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光明呆子吗?我想,七十年代前出生的老淳溪人,估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身材瘦弱,约摸一米六几的个儿,脸部永远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但是,他和真正的呆瓜还是有区别的,尤其是他那眼神,细了看,不是呆滞的那种,相反,有灵气。我老是觉得他的眼珠子会360度转圈圈,事实证明,他还真会,只不过是在有活干的时候。
关于他的传说有好多,虽然无处考证,但是他的存在,是九十年代老淳溪镇的一道风景。听说他家原来是地主,老街有一半的房产属于他家,如今老街上的杨厅就是他家的祖屋。打倒地主后,房产充公,家道中落,光明呆子的母亲在丈夫死后改嫁。为此,呆子还专门作了一首顺口溜,以此咒骂其母的种种不是,发泄不满。
光明呆子的走路姿势在整个淳溪镇上是独一无二的。光明走路,每走二步,就会用他的右腿小腿去敲击一下其左腿的小腿肚儿,如此反复,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走路,但是在我们上学的时候,相信很多男生都模仿过他的走路姿势,为此被父母教训的不在少数。
光明呆子有个坏习惯也是人人皆知的。整个镇子里,受他这习惯骚扰的,不在少数。他喜欢敲人家的门窗。游荡时候,他总会有意无意的去敲东家门西家窗,家里没人还好,那些正好在家里做点男欢女爱之事的,往往会被他的敲声惊出一身冷汗。人们知道他有这习惯,也不会和他过多计较,最多装模作样的责骂他几句,又或者装作要揍他的架势,他也识趣,会笑着用他那特有的走姿蹦开。上初中那会儿,我们也曾模仿过他在春东村恶作,结果,有人敲到了班主任家,结果可想而知。
光明呆子和乞丐是有区别的。乞丐吃饭靠讨,光明吃饭靠帮人干活。以前,高淳有好多室外大排档,因为是室外,用水就不方便。光明就靠帮那些大排档摊主拎自来水换饭吃。不过,他是不会帮那些对他不好的摊主拎水。他帮拎水的,也就特定的几家。丹凤新村的老张家他是经常去的,老张人不错,我们一帮人经常在他家吃宵夜,有时候看到光明在,也会专门点个菜给他,他呢,拎起水来就老得劲了。那时候,老张的女儿很小就在大排档上帮忙了,有一回,我们点了个红烧美人腿,也就是田鸡,半天了,菜还没上,一查点,原来是老张让他女儿杀田鸡,小丫头正用根筷子和田鸡玩的不亦乐乎。此时,另一边,光明正迈着他那特有的步伐,拎着水过来。这一画面,今天我还记得,像是一张刻在了脑海里从未褪色的照片。
都说光明呆子不呆,还很聪明。有人甚至说,他读过天书。至于他到底聪明到什么程度,那就不得而知了。有一点倒是真的,你说光明光明,我是七四年生的,帮我算算属什么?你放心,他会在半秒内回答你,属虎。
后来光明年纪大了,被安排进了养老院,但是,他终究没有摆脱悲剧的人生结局,在养老院和别人发生矛盾,被人失手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