勇气,尽管我很想住进森林,但我还很喜欢一部分人类,心中有牵挂,家人朋友我是舍不得离开他们很久的,看不到他们会想念。也还有好些自我贪恋,好看的书,好吃的饭,好玩的事,还有好甜的爱情,都还未尝体验够,诸多世间美好,我现在是贪恋的。

憧憬有花花草草的乡间生活,绿色有机循环。有朝一日,待完成所尽职责,有更充分的底气,我一定会选个安静的小村落,过上几年“晨兴理荒秽,戴月荷锄归”的山头日子,如果没大变动,就此终老吧。

微疯铃铃:四川人在成都,95后天秤座女子,网易蜗牛读书领读人,分享读书感悟和生活记录。文章首发公众号:微疯铃铃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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