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弟

 

图片来源于网络

  今天,应该是弟弟到部队的第三天。前天晚上跟他聊的微信都还没回,我知道也不好多问,但总忍不住担心,想多了解了解他的情况。

  对于送他去部队这件事,家人是很支持的。我虽然也希望他能去历练历练,有所改变,但也着实放不下心,怕他太苦又受人欺负。

  农村家庭,重男轻女观念重,小时候总是惯着他,长大难治,唯一能治得住他的爸爸三年前也走了,就再没人管得了他了。以前弟弟在班上的成绩也是数一数二,现在连个普通本科都上不了,录取了个职业学校,还总爱玩手机,经常熬到半夜。去年的时候他去过一次兵检,大体是合格了,因为还要读书所以也根本没考虑过。今年家人决定让他去部队,一开始只是打算打算,希望他能够懂事一点。后来听说体检的时候镇上的负责人也极力推荐,因为他好歹高中毕业,算是当中素质高的了,身体条件又好。

  弟弟一开始也没有接受,说是当兵训练辛苦之类的,但我能够看出来他并不排斥。虽然是说从小惯着,但毕竟是农村家庭,也不是独生,所以也不是娇生惯养从没吃过苦的。从小我们俩儿就跟着父母到山里田间干活。他不懂事,却也懂事。不理解母亲的唠叨,但知道母亲的不容易。

  后来,县里的体检也都过了,去部队的事情大体也定下来了。全村的人都知道他要去当兵了,亲戚都说我们家终于也出个军人了。我也挺欣慰的,不止是因为他去当兵了,也因为我看到了他在这短短的一个月里的变化。

  因为体检有视力和肝功能的要求,他都马马虎虎,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而母亲也总是担心他不达标,劝他平常早点休息,少玩儿点手机。他总嫌烦,对母亲说自己能过。虽这么说,后来我也见他手机拿得少了,倒是我自己,竟迷上了之前他总玩的一个游戏,偶尔让他帮我过个关,被母亲看见又唠叨了他几句。夜里十一点,我寻思着还早,弟弟应该也还没睡,却在路过他房间时看见他早已休息,翻滚了一下身子大概是被我开门的声音打扰了。

  有天吃完晚饭,我们照常坐在家门口乘凉。家里那只没有名字的狗狗坐在一旁,我伸手摸它,它后退两步摇了摇尾巴。“啊路(我们那儿唤狗时都这么叫),过来。”弟弟叫它,它很听话的伸过去,任他抚摸,尾巴摇得更厉害了。狗喜欢乱窜,有次被山上人家用来抓野猪的夹子夹住了腿,是一个叔叔带着弟弟去把它放下来的。我再次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我很久没有摸过狗了,我猜弟弟也是如此,我仿佛看见狗狗眼里的喜悦或是感动,因为这偶尔的“宠爱”。突然,忆起了小时候。我们与狗是何等的亲密,又怎会允许一只狗狗还没有取名字?看着周围的一切,只觉得物是人非,又想到几天后要回到北方念书,像这样稍有些温暖的场景几时才能再有?扭过头,眼泪夺眶,无限忧愁。

  大概是家庭和性格的原因,很多感情不太善于表达。给家里打电话的次数很少,大多也只会打给母亲。和弟弟只在网上联系。那天想着要不要在他离开家之前跟他视频聊天,却总觉得有些别扭,该说些什么呢?该说的家里人都会交待的。想来想去只发了条语音问他现在是不是在家,却在两天后他离开时才得到回复。

  那天县里组织新兵,晚上九点多母亲发来几张照片,我竟十一点才看到,想多问几句但母亲早已休息了。我点开看到弟弟穿着一身军装,胸前戴着一朵大红花,与其他人坐在阴凉的地下,时而眼神坚毅望向前方,时而对着镜头憨笑。我十分激动,忍不住与室友分享,一种骄傲油然而生,看,弟弟多帅气!

  这几天里,我曾无数次想象过他与家人离别时的场景,母亲一定一边叮嘱一边忍不住掉泪,如果我在场大概会哭的不成样子。那么他呢,一向不轻易流泪的弟弟会不会在离别的时候也偷偷抹了抹眼角?如今身在异乡的他会不会常常想起南方的故乡,北方的故人?一向多愁善感的我却是想,一直想,想南方的故乡,南方的故人。想我这不懂事的弟弟是不是该懂事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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