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课 雅 小雅《鹿鸣》

思无邪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我有嘉宾,德音孔昭。视民不恌,君子是则是效。我有旨酒,嘉宾式燕以敖。

呦呦鹿鸣,食野之芩。我有嘉宾,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乐且湛。我有旨酒,以燕乐嘉宾之心。

【注释】

⑴呦(yōu)呦:鹿的叫声。

⑵苹:藾蒿(lài hāo),即艾蒿,嫩时可食。

⑶嘉宾:主人称客人之词。

鼓:动词,泛指敲击,弹奏。瑟、笙:乐器名称。

⑷簧:笙上的簧片。笙是用几根有簧片的竹管、一根吹气管装在斗子上做成的。

承:捧着。筐:盛放礼品的筐子。将:送,献。

⑸好我:喜欢我。

示:指示。

周行(háng):大道,引申为大道理。

⑹蒿:又叫青蒿、香蒿,菊科植物。

⑺德音:美好的品德声誉。孔:很。昭:明。孔昭:很高明。

⑻视:同“示”。恌:同“佻”,轻贱。

⑼则:法则,楷模,此作动词。效:仿效。

⑽旨:甘美。旨酒:美酒。

⑾式:语助词。燕:同“宴”。敖:舒畅快乐。

⑿芩(qín):草名,蒿类植物。

⒀湛(dān):非常快乐。

【译文】

活泼的鹿儿呦呦鸣叫,它们在田野上啃着青青的艾蒿。我有一群优秀的宾客,有的吹笙有的弹琴。笙管振动簧片,人人礼数周到。人人都尊敬我,同我友善,显示出大道,我们一同遵守。

活泼的鹿儿呦呦鸣叫,它们在田野上啃着青青的蒿草。我有一群美好的宾客,各个品德高尚光耀天下。他们作为百姓的榜样而不轻浮,这是君子的榜样,大家则一同前来学习和效仿。我有又甜又香的美酒,宴请这些宾客共同娱情遣兴。

活泼的鹿儿呦呦鸣叫,它们在田野上啃着青青的芩草。我有一群美好的宾客,有的弹琴有的鼓瑟。弹琴鼓瑟,和谐又快乐。我有又甜又香的美酒,拿出来让嘉宾共同分享,使他们心中快乐。

(注:鹿是很合群,在野外觅得美味的食物,一定会呼朋唤友一起分享,这就像一个国家中君臣能够互相按照一样,故以此起兴)。

【赏析】

《小雅·鹿鸣》是《诗经》的“四始”诗之一,是古人在宴会上所唱的歌。据朱熹《诗集传》的说法,此诗原是君王宴请群臣时所唱,后来逐渐推广到民间,在乡人的宴会上也可唱。朱熹这一推测该是符合事实的,直到东汉末年曹操作《短歌行》,还引用了此诗首章前四句,表示了渴求贤才的愿望,说明千余年后此诗还有一定的影响。

诗共三章,每章八句,开头皆以鹿鸣起兴。在空旷的原野上,一群麋鹿悠闲地吃着野草,不时发出呦呦的鸣声,此起彼应,十分和谐悦耳。诗以此起兴,便营造了一个热烈而又和谐的氛围,如果是君臣之间的宴会,那种本已存在的拘谨和紧张的关系,马上就会宽松下来。君臣之间限于一定的礼数,等级森严,形成思想上的隔阂。通过宴会,可以沟通感情,使君王能够听到群臣的心里话。而以鹿鸣起兴,则一开始便奠定了和谐愉悦的基调,给与会嘉宾以强烈的感染。同曹操《短歌行》相比,曹诗开头有“人生苦短”之叹,后段有“忧从中来,不可断绝”之悲,唯有中间所引“鹿鸣”四句显得欢乐舒畅,可见《诗经》的作者对人生的领悟还没有曹操那么深刻。也许因为这是一首宴飨之乐,不容许杂以一点哀音吧。

第一章写热烈欢快的音乐声中有人“承筐是将”,献上竹筐所盛的礼物。献礼的人,在乡间宴会上是主人自己。酒宴上献礼馈赠的古风,即使到了今天,在大宾馆的宴会上仍可见到。然后主人又向嘉宾致辞:“人之好我,示我周行。”也就是“承蒙诸位光临,示我以大道”一类的客气话。主人若是君王的话,那这两句的意思则是表示愿意听取群臣的忠告。

二章,则由主人(主要是君王)进一步表示祝辞,祝酒之际要说出这样的话的原因,分明是君主要求臣下做一个清正廉明的好官,以矫正偷薄的民风。如此看来,这样的宴会不徒为乐而已,它也带有一定的政治色彩。

三章大部与首章重复,唯最后几句将欢乐气氛推向高潮。末句“燕乐嘉宾之心”,则是卒章见志,将诗之主题深化。也就是说这次宴会,“非止养其体、娱其外而已”,它不是一般的吃吃喝喝,满足口腹的需要,而是为了“安乐其心”,使得参与宴会的群臣心悦诚服,自觉地为君王的统治服务。

【相关诗词鉴赏】

一、今日良辰会

今日良宴会,欢乐难具陈。

弹筝奋逸响,新声妙入神。

令德唱高言,识曲听其真。

齐心同所愿,含意俱未申。

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

何不策高足,先据要路津?

无为守穷贱,轗轲长苦辛。

【译文】

今天这么好的宴会真是美极了,这种欢乐的场面简直说不完。

这首筝曲的声调是多么地飘逸,这是最时髦的乐曲出神入化。

有美德的人通过乐曲发表高论,知音者能体会出音乐的真意。

音乐的真意是大家的共同心愿,只是谁都不愿意真诚说出来。

人生像寄旅一样只有一世犹如尘土,刹那间便被那疾风吹散。

为什么不想办法捷足先登,先高踞要位而安乐享富贵荣华呢?

不要因贫贱而常忧愁失意,不要因不得志而辛苦地煎熬自己。

二、箜篌引(节选)【三国】曹植

秦筝何慷慨,齐瑟和且柔。

阳阿奏奇舞,京洛出名讴。

乐饮过三爵,缓带倾庶羞。

主称千金寿,宾奉万年酬。

【译文】

秦风的古筝声是多么慷慨激昂,齐地的琴瑟声是那么柔和婉转。

还有出自阳阿的奇妙舞蹈,来自京洛的著名歌曲。

在歌舞中饮酒过了三杯,我们解开衣袋尽情享用了美味佳肴。

主人和宾客相互行礼,相互献上最美好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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