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票

在柳州过了一夜,第二天坐火车到了南宁,下车吃了个螺蛳粉,继续坐上南宁到昆明的火车。

预想是在南宁逗留一下,突然改变了主意。

螺蛳粉酸辣得热气沸腾,三口并作两口,快速下肚,整个身体像是刚刚上了煤炭的蒸汽火车。

既然改了主意,不妨改得疯狂些,火车票只买了下两站:看看昆明是否是宝地,第一次逃票能不能成功。


傍晚,上了火车。

毫不夸张,整个中国的人都在这里。

背着小朋友的少妇,穿着西装的民工,叼着贵烟眯着眼的老头,大包小包行李堆在洗手盘的年轻夫妇,小包装的辣条,五块钱一桶的方便面,瓜子,已经起了毛边的扑克牌,云南的方言、四川话、河南话、京腔还有我和chimp的粤语,在火车硬座车厢中相互挤着。

临时上车,肯定是站票啦!

挨着座位站着,好着力。不时有人走过,他斜着身,我也斜着身,地上坐着的往座位里面靠,被座位上的大妈无力地瞪了一眼。


行李架满满的,我和chimp的大背包怎么放也放不牢固。不时看了看那背包,不是怕丢了,怕砸下来伤着人。根据墨菲法则,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包在火车转弯

的时候坠了下来,赶紧用手去扶了下。没扶稳,砸着领着孩子的少妇大腿上。赶紧道歉,少妇叨叨了几句,也没弄伤弄疼,也就过去了。


站了一两小时,腿都站得发麻,明天早上9点才能到昆明,还有十几个小时。

受不了,一想到一会可能有人查票,有打起精神,和chimp一人一边盯住两边的入口。

旁边的大叔递给我们一打报纸,示意我们盖在垃圾桶上坐。这才发现大叔就是这样坐着。试了试,居然能坐稳,于是,坐了一夜。


惊心动魄的时刻,还是没来。

过了十二点,依旧没人查票。教我们坐垃圾桶的大叔说,过了十二点,不会来的了。

想想也是,车里的灯都暗了。列车员也要休息了。

浑浑噩噩,半睡半醒,是半夜三点,然后是6点,是6点半,6点45,6点46,6点46分27秒,时间变得慢得惊人。

这时,下车的人多了,有了座位。靠在床边,看见石林。

乱七八糟躺在山丘上的石头,像是疯狂生长的土豆,疯狂地侵蚀着土地,直至露出地表。

已经心花怒放。进入云南,心花怒放:过桥米线啦、烟啦、四季如春啦、大理啦、香格里拉啦,好像都在了脚下。

一直到了九点,没人查票。


到站,没心情下车。一想到出站有人检票,我和chimp的拖延症就犯了。

还是得下车啊,在月台上,我们成了最后一批人之一。

一路上四处张望,找本不该开着但开着的门,找秘密通道,好逃过检票口。

一路望啊望,一不小心就到检票口前面了。

笑了。没人检票。

虚惊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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