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老太婆,我的奶奶

“你烦不烦啊,整天唠唠叨叨的,真是越来越讨人厌。”胡钺珲边吸烟边道,还不时拿着烟指着他跟前的老太婆。

老太婆撇着嘴,在沙发上撑着下巴,也没再说话。她今年当了阿太,自己孙女刚要带她刚满五个月大的孩子出门,最近天气转凉了,她不过板着脸说整天把孩子带出去吹风是要冷坏他吗,就被她的儿子胡钺珲骂了一顿。

胡依(老太婆的孙女)边为孩子戴上背带,边说:“孩子整天待在家里对他可是不好的!”

“就连阿春都讨厌你了。”胡钺珲又说了句。

胡沥春是老太婆的二女,胡钺珲是大儿子,她还有一个小儿子胡赁强,一共三个孩子。

老太婆像个孩子一样生着闷气,胡依将孩子背到身前,跟她爸妈说:“那我出去了。”

“叫你表姐来搭你不就好了。”胡依她妈说。

“今天星期一,她老公上班去了,她也是自己搭车过来的。”胡依正收拾着一袋孩子用的东西,说道。

老太婆看了他们一眼,说:“孩子刚睡醒,出门前要摸一下他的额头!”

胡依收拾着东西,也没答话。她妈在一旁说:“叫你摸一下额头呐。”

她收拾好了东西,就在孩子搓了两下孩子的额头,“哎,摸额头啦,摸了啊!”她还特意转头跟老太婆说。

老太婆的耳朵有点背,说话要大声些她才能听得见,她也整天因为这个毛病误解家人的意思,动不动就板着脸吵了起来。现在她是跟大儿子胡钺珲住在一起,这家人平时就受着她的唠叨气,现在是越来越对她不耐烦了。

胡依带着孩子往门口走去,老太婆就问:“你们是去哪里吃饭啊?”

“去我表姐那!”胡依说。

老太婆这就不高兴了,胡依嫁去了外省,这是生完孩子第一次带孩子回娘家,可却三头两天往她表姐家跑,“自家有饭都不吃,整天跑到别人家去吃!”

胡依没理会她,径自出了门。胡钺珲说:“人家去哪都要你管啊!关你什么事啊。”

老太婆这就怒了,“什么不关我事啊!这难得回一次家整天带着孩子往外跑很威风吗!外面这么冷要是冷坏了孩子由你们后悔吧!”

“你脑袋能想些好东西吗!整天咒孩子怎么怎么了,你这把嘴就不能收敛些!”

两母子又吵了起来,胡钺珲她老婆也见怪不怪,干自己东西去了。

胡钺珲人没什么本事,是干摩托搭客这行,平日也赚不了多少钱,勉强糊口。他老婆更是没本事,一生中找的那十几份工作没一样干得长久,有一次还在单位里摔断了腿,现在腿一瘸一瘸地,单位嫌弃她,她就待在家里算了,也没再出去找工作。

胡钺珲夫妇生了两个女儿,大女儿胡依读书时成绩不太好,初中毕业读了几年职业学校。正好老太婆的小儿子胡赁强他老婆是开幼儿园的,白手起家开的,算是有些本事,就建议她去念幼师。她也听了,去念的大专幼师,有时还到幼儿园去工作,可谁知前两年认识了一个外省男人,好上了,也没跟家里说。直到搞大了肚子,才带那男人回了家里一次,那男人是农村的,打工仔,家里还有人生病,条件不太好,所以家里人死活不同意,还逼她去打掉孩子。

最后胡依哭哭闹闹地终于被劝降了,就去把孩子下了。家里人本以为这事告了一段落,谁知道两个月之后胡依又怀上了,她爸气得要命,怒骂当没了她这女儿,胡依便跟着那男人离开了家,在外省登了记,生下了孩子。

不管怎么说,血缘关系终于无法割弃的,时间长了,胡钺珲的怒气也消减了些,胡依这才带着孩子从外省搭火车回来,孩子他爸就留在外省打工,没跟着过来。起初胡钺珲只是铁着脸给她扔了两千块,可孩子毕竟是他的孙子,再怎么闹腾终究是家人,他便也渐渐接受了胡依的这段婚姻。

他的小女儿胡蕊婷今年读初一,去了住宿,跟胡依年龄相差较大。他们夫妇之所以多年后再生一个女儿,是因为胡依这一代孙全是孙女,老人家思想封建,觉得孙女不能传宗接代,怎么生孩子都是别家的,所以胡钺珲就打算生多一个,拼个男丁。当时搞计划生育,抓得紧,他们还是冒了这个险,可谁知随后生下的还是女儿,他们家也没有办法,躲藏了小女儿几年最后没藏住,不但四处问人借钱交了罚款,胡钺珲还坐了一年的牢。

他刚出狱回来的时候还说,那鬼地方冬天洗澡水都是冷的!

至于老太婆的二女儿胡沥春,跟她的小儿子胡赁强一样在同一所中学教书。他们特意把胡蕊婷搞到他们的中学去念书,方便管教,胡沥春当了她的班主任。

胡沥春的婚姻不太好,她离了婚,是因为对方有了另一个女人,离婚前哭的闹的,家里人看了都觉得心疼。她有一女儿,黄霏然,跟胡赁强的女儿同年,现在两女生都读了大学。

她离婚时女儿才小学,离婚后女儿跟她一块住。虽然霏然她爸偶尔会给些生活费,也算对霏然尽了物质的责任,但对胡沥春却是不闻不问。那么多年过去了,胡沥春也渐渐从死胡同里走了出来,看淡了不少,现在霏然上了大学,她买了一套新房,正装修,最近也跟老同学不时约出来喝喝早茶、打打麻将,生活还是一片光明的,就是女儿上学的时候她整天一个人,偶尔会来看一下老太婆,给些钱。也没人知道她现在还想不想找个另一半,她也没提这方面的事,她现在跟霏然像姐妹一样互相依靠着,或许她认为女儿是她生活中最重要的,别的都无所谓吧。

胡赁强一家生活算是最富裕的了,也是因为胡赁强的老婆潘舒颖最有本事,在生了女儿胡愿妮之后,看人家做幼儿园做得风生水起,尽管身上没钱,也提出了要贷款开幼儿园的想法。胡赁强思想传统得要命,最怕这种大风险的事,死活不赞成。不过他老婆的娘家却不知道多放得开,娘家的老太婆是教师,老太爷是医生,退休金一点也不少,一下子就拿出了几十万给女儿当资金。潘舒颖在家里排老三,有一个大哥,剩下的全是姐妹。她大哥和大姐是医生,也拿出了些钱,老四没什么好的工作,也就跟着她一起搞幼儿园,老五自小被老太婆严抓学习,在镇上排的第一,读的幼师正牌,一毕业也跟着搞。胆大儿才能闯天下,这话一点不假,凡事拼一拼,单车变汽车!

在老太婆的三个孩子里,也就他这一家有四个轮子的车开,平时回老家过年拜山之类的,都是由他的车载着去。

在胡蕊婷还刚会走路的时候,老太婆自己在家带她。孩子弄倒了晒衣服的叉子,也不懂去捡,老太婆走过脚踩上了,一滑就跌倒地上起不来。直到中午有人回家,才发现,赶紧送她去了医院。她跌断了腿,做了个大手术,在脚里塞了些钢架,现在一只脚歪了,走路也要有东西扶着。

可老太婆还算坚强,脚都瘸了,还跟以前的那些老伙计谋了许多旅游,拖着那腿跟着旅游团竟也去了不少地方。真是所谓身残志坚。

老太婆的命不大好,她叫周火妹,老太爷叫胡水榕,真真水火不容,当初老太婆一嫁他就吵个没完,两人性子都犟得很,有时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往常两人整天闹离婚,但还是生了三个丁,不过之后怀上一个又下了罢了。现在都白发苍苍的,七十老几了,老太爷也不愿跟她闹下去了,自己在外头租了一十几平方米的小房子,自个儿凉快,活得潇洒,想干啥就干啥。

就是胡钺珲娶了个没用的媳妇,连做菜都不会,却胖得要命。老太爷虽住在附近,每天还是骑着自行车到菜市场买菜,到老太婆家里做饭,吃完饭甩门就走。二十几年都这样了,他也就这么一脾气。胡依带着孙子回来,他正眼都没瞧过一眼。老太婆在背地里嘀咕他死家伙。

老太婆整天被上门推销的家伙骗钱,一骗就好几千,什么保健品、防肾结石过滤器、电视防辐射器,家里人都对她没辙,说了她好几遍,她还是几样几样地抱回家,而且每样都不同。

有一次老太婆肾结石进了省医院,还蛮严重的,住了近一个月的院,做了几次手术。胡赁强在省医院附近租了一屋子,方便照顾她,厕所厨房冲凉房都是那几平米地方,一张六架床,一张可折叠方桌,一部黑白电视机,就是那租房的大概布置。三兄弟姐妹轮流到医院来,买菜到那租屋里做饭给她吃,半夜等她睡了再到那屋里过夜,第二天醒来再到医院去。

她住院那时胡依正大着肚子,趁胡钺珲不在的时候偷偷来看过她,跟那个男人一起。老太婆不知高兴还是不高兴,嘱咐着那个男人要好好待她孙女,那男人连连点头。

黄霏然在省医院附近上的大学,她隔一两天也会来跟她妈一起照顾她。而胡赁强的女儿胡愿妮上的大学比较远,去医院得转好几趟车,搭个四五小时,所以她来看得还是比较少。她那次来看老太婆,跟她聊了一下天,不过她耳背,聊了几句就聊不下去了,愿妮就叫她睡个午觉。老太婆点了点头,愿妮有看到她在偷偷抹眼泪。

愿妮要离开医院的时候,跟霏然说:“奶奶刚刚哭了,你有看到吗?”

霏然耸耸肩,“可能是觉得给我们造成麻烦了吧,她就这样。”

胡愿妮跟她爸胡赁强搭车回去的时候,她爸说咱一起去看一下你爷爷。

胡赁强照旧买了些水果,照旧让愿妮提着,他双手插裤袋里。胡愿妮整天吐槽,还好她是女孩,要是个男孩,肯定会被他使唤到死。

来到老太爷家,他请了他们进屋。屋子里就三张凳子,不多不少,老太爷坐在一张凳子上,点着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胡赁强走了一下周围,给他看了一下家里电器。老太爷洗澡不喜欢用热水器,喜欢煲一锅水然后倒桶里浇,而且还是烧煤煲水的那种,尽管他们劝了好几次,他就这固执样,装了的热水器一次都没用过。

“你平时用火注意安全,出去的时候看清楚火灭了没。”胡赁强对他说。

老太爷吐了一圈烟,“知道了。”

胡愿妮在屋里吸二手烟快呛死了,却死劲憋着。

胡赁强拿出几千块给他,“平时买些好吃的菜,注意营养,多吃些水果,缺钱就跟我说。”

胡愿妮说:“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说哦。”

老太爷把钱放好,“知道了,我身体好得很。”他指了指桌下的那箱牛奶,“前几天那××家伙就送了一箱来,我都喝不完!平时跟那※※几个家伙去河边钓钓鱼,吹个水什么的,自在得很!”

平时胡愿妮因为学校远很少回来,这次见老太爷是隔了几个月,她看见老太爷青筋越来越明显,脖子和手背上的简直能数的清有多少条,他越来越瘦了,还整天抽香烟,不过这是老毛病,戒不掉了。他拿左手抽的烟,右手不知是什么病,一拿东西就震得厉害,家里人喊他去医院看,他死活说没事。上次胡愿妮到奶奶家吃饭,爷爷两手捧着菜出来,一只手颤得厉害,菜都快被晃了出来,愿妮赶紧去接过他手上的菜,他才转身回厨房捧下一盘菜。

老太爷抽完一根烟,才开口问:“那死太婆什么病?”

胡赁强说:“肾里有石块,做了手术,两个星期之后能出院了。肯定是平时吃乱七八糟的东西多,搞了这毛病。”

胡愿妮说:“上次奶奶还在房里拿出一大罐的饼干给我看,她拿它们当宝,每天都吃,喜欢得很。我想她应该是吃那东西吃多了。我每次叫她吃水果,她都说那不好吃。”

老太爷听了就蔑笑一声,说:“她那就是没脑的!啊,我这人最注重营养了,一顿饭下来青菜绝对不能少!我平时做饭,啊,都把菜端到她跟前了,她还要伸手去挑远那边的肥猪肉,我说她肉吃那么多干什么!一顿没肉就在那嚷嚷,说她几次比我还凶,我就呸了,谁他妈的管她!管她吃不吃!死了也活该!”

胡愿妮坐在那心里很不好受,胡赁强沉着脸听着,说:“爸,都几十岁数的人了,就别再这样斗来斗去的了。”

“你懂个屁!啊?!”老太爷张嘴就往儿子脸上喷,“说说说,你懂个什么啊!”

胡赁强尽管在学校里人称最铁面的教务处主任,但他最敬畏的就是老太爷,他一喷,没人敢惹他。胡赁强也就囧囧地闭上了嘴,脸色在那难看。

胡愿妮在一旁感觉难受得很,她小时候乖巧,读书在姐妹里也是最好的,老太爷以前家里养鸡,没少给她送鸡蛋,而且一送就在她家里坐半个小时。可在胡愿妮长大后才发现,老太爷比她爸还要顽固。

“爷爷,我也觉得爸爸说得对,奶奶都住院了,她还哭了。”胡愿妮一下没忍住,眼泪涌了出来。

老天爷看着眼睛通红的孙女,脸色才放软了下来,“愿妮,啊,你只要读好书就行了,在学校一定要成绩好,啊,努力学习。”

“我会的,可是你们这样让我担心,我又怎么能静下心来学习嘛!”

老太爷一摆手,“担心什么!没什么好担心的!你读好书就行了!”

不管愿妮两父女怎么说,结果还是跟原来没什么两样,他们问候了几句,被吼了两句,就从老太爷屋里出来了。

胡赁强开着车回家,路上跟愿妮说:“唉,你爷爷他就不知在拗什么,性格坏到死。”

愿妮眼睛湿湿的看着窗外,不愿多说。

胡赁强又说:“以前你爸不听话,你爷爷还试过拿砖头追着我打。”

“砖头?!”

胡赁强说着又笑了下,“是啊,老爸最记得了,差点没被他打死。”

现在的季节真的很奇怪,要不热得要死,要不冷得要死。好像世界上只剩下夏冬两季,12月了,昨天还穿着短袖四处奔跑,今天就要裹着毛衣披风缩成一团。

老太婆很擅长织毛衣,她平时从死党那里拿来一袋又一袋的羊毛线,在家里没天没夜地织。她在家闲的没事干,织织毛衣也挺好。不过听说她以前就很喜欢织毛衣,她现在十个手指的关节都是歪的,参差不正,就是因为织毛衣织太多了。

她在她的孙女们出世前就着手干着为她们织毛衣的活,她的手也确实巧,织的毛衣暖和又不起电,舒服又保暖,孙女们托这些毛衣的福小时候就没捱过多少冷,也剩了不少买棉衣的钱。

现在除了胡蕊婷,其他孙女都步入二十岁了。有一次家里聚餐,那时胡依在外面念着专校没能回来,她把霏然和愿妮喊进她的房里,坐在她的木板床上兴致盎然地拿出她分袋装好的毛衣给她们看,“呐,这是我为你们的孩子织的!一人一袋!”

看着那一件件小巧可爱的毛衣,老太婆心花怒放。胡蕊婷那时还在读小学,在一旁看着都有些无奈地笑了。愿妮拿着毛衣,在老太婆跟前比划,“哪有这么快!还早吧!”

老太婆笑着说:“反正都是要织的,织着放着也行啊!这些毛衣比你去市场里买的好一百倍!”她拿起一件分析道,“这些羊毛是×××那边拿来的,在外面都买不到!穿一件顶过穿外面那些好几件!”

孙女们听了连连点头,但是却都不愿听她的话带回家。霏然说:“这些就先放你这!到时候再问你拿!”

老太婆笑着点头说好,心里盼着抱太孙子那天。

之后胡依带孩子回娘家,正好是十一月,天快凉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拿出织给胡依的那袋毛衣。只是现在冷空气到了,也没见孩子身上穿着她织的毛衣。

老太婆有个好习惯,就是把钱记账得很清楚。她一共有不下九本存折,不同银行的,其中有她退休金的一本、给四个孙女的各一本、养老的一本、还有其他的记不清了。

她有一本发黄到长毛的作业本,是学生写作业的那种,上面有不同深浅墨水写着的字迹,是她所有银行本的支出和储存,每一笔都清晰分明,连日期都标记得清清楚楚。她喜欢将这作业本拿出来给孙女们炫耀,还喜欢三天两头往银行里去,要不去查她的退休金,要不去存上她积攒下来的零零碎碎。愿妮有跟她说腿不好就不要三天两头往银行去,她说没事,有多远的路。但她孤身一人在街上一瘸一拐的,身上又抱着鼓鼓的塑料袋,看着都觉得心酸。

她给孙女的每一本存折里都有一万六,她以前不过是镇里的小医生,退休金一开始并不多,只是到了现在加起来才到了三四千,所以这些钱都是她一笔一笔地攒下来的,用了二十几年的时间,才笑着将存折交到孙女们的手上,说是给她们读书用的、嫁妆用的、随她们分配。

她给孙女们说银行密码的时候,指了指房间里放得工整的纸皮箱,都是她以前买东西的时候留着的,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她指的是纸皮箱外面写着的一串串数字,笔墨都有些褪色了,她翻了几下纸皮箱,说这是哪本存折的密码、那是哪本存折的密码。她怕忘了,就写在这些地方。

愿妮因为不舍得用奶奶辛苦攒下的钱,就把存折交给老爸放好。只是现在都过去很久了,他们连密码都忘记了,也没再问老太婆密码是多少。

随笔感想:

这是今天看望奶奶之后,见她被自家人嫌弃着,才心一酸写下的。对于老人家,我一直都是抱着同情、尊重、帮助的心情,但我却不是看起来那么的孝敬他们,我是自私的,若是把奶奶接到我家里住,每天听着她的唠叨,我也会因此而烦躁,甚至讨厌她也说不定。

我一直当一个伪善的尊老者,因为爸爸对奶奶说话时语气也不太好,所以我整天装作一副圣贤的模样说他,说他不孝顺,说他对她不够好。我把大伯对奶奶恶言相向这件事告诉了爸爸,他说大伯没本事就会数落人,但我却说——大伯跟奶奶生活在一起,每天对着她难免会发些闹骚,而你呢,你愿意接奶奶过来住吗?

我是知道他肯定不肯才说的,我很会说教,我心里也不想接奶奶过来住,我说不定比他们还要坏,甚至是个只会说不会做的人。

时代在进步,老人家的思想难免有些固涩封闭,他们说,我们不愿听……

以后我也会变成这个样子,人终会老去。我有什么资格去嫌弃他们?我光是想象我就是奶奶,我被我的子孙嫌弃、被我的子孙唾弃、被我的子孙讨厌,我的心就揪得难受,若是以后我成了这样,或许也是我活该吧。

2014-1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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