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木开花(十一)我们本来就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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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顾瑾轻嗤。这女人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自己的生命!?五年的沉睡,醒来后的第一件事竟是以死相逼…想到这,顾瑾倒吸一口凉气,脸低沉得可怕。四年的同学,三年的创业伙伴,是厌恶,但还未入骨——这人还是不得不救。

天台门后,一抹斜影悠悠出现。墨阮一眼就认出那个他爱慕到疯狂的男子!

“顾瑾!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反复的哀求,女子高高地站在天台之上,当真用生命在呐喊…那张无辜软弱的脸,他不想看第二次,顾瑾低头,眉头紧锁,看不到那个身影,违心的话该是更容易说出口吧。

“我原谅你,你先下来吧。”男子嗓音已低到不能再低,双手插在口袋里,垂丧着头,说完,便转身就走。

冰释前嫌,墨阮欣喜,瞬时头晕目眩,毕竟是刚刚苏醒的重症病人啊!她身体摇摇晃晃欲坠下楼去,众人赶忙上前,扯住了那抹白,放在担架上,抬回了病房。

三号病房里,女人倚靠在床头前,桌前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身体依旧虚弱得不像样,但她坚持不躺下休息,五年来,睡梦中,她有太多的话要与他说。

沈陶在病床前忙前忙后,顾瑾却始终不愿上前,他只微微靠在门边,眉头紧锁,听着沈陶与大夫谈论到:墨阮不能再受什么刺激了。

“顾瑾,我…我有话跟你说…”女子气若游丝,在白得刺眼的病床上呼唤着他。

顾瑾犹豫,他不愿与她多说半句。沈陶微微皱眉,轻拍顾瑾的肩膀,将他推入门内。都这个节骨眼上了,唯有坚持,隐忍,别的…什么也做不了…转而轻轻关上了门,大步迈出。

门外走廊里,苏胤笲头上缠着绷带醉醺醺地出现在沈陶的视线里,可二人谁也不认识谁。今晚是顾瑾与木木“大婚”的日子,他气不过,便跑到酒吧里喝酒,跋扈造次,酒后与人生事,被打破了头,这般,便被送进医院里来。

苏胤笲晃晃悠悠,微醉中,寻摸着医院的大门,他只觉天旋地转,好多个慕桉然与顾瑾在眼前飘忽,扰得他心烦!

摆头定睛,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彻底清醒:顾瑾扯住一长发女子的双手,从后面反抱着她,这一男一女椅在病床边,肆无忌惮地“撕扯”着。这混蛋在做什么!?苏胤笲赶忙贴近门边,小心翼翼地窥探病房里面发生的一切。

“阿瑾!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了,你…你为了我做了那么多,可我…可我却那般辜负你!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我死了算了…这般你也可以安心!”墨阮的眼泪还真是说来就来,说罢,便举起小桌上剪纱布用的剪刀,朝自己的心口挥去!

“墨阮!你闹够了没有!”顾瑾大怒,夺回她手里的剪刀,从后面锁住了她的双手。方才那番话他怎么听都觉得别扭!恶心!…这以死相逼,她究竟要用多久!够了!他真的受够了,怎会有如此可怕、不懂自爱的女人!随她去吧,他不欠她什么了!

剪刀被重重地摔在门边,顾瑾一把将墨阮推回床边。“你听好,娶你只是下下策,当年的慈悲再不会有第二次!你今后的死活也与我无关!”说罢,男子便大步迈出,咣啷一声房门紧闭,墨阮瘫倒在地。

门被突然推开,苏胤笲赶忙躲进墙角。他仿佛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人渣!结了婚的人还欺骗别人的感情!对待自己的妻子还这般粗暴!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变成了正义的化身,无论他如何花天酒地,他起码没有欺骗慕桉然,他要将这一切都告诉学姐,顾瑾只是个残暴的伪君子,他苏胤笲才是最适合她的人!男子起身,收好手机里录下的点点滴滴,拍拍身上的土,冷笑,大步跑出了医院。

“沈陶,你电话拿来。”此番折腾,已是深夜,夜微凉,星黯淡,他的手机在拉扯中不知落在了医院的何处,他不愿再回去那个地方,永远不愿再踏入一步。

沈陶懂他的意思,递上手机,顾瑾已将那串号码倒背如流。接电话!求你接电话!五年前失去慕桉然的恐惧感再次袭来,他不知羞臊地渴望她还在等他。这一次,他一定不再踯躅,不再犹豫,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告诉她!

可,电话的那头只传来孤单的“嘟嘟…”声,再无别的回应。

X大通宵自习室里,女子倒在书桌前,手下压着课本,电脑摆在前方,微合,仍流露出一丝那个世界的光亮。

她一直在等他,即便在自习室,她还是将手机音量调到了最大声,她怕自己错过每一条消息,每一个电话。可直到她毫无知觉地睡去,电话也没有想起,那抹斜影也没有腾云出现。

倏然,木木觉得身上一暖,她惊醒,一件黑色大衣洒在身上,衣服很长,一直拖到了地板上。

“顾!…”木木惊喜,回头却瞧见了那张她很讨厌的脸,瑾字还未出口,心便凉了半截。女子将衣服脱下,规整地摆在后面的桌子上,一言不语。

“天凉,你穿着吧!就当我赔…赔上次的不是。”苏胤笲吞吞吐吐,他第一次低声下气地讲话,还是对一个女孩儿。

午夜,自习室除了她与苏胤笲已空无一人。“不用了。”淸朗嗓音徐徐传来这一句,竟有一丝凄凉。木木悠悠起身,等了一夜了也未等到什么,该回去了。她也许真的多想了,在他的心里,她根本不重要,或许…只是游戏里的玩伴吧。

“木木!…”男子叫住那抹纤细的身影,却迎来一目警告的眼神。“…学姐…我…我有东西给你看。”他不得不改口。

“没兴趣。”木木抱起厚厚的一摞书,转身就走,身后却传来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是顾瑾!书本散落一地,女子猛然回头,一把抓住苏胤笲的手机,视频里,顾瑾正与一苍白脸色的女人纠缠不清。

“我娶你只是下下策。”

“我娶你只是下下策。”

“我娶你…”

“……”

那刺耳的三个字就那般在耳边重复萦绕,教室里明得刺眼,木木却觉得眼前漆黑黯淡,天旋地转。

第一次,她全心付出。年龄的不相当,虚拟世界里的不了解……她跨越了一个又一个的鸿沟,当真把他顾瑾放在心尖儿上!可他却已然成婚,还一直瞒了她这么久!想到这,木木泪如雨下,泪珠吧嗒吧嗒地滴落,心里是分外的凉。她心寒他为何要招惹自己,更后悔她为何要认识这个她难以憎恨的男子。

桌上手机频繁闪烁,有未接来电,也有他发来的解释的短信,顾瑾将所有的一切全说给她听了。只是此时的慕桉然根本无心查看手机,她蹲坐在教室门前,仍不敢相信顾瑾已婚的事实,平日里的冷静与淡然全然不见了踪影,女子脸上一片落寞,眼眶里湿漉漉的,可泪水就那般盘旋打转,怎么也流不出来。

苏胤笲讨厌看到这种落寞神伤的慕桉然,仿佛她每次脱离理智,陷入大喜或是大悲皆是因为顾瑾。木木呆坐在门口,他高高直立在她的身后,身旁女子的手机频繁亮起,他猜到一定是顾瑾。

男子转身取来手机,竟是个陌生号码。不过里面的内容都是些解释道歉的话,不必怀疑这就是顾瑾。

男子抬眸深盯眼前纤弱的背影,嗯!这个女人不能再被欺骗了!即便他最后无法得到她的心,这顾瑾也必须消失在他们的世界里。这般想着,苏胤笲瞳孔放大,嘴角邪恶地勾起,转而将所有的来电记录全部删除,所有的来自那个号码的短信全部清空,只留下一条“晚安……”。

清晨,顾瑾放下手中的所有工作,买好早点,在木木的寝室楼下等候,他以为她是故意不回短信,不接电话的,那一定是怨他撇下她不管便生气了。西城的小笼包,东城的拉面,北城的油条,南城的豆浆,他各买了一份——连她的口味他都不清楚…心里的想法更无从得知了。

四月,乍暖还寒,但清晨难免还是丝丝凉意。武汉的鬼天气就是这般阴险恶毒,潮湿感给人以钻心的痛。从六点一直等到七点三十分,木木仍未出现。不碍事,昨晚定是没有睡好,多睡会吧,便也能给他多些时间思忖如何当面说清五年里的来龙去脉。

远处,木木与苏胤笲一起出现,他始料未及。她一夜未归?还与那个人在一起…?!

慕桉然只觉得头痛难忍,昨夜她反复纠结,琢磨着她是从何时陷入顾瑾的“圈套”的,她怎么那么傻,她恨自己已陷得那么深。想着想着,她便椅在门边睡着。整个一个晚上,苏胤笲都要跟着,他喜欢跟就跟吧,她不在乎。

女子脸色十分难看,走向寝室,她震惊,那抹身影终于出现了,可她却心痛到不愿与他说话。

“木木!”男子抓住女子的手,却迎来了丝毫不想停留的背影和甩开他的手。

“我发给你的短信…你都看了?”顾瑾立于身后,落寞地发问。

他还有心提短信?!撇下她说走就走什么的,真的只是小事,她根本不怪他。只是那视频里的纠缠,他瞒了许久的婚姻!他丝毫不觉得愧疚与耻辱吗!?一句“晚安…”便欲消除所有的隔阂吗?! 哼,他顾瑾还真是“豁达”!他从未把她放在心上。这般想着,女人转身就走,留下一句冷冷的“嗯,看了。”

她全部看了…还是选择不原谅!?即便他那段婚姻已然结束?即便那段婚姻是名存实亡?即便他也是被欺骗的受害者?他当真没想到他的小人儿,心有这么的狠,脾气有这么的硬。

罢了。“是,都是我的错,如果你没办法接受,我可以退出…”男子长叹一口气,嗓音低沉,徐徐开口。五年,最终还是这般结局,这话,他在心里挣扎了太久,却还是不得不说出口。许多次噩梦中醒来,就是与今天一样的情景…无碍,五年的守候,他似是已经习惯了充当那个躲在角落里照顾她的角色,今后,看来他要继续那种生活了。

退出?!接受!?都已经“全盘皆输”了,还期望她接受婚外恋?!她当真怒了,为他的人格发怒,为他们的孽缘发怒,更为无辜的女性发怒。

“你想多了,我们本来就没关系。照顾好你的家人,别再烦我。”木木站在寝室楼门的中央,头都懒得回一次,她的淡漠与冷静重归于身上,这是她的底线…再爱又如何?…女子嘴上怅然冰冷,心里却是一片波澜,眼眶里的泪水也转得汹涌。

他还不知道她最喜欢的食物,不了解她最喜爱的颜色,不知晓她最想看的电影,最爱听的歌……纵然他一次又一次大步向前又如何,到头来也是孤独的单相思,怕是那些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她也不愿被他所了解吧。远望那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眼前,身旁跟着另一个男人,顾瑾心里五味杂陈。他转身,大步走出校园,没有丝毫的犹豫与怜伤,步伐里透露着凛然的气息与“必死”的味道。五年的战役变成持久战了而已,只要她过得好,他不怕。

清晨过后,阳光终于穿破稠云,直射在窗边。女子手里捧着的那抹绿翠叶抖动,娇羞可爱,露珠点点,熠熠闪耀。

“姑娘,这花长得这么好!当真送给俺了?!”门卫的阿姨满脸欢喜,抬眼问眼前纤细的女孩儿。

花?木木微怔,被阿姨这般问,她才发现,那小树簇拥着的叶子里竟生出一朵雪白的花骨朵,含苞待放,纯洁、灿烂。

“哎,你养得真好!这小花儿叫啥?”阿姨追问。

“这叫……木槿花。”女子转身,湿了眼眶。阿姨愣住,这四月的天儿,怎这植物竟生了霜露?微风拂过,悲愁成涕,露如雨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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