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的哭泣

今天是一个应该高兴的日子

外甥结婚了

但我却一直在强压住想要喷涌而出的泪水

因为大姐

因为苦命的大姐

因为勤劳善良的大姐

因为无论生活如何苦难始终任劳任怨的大姐

我苦命的大姐呀

记得你18岁那年

媒婆过来提亲

你要三金一银和呢子大衣

还天真的要求结婚后要去世界旅游

对于那个年代的穷苦人家的农村女孩,结婚可能是唯一一次可以提要求以期达到自已愿望的机会

而你的未婚夫

那个30多岁的老光棍

那个父亲已故,母亲改嫁,自已借居在大哥房子里的一个小房间里的篾匠

让当时只有7岁的我,听到你提的要求都觉得心酸不已

第一次见你哭泣

你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四个人无遮无栏的挤在那间杂乱不堪的小房间里

你哭着向我们几个过来拜年的弟妹诉说

诉说你丈夫的大哥把借给你们用的谷仓楼板凿穿,让辛苦劳作所获一年的口粮流了一地

就因为一件耳屎那么小的事让他不高兴了

第二次见你哭泣

你已是四个孩子的母亲

第三个女孩刚出生就送了人

你那个丈夫,你那个重男轻女,生怕死后墓碑上没有男孩名字的丈夫

硬是逼你在躲避计划生育人员追查的东躲西藏、居无定所的环境中生下了一个男孩

做满月酒那天

你哭了

还是在那间无遮无栏、杂乱不堪的小房间里

第三次见你哭泣

应该是听你哭泣

你已作外婆

听说你病了我打电话给你

你说你病了,叫你那个丈夫陪你去医院,他说要去朋友家吃酒

你住院的七八天,他竟然没去过医院

你出院回到家,竟然要不到一口热茶热饭

今天,大姐,我没有看到你哭泣

但我知道,今天,任何一个亲人哪怕只对你说一句体己的话

你都会泪如雨下


20210115宁冈新城北门大姐家

大姐那一代农村女孩的苦难,勤劳,善良和隐忍真的让人心痛和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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